67章,沒呼吸一下都能清楚的感覺到的荒涼。 (3)
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讓她走路有點發顫,男人身上熟悉清冽的煙草香讓她一陣恍惚,傅明煙低着頭,看着腳下的臺階,雖然未看他但是卻清楚的感覺到男人眼底深邃的暗色落在她的身上。
走下一層樓梯,傅明煙的鬓角有微微的汗意,她咬咬唇,動作自然的将自己的高跟鞋脫下拎在手中,然後扶着他繼續往下走。
他沒有動,視線落在地面上,聲音沙啞,“把鞋穿上。”
傅明煙笑了,視線從他的腿上一直上移最後落在他呼吸起伏的胸口,語氣随意,“當家,我就算不扶你,我自己下樓,我也得這樣做呀。”
誰穿着十多厘米的高跟鞋能走在十幾層樓,上千道臺階上。
她以前從來沒太長時間的穿高跟鞋。
他不喜歡盛晚安染指甲,也不喜歡盛晚安穿高跟鞋,不許她喝酒,不許她染頭發,不允許她化很濃的妝……
和她在一起後,她沒染過指甲,頭發也是最自然的黑色,沒在穿過很高的鞋子也不會和寧臻她們出去喝很多酒,她一直都是淡妝。
但是,即使為了他把他對自己所有的不喜歡都改變了,也改不了他不喜歡她整個人。
腳下一股涼意沁來,這個季節已經到了深秋。
傅明煙想了想,将鞋穿上,要不是耽誤這會功夫,她早就扶他下去了。
這樣想着,心底有些悶。
穿好鞋,傅明煙擡起頭看着他,見他還不動,依然用哪種冰冷平靜的神色看着自己,心裏一陣煩悶。
傅明煙唇角勾起璀璨的笑容,眼底卻滿是譏诮,“怎麽,薄當家,群衆演員還給管盒盒飯呢,我陪你演了這麽多場戲可是一個好處也沒撈着,吻戲也吻過了,你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你他媽的還用這種結了冰的眼神看我幹什麽。”
她說話的聲音很大,索性這是高級病房的樓梯道,來往的人并不多,也沒有注意和聽到。
“薄寒生,我讨厭死了你這種天塌下來了都是冷着一張臉的表情,你以為你是誰啊。”
傅明煙冷冷一笑,“難怪你能眼睜睜的看着你的妻子死在火海裏,你他媽的就不是人。”
薄寒生聽完除了眉心擰起臉上并沒有其他表情,他眼底像是熏了濃墨一般,越發漆黑冰冷。
“說夠了嗎?”
傅明煙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都像是打在一團棉花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
輕輕吸了一口氣,轉身就往樓下走。
手腕被一道力量攥住,下一秒,她整個人被甩倒牆壁上,力道并不重但是卻不容她抵抗,一根微涼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陰影壓下,耳畔低迷沉啞的聲音随着溫熱的氣息一同噴灑在她的耳廓。
“傅小姐這話說錯了,咱們不是還有……沒做嗎?”
傅明煙瞳孔一縮,有些意外的看着身邊的男人,似乎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他口中說出。
床.戲?
傅明煙看着眼前男人菲薄的唇,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她看着他的目光從驚詫到平和,最後彙成了煙火漫天的璀璨,她笑得妖嬈漫天,腿輕輕擡起,細微的摩擦着男人的那處。
“薄當家,這出戲我可以陪你演,但是你也得行啊。”
因為,他身下的那處依然……平靜。
她說着,白皙的臉頰有抹緋紅,似是嬌羞的歪下頭,但是腿還是不輕不重的摩擦着他。
用着微妙恰到好處的力道。
雖然他眉目依然淡然平和,但是男人漆黑的眼底一陣星火點燃,鼻端那股來自她身上若有若無的淡香像一根針一樣輕輕的紮着他的太陽xue。
額角的青筋跳動,他掐住她的下巴,讓她擡起頭看着他,“傅明煙,你別玩火。”
被他捏着下巴,她有些艱難的點了下頭,下颚的力道減輕了許多,她才說道,“那你倒是熄滅呀。”
薄寒生意味深長的看着她,難的的嘴角挂起一絲笑,“這是你說的。”
傅明煙對上這抹眼神,心裏有陣恍惚,他不是應該冷冰冰的嗎?不是應該讓她滾嗎?
怎麽會這樣,他不會真的想在這裏……
傅明煙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她蹙着眉心,熟悉的煙草香越來越近,也越濃烈,她雙手抵在他胸口,并不是害怕只是不敢相信,“薄寒生你別……”
這一句話還未說完,就被溫熱的唇吞咽,薄寒生低下頭,深長一吻落下。
一只手貼着她的腰際緩緩上移。
她唇齒間的話語模糊不清的溢出,“薄……寒生……”
“你抽煙了?”擡起頭,薄寒生挑着她的下巴,淡然的問道。
她微不可聞的點點頭,看着他眼底的顏色。
再次俯身吻上她的唇,将她抵在牆壁上,不讓她動彈分毫。
牆壁的那股冰涼讓她皮膚上起了一層顫栗,但是她沒有掙紮,猶自想着,看着他眼底那一抹幽深的星火跳動,彼此呼吸的氣息交織在一起,令傅明煙緩緩閉上眼睛。
唇瓣上的溫熱氣息離開,但是唇瓣的酥麻感依然存在,傅明煙睜開眼,就聽見他冷嗤一聲。
“怎麽,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讓我……”薄寒生說道這兩個字的時候頓下,附身在她耳邊吐出。
上.你。
傅明煙嬌聲笑道,眼底瞬間又恢複了萬裏星河璀璨,她低頭看了一眼,落在了他那個地方,“我無所謂,不過,當家,你好像真的……那啥啊不大配合啊…”
從頭到尾,傅明煙先去用腿摩擦他那個地方,現在依然是平靜。
絲毫不見情.欲。
“不過……”傅明煙話語一轉,嬌羞的低下頭,素白纖細的手指交疊在一起,聲音在安靜的樓梯裏格外的清晰,“你即使不行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說完,她輕聲一嘆息。
雖然這麽說着,但是傅明煙的話語裏卻有着說不出的委屈。
說着不嫌棄可是,似乎,很不滿意?
在薄寒生身邊的朋友都知道,他性格冷漠,內斂,理智冷靜到了可怕的地步,就連情.欲也極其的冷靜。
可是,這樣的薄寒生卻讓盛晚安愛慘了他,萬般千般的不是,也抵不過盛晚安的一句,我就是喜歡他。
………
回到傅宅,是晚上十點多。
傅明煙匆匆的走上樓梯,手裏拿着一根漆黑色的拐杖,從她眼底的神色可以看出,她心情很不好。
平姨在樓下喚住了她,“三小姐,二爺讓我煨了百合粥……”
“放那吧。”傅明煙說完,轉身走進走廊裏。
房門被大力關上。
傅明煙整個倒在床上,心頭一陣煩躁,她翻身把自己的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裏。
她想起剛剛在樓梯上他接電話時,淡然的眉目瞬間變了溫柔顏色,寂靜的的空氣裏,傅明煙模糊的聽見他手機那端低柔的女聲。
不是盛晚然的聲音,而是另一個陌生的女聲。
薄寒生挂上手機,就公式化的對傅明煙說,“不好意思,傅小姐,薄某還有事,傅小姐先回去吧。”
說完,他低低的咳着,極力穩住自己的步伐走下樓梯。
房門被敲響。
傅明煙沒有擡頭,從枕頭裏發出的聲音悶悶的,“進來。”
修長如玉的手指轉動門把手,傅長風走了進來。
“怎麽了?”
傅明煙将臉埋在枕頭裏,沒有回答。
傅長風淡笑,“下去吃飯,吃完飯我告你說那個女人是誰?”
餐廳。
傅明煙用晚餐後,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淡淡的瞥向傅長風,“她是誰?”
傅長風,“她叫夏虞,是卓遠實業夏為海的女兒……三年前被歹徒綁架……不久前剛剛蘇醒過來。”
傅明煙點頭,“就是那個剛剛成立的房地産小公司。”她沒有注意到傅長風說的後半句話,亦或是不是不注意而是沒有多想什麽。
傅長風繼續說道,眸光淡淡,“三年前的時候,夏虞被綁架,是薄寒生救了她,綁匪手裏有槍,為了保護夏虞,薄寒生的左腿中了槍。”
難怪,他的腿疾會犯的這麽嚴重。
她還以為,還以為當初落下的後遺症太嚴重。
原來,還有她不知道的英雄救美。
可是,薄寒生折條腿算什麽?
77.77她懷的那個孩子都不知道是誰的。
高級病房裏。
病房內燈光朦胧。
薄寒生站在窗前,狹長的黑眸淡淡的看向窗外的夜色,他好像不是純粹的在看夜空,而且透過夜色在看什麽,看着這滿天星河璀璨鼷。
夜空中,一道明亮的煙花綻開逆。
将漆黑的夜幕瞬間照亮,映在男人漆黑的瞳孔裏面,下一瞬,他閉上眼睛,薄寒生捏了捏眉心,胸腔突然湧上一陣咳意,他極力忍住咳嗽,視線掃過病床上女子清麗的臉,走出病房。
燈光明晃晃的走廊裏,彌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一陣難以壓抑的低咳聲穿透靜谧的空氣,薄寒生半倚着冰涼的牆壁,扶住胸口,忍不住咳起來,一聲比一聲激烈,到後來難以壓抑,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他還是怕吵到裏面在休息的人,走遠了幾步。
溫淼和夏虞主治醫生了解完病情,然後走向病房,遠遠的就聽見一聲聲壓抑的咳嗽聲,快步走過去。
“當家,你回去休息吧。”溫淼的扶着眼鏡,鏡面薄光閃爍。
“沒事。”薄寒生嗓音低啞。
溫淼知道勸不過他,跟着薄寒生一同往病房走,到了門口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從兜裏拿出一個透明的袋子,裏面裝着一枚嚴重變形損壞的銀戒。
“當家,戒指修複不了了,變形的太嚴重……”
薄寒生點點頭,“再鑄一個新的。”
但是,要一模一樣。
溫淼應下,看着薄寒生走進病房,自己在外面等候。
他低下頭看着手中的戒指,只是一枚款式最普通的銀戒,上面也毫無裝飾在銀飾店裏,很低的價格就能買到。
溫淼想着,嘆了口氣,那天的車禍,戒指扭曲變形,薄寒生現在手指上還有一道深深的紅痕。
這枚戒指,溫淼知道,這是當年夫人送給當家的。
當家很少帶着,只是把這枚戒指放進抽屜裏。
但是溫淼知道,當家一直很珍惜。
他記得當初薄寒生說過,“帶在手上的,不如妥善珍藏。”
當家一直都在……妥善珍藏……
薄寒生還曾說,“現在的這一切我無法選擇,我做的,并不是要對她好……”
誰會想到,後來夫人出了那樣的事情。
溫淼不敢自己說是夫人做錯了還是當家錯了,都沒有錯,是命運錯了……
将透明袋子裏面的戒指拿出來,仰起頭,對着明亮的光線,裏面清楚的刻着一個字母。
“W”
…………
病房裏。
病床上躺的是一個年輕女子,纖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影子,眉目蒼白恬靜,只是左臉頰有一抹醜陋的傷痕,這這一抹秀麗上添上瑕疵。
破壞了這份恬靜柔若的美。
睫毛動了動,她緩緩睜開眼睛。
看到的是冰冷蒼白的牆壁,夏虞皺着眉,眼底劃過失落,她一直在等着他,但是因為藥效的原因,她實在是困就忍不住休息了一下,他應該是來過了,然後又走了吧。
夏虞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手機,手撥到一處停下,想了想,他應該有事還是不要打擾他。
房門被推開。
夏虞看着來人,眼裏光芒閃過,“你來了。”
薄寒生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醒了?”
夏虞點頭,唇角挂着笑容,但是臉頰因為受傷卻是很僵硬,“你什麽時候來的,我以為……以為你已經走了。”
對于薄寒生夏虞覺得既陌生又熟悉,她不久前才醒過來,但是她記不清之前發生的事情,只知道自己叫夏虞,連來看自己的爸爸媽媽都不認識,但是在見到薄寒生的時候,第一眼,她心裏就有一種陷落的感覺,好像他們彼此認識很久。
而且,她摔傷了頭部,什麽都不記得了。
然後那個被稱為爸爸的陌生男子說,她三年前遭遇綁架,是薄寒生救了她。
她對所有的一切都感覺陌生,只是對薄寒生,有一種意外的熟悉感。
男人坐在她身邊看着她,夏虞從這雙漆黑的眼眸裏看到隐約的無奈和情深,但是這抹情深讓她感到陌生,她咬咬唇,想到了什麽,“阿铮,我聽溫淼說阿姨也在這裏,我想去看看她…”
薄寒生拿起柔軟的枕頭,墊在她的後背,眉目溫淡,“她已經休息了,改天我再帶你去看看她。”
“奧。”夏虞底下臉頰,發絲遮住了她左臉上的疤痕,她擡起手,撫上自己臉上的傷痕,垂下眼睫,她聲音很低,“我也怕吓着阿姨。。還是不去了。”
她剛剛蘇醒的時候,她雖然不記得自己是誰,看到自己臉上的傷痕瞬間就要崩潰了,她難以置信自己現在會是這幅樣子,她想,醫生為什麽要救她,她為什麽要醒過來,還不如永久的睡下去。
但是薄寒生一直陪在她身邊,看着自己的目光淡然平和,有時候會看見他在看自己的時候眼底無法掩飾的。。
很複雜的情緒。
夏虞的手腕被人握住,接着被帶入一個溫熱的懷抱裏,她清楚的聽到耳畔男人心髒的跳動聲音,一聲一聲的讓她不知所措,臉頰有微微的癢意,男人略顯粗粝的手指在她布滿傷痕的臉頰摩挲着。
在他的懷抱裏,夏虞不安的心慢慢平靜下來,在男人的眼底她絲毫看不見他對那醜陋疤痕的嫌棄,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有些害羞的低下頭,埋在他的胸口。
夏虞想,或許失憶之前,她認識他吧,可是,他有時候看着她卻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有時候他看她的時候,會讓她感覺,很陌生,很陌生。
………
薄寒生在夏虞睡下之後才離開,回到瑜山別墅已經是十二點多。
盛晚然坐在沙發上翻閱着報紙,她看了看時間,有些疲憊的捏着眉心,下午的時候她打算和薄寒生一起去看親秦端眉,但是在她離開咖啡廳的時候突然碰到到何複行。
他臂彎裏搭着一只白皙的手,是一位當紅的小名模。前幾天還看着娛樂頻道裏,
她正想避開走,轉過身就聽見背後傳來一道嬌俏冷嘲的女音,“阿複,這個不是你前妻嗎?”
腳步聲從身後逼近,盛晚然的肩膀被一人一幢,那名模挽着何複行的手臂從她身邊經過,她聽見何複行的聲音低涼傳來,“怎麽在那都能遇見你!”
然後就聽見那名模花枝亂顫的笑着,刺耳的聲音不斷的傳進盛晚然的耳廓。
“阿複,你當年怎麽會娶她呀,她懷的那個孩子都不知道是誰的。”
名模沒有聽見何複行回答,有些不甘心,“阿複,這種女子最可怕了,喜歡自己的姐夫。。”
“閉嘴。”何複行抽開手臂,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邁着修長的步伐越過名模離開。
“阿複,阿複你怎麽了。你等等我。”名模不知道哪裏惹惱了他,咬牙跟上去。
………
盛晚然回到家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忘了去醫院,看了看時間不早了,去接了薄念晚放學,薄念晚像一只快樂的鳥兒一樣撲倒她懷裏,她撫摸着女兒的頭頂,看着這一張肉嘟嘟的小臉,想起剛剛在咖啡廳裏那個名模說的話,“她懷的那個孩子都不知道是誰的。”
還有傅明煙,那個一眼就能将她看穿的女子,“你真有本事,把一個不知名的孩子冠上你姐夫的姓氏。”
盛晚然摸着念晚的頭,“果果,你想爸爸嗎?”
“媽媽,你要帶我去找爸爸嗎?媽媽,爸爸怎麽不來接我,我們去找爸爸吧。”薄念晚說着,拉着盛晚然的手往前走,小臉上很高興。
盛晚然柔聲道,“爸爸去看外婆去了。”
“那果果也要去看外婆。。果果好久沒去看外婆了。不過外婆是不是還記不起果果。”薄念晚瞪着水潤的大眼睛,她去看過外婆好多次,但是外婆每次就記不住自己。
想到這,薄念晚抿起小嘴。
“外婆身體不好,現在要休息了。等外婆休息好了,我們再去看她。果果這麽可愛,外婆一定能記得果果的。”
盛晚然帶着薄念晚去了瑜山別墅,九點的時候薄念晚就睡下了,盛晚然在客廳裏一直等着薄寒生。
直到十二點多,他才回來。
這麽晚,盛晚然知道他應該去看她了……那個叫夏虞的女子。
夏虞,想到這個女子,盛晚然眼底劃過低低的嘲諷。
“阿铮,媽怎麽樣?”
想了想,盛晚然還是避開這個問題,問起秦端眉的事情。
薄寒生走過來,有些疲憊的坐下,半阖着眼睛,“精神挺好的,有空你多去看看她。”
盛晚然點點頭,放下手中的報紙,視線落在他的左腿上,剛剛走過來的時候,他跛的比平時要厲害的一些,眨移開視線看向別處,“今天,念晚跟我說想爸爸了,我就帶她來這了……”話語一頓,她有些冷嘲,“哥,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挺賤的,用死來威脅你……”
說着說着,沒有等他的回答,盛晚然嘴角牽強一笑,“哥,你是不是也好奇,果果究竟是我跟誰生的孩子?”
盛晚然很少叫他哥哥,她一直叫他阿铮,後來也有一個女子叫他阿铮,那個女子是她姐姐。
盛晚然對薄寒生的感情很微妙,再多一分才能是愛情,但是這一分卻被那個突然出現在她身邊的男子給奪走了。
她自嘲的搖搖頭,對薄寒生說,“哥,你說如果我當年沒有和何複行離婚,果果現在是不是能有一個完整的家,果果還小,總有一天她會知道的……我……”
盛晚然咬緊唇瓣,突然熄了聲音。
“秦然,你是我妹妹,你永遠可以躲在我的身後,永遠不用面對眼前的風雨。”
這句話,他許久之前對她說過,現在薄寒生睜開眼眸看着她,眉宇依舊淡然,再次重複這句話。
盛晚然擡起頭,避開這個話題,“哥,我先上去了,果果晚上會踢被子。”
盛晚然沒有等他回答就走上樓梯。
卧室裏開着柔和的燈光。
盛晚然看着薄念晚上熟睡的小臉,熟睡的時候小手露在外面,将被子蓋好,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一下一下輕輕撫摸着薄念晚粉嫩的臉頰。
看到她蹙起小眉毛,盛晚然離開收回手。
………
傅明煙翻來覆去睡不着,瞪着天花板熟了五百只羊意識才慢慢朦胧。
這一覺睡到第二天上午八點,她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
皺着眉,她摸索出手機。
手機屏幕上顯示着來電人,“明月。”
78.78“阿铮,我剛剛把這位小姐的手機摔壞了。”
傅明煙盯着手機屏幕看了兩秒鐘,接聽。
“姐……你能不能來一下,我……”
迷蒙的睡意瞬間清醒,“你等着我,我馬上到。”
挂上電話,傅明煙捏了捏眉心,她剛剛聽見電話裏傳來的女聲說,“我懷孕了?鼷”
………
玉景溪山上的別墅。
傅明煙一身橘紅呢大衣從白色的卡宴下來,臉上帶着碩大的墨鏡,步行了十多分鐘的山路才走到別墅門口。
管家打開門,“三小姐來了。”
傅明煙走了進去,摘下臉上的墨鏡,往樓梯的方向走去,想到什麽停下腳步問道,“爺爺呢?”
管家答道,“今個起早二爺就陪老爺子去彌河釣魚去了。”
傅明煙點點頭,加快了腳步走到傅明月卧室門口。
輕輕敲了敲門,傅明月将門打開側過身讓她進來。
空調開得很暖,傅明煙将大衣脫下,搭在沙發上,然後将散落在肩膀上的頭發紮起來,一道目光從她進卧室到現在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傅明煙擡頭,淡淡笑着将視線落在那道目光的主人身上,傅明月立刻垂下眼眸。
“三姐……”她輕咬着唇。
對于盛晚安來說,眼前的這位傅家四小姐不過是一個陌生人,可是誰讓她現在披了一層傅三小姐的外衣,那麽這衣服外面的搭配她就得好好的護着。
從美國回來到現在,她很少見過傅明月,這次應該是她們第二次見面。她輕輕“嗯”了一聲,視線未移,打量着眼前這個女子。
傅明月是個眉目溫婉的女子,就像是一股恒溫的清泉,給人的感覺不溫不火。
但是傅明煙覺得,這樣性個人的發起狠來沒有人能比得上。
傅明煙眯着眸,将視線移開,聲音格外清晰,“顧南決的?”
傅明月微不可聞的搖了搖頭,唇瓣咬唇蒼白的痕跡。這幾天她心裏一直惴惴不安,例假延遲了一個多月,她以為是她身體的原因,但是昨天她忽然記起她剛回瀾城時,被傅長風禁锢在他的別墅裏……立刻她去買了驗孕紙上面的兩道紅線徹底證實了她的想法,她懷孕了……二叔的孩子……
她不知道怎麽辦,她在瀾城并沒有什麽朋友,唯一的好友去了英國留學,她想了好久才打電話給了傅明煙,她的姐姐。
可是對于傅明煙,傅明月又覺得很陌生,雖然她們是親姐妹,但是她從小就沒見過這個姐姐幾次,而那次又聽說傅明煙在美國居住的地方發生火災,回來的時候,傅明月覺得,她這個姐姐整個人都變了,不單單是容貌還有……很多說不上來。
但是性格這種東西傅明月覺得姐姐只是經歷了那場大火,受了刺激所以性格變成現在這樣,雖然多年未見彼此陌生,但是還是自己的姐姐啊,是自己的親人。
所以,着這一刻,她給傅明煙打了電話。
她難以啓齒,自己竟然和二叔……
手指緊緊交織在一起,傅明月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
她動了動唇瓣,卻發不出一個音節,耳邊卻聽到傅明煙清晰的聲音,“傅長風的?”
傅明月迅速擡起頭,眼眸裏閃過驚詫和羞惱。
難道,姐姐知道了自己和傅長風的關系……
她怎麽會知道?
不過她知道三姐從美國回來之後就和傅長風的關系變得很近。
輕輕的,傅明月點了點頭。
傅明煙輕輕嘆息一聲,“二叔知道嗎?”
“沒……”傅明月搖頭,有點祈求的看着傅明煙,“不能告訴他。”
傅明煙看着她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道,“這件事情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沒,我只告訴了你?”
傅明煙淡淡一笑,難以捉摸的說,“難道你覺得我們不說傅長風他自己查不到嗎?”
“他應該不知道……”
傅明煙忍不住提醒她,“你以為二叔傻嗎?他自己的小蝌蚪跑出來玩找媽媽的游戲他自個會察覺不到?尤其是傅長風這種人,你不要太小看你這位二叔。”
傅明月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擡眸看她,“那又能怎麽樣,再過些日子我和顧南決的婚事就定下來了,誰都沒法改變。”
她說完,走到傅明煙身邊,握住她的手,“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是我二叔,誰也改變不了。”
傅明煙安慰性的拍了拍的她的手臂,想到傅長風的書房裏,在抽屜裏的那一張照片,她低低嘆了口氣,在這個女子最美的年華裏,自己最愛的人成了自己的二叔,不是不能改變,而是改變了會牽動很多。
她想起了那個對傅明月和藹的老人。
傅老爺子這步棋,下的真是妙。
………
三天後,傅明煙陪着明月來到醫院。
傅明月拿着單子坐在外面的長椅上,她指尖冰涼,淡淡的注視着前方。
直到傅明煙溫熱的手握上,感覺到手心裏的涼意,傅明煙看着她眼底的黯然,忍不住說,“你确定你要這麽做,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她閉上眼睛,睫毛在蒼白的眼底輕顫,再次睜開眼睛,她重重的點頭。
護士走了出來,喊着,“傅明月,誰是傅明月。”
傅明月站起身,想要往前走,但是雙手依然被傅明煙握着,她輕輕拂去,她輕聲道,“姐,有時候與其知道以後會更痛苦不如當機立斷。”
傅明煙點頭,卻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告訴他,或許他會為你放棄一切。”
她的嘴角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可是我不需要他為我放棄一起,我只想要我在乎的人都安好無憂,我不希望他背負沉重的包袱。”
傅明月說着,轉身走進手術室。
看着她有些倔強的背影,傅明煙走到樓梯口,走拿出手機,翻出傅長風的號碼,剛剛撥下,肩膀被人一幢手機落在地上劃出兩米遠。
身後的聲音說着,“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回頭是一個年輕的女子,臉上帶着口罩。
她似乎真的感覺很抱歉,眉心都糾結到一起。
手機撿起來已經黑屏了,傅明煙看到她這樣,淡淡的一笑,“沒事。”
既然是對方是無心之舉,那麽自己為何要在糾纏。
走進電梯,傅明煙摁下數字,“16”
雖然傅明月說的對,與其知道以後會更加痛苦那麽不如當機立斷,但是她還是要和傅長風說一聲,畢竟自己并不是傅明月的姐姐,而且,她也真的不希望傅明月一個人承受這麽多。
這是傅長風的孩子,他應該知道。
所以她到十六樓高級病房,打算找秦端眉的看護阿姨借下手機用用,她記得傅長風的手機號。
秦端眉還在休息,看護阿姨爽快的将手機遞給她。
走廊上,她熟練輸入一個號碼,剛剛撥下她離開挂斷。
扶着額頭,她深吸了一口氣,她剛剛輸入的薄寒生的號碼?
然後下一秒,手機響了起來,“姑爺”兩個字顯示在手機屏幕上。
傅明煙有些頭疼,将鈴聲調到最小,走進病房裏面的獨立小廚房,遞給看護阿姨,“阿姨,薄先生的電話。”
看護阿姨正在做飯,将手上的水珠擦幹淨才接過。
傅明煙有些俏皮的吐了吐舌頭,“阿姨,我剛剛不小心撥錯了。”
看護阿姨笑道,“沒事。”說着摁下接通。
挂上通話後,看護阿姨将手機遞給傅明煙,“姑爺雖然性格冷漠,但是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傅小姐還沒給你家人打電話吧,快去打吧。”
“謝謝阿姨。”
………
撥了好幾遍傅長風的號碼,都是無人應答。
傅明煙蹙眉往病房走,還沒走幾步,擡頭就看一抹颀長的身影站在病房門口。
他身邊跟着一個嬌俏的身影。
而那抹嬌俏的身影看到傅明煙時,驚詫到,“小姐是你啊。”
說着,她扯了扯身邊男人的衣袖,“阿铮,我剛剛不小心把這位小姐的手機摔壞了。”
79.79“夏小姐,你好,我叫傅明煙。”
傅明煙饒有興致的勾起唇,淡淡的看那道嬌俏的身影。
若她猜的不錯的話,她就是夏虞。
不過傅長風沒說……
她的臉…鼷…
傅明煙的視線落在她帶着口罩的臉上久久未移。
碩大的口罩遮住了夏虞的臉頰,只露出一雙眼睛,如有烏雲蔽日中太陽的淡淡餘晖。
看着傅明煙的笑容,夏虞覺得臉頰的傷痕如火燒一般,雖然傅明煙唇角帶着笑容,但是她的眼底毫無笑意,夏虞低下頭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心裏湧出的那股自卑就要将她包圍,下意思的往薄寒生身後躲去。
薄寒生側過身擋住了傅明煙的視線,聲音淡淡,“傅小姐,稍後我會讓溫淼買一款新的手機送給你。”
傅明煙點點頭,“好啊……”
病房的門打開,看護阿姨走了出來,看見薄寒生很高興,“姑爺,夫人剛剛醒呢。”
夏虞微怔,姑爺?
她擡頭看着薄寒生似乎在詢問,薄寒生擡眸自然的避開了這個問題,視線微微掠過傅明煙,帶着夏虞走進病房。
傅明煙将手機遞給看護阿姨,笑道,“阿姨,謝謝你。”
“客氣什麽。”看護阿姨很喜歡傅明煙,沒有名門小姐的脾氣,來看過秦端眉很多次,每次都很有禮貌重點是對秦端眉很好,好幾次她都看見傅小姐再給秦端眉掖好被角,看護阿姨側過身,“傅小姐,夫人一直念着你呢,你進去看看吧。”
其實,傅明煙也很想來看看秦端眉,她原本就打算給傅長風打完電話就在這裏留一會,陪陪媽媽。
只是,沒想到,薄寒生會帶着夏虞來。
可是,這個夏虞,傅明煙覺得,怎麽會有點熟悉?
之前在哪裏見過她?
病房裏突然傳來一道聲音,話語淩亂,是秦端眉。
“晚安呢,這不是晚安,晚安……”
看護阿姨趕緊走了過去,扶住秦端眉,“夫人,你怎麽了。”
薄寒生擰緊眉心,上去握住秦端眉的手,“媽,我是小铮,媽……”
秦端眉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看着薄寒生,“小铮啊,晚安呢,你是不是和晚安吵架了。”
薄寒生搖搖頭,“沒有,媽你放心我和晚安很好。”
然後他轉過身,放緩了聲音,“夏虞,你先去外面等我一下。”
夏虞咬着唇,蒼白的點了點頭,她只不過剛剛說了一句,“阿姨你好,我是夏虞……”然後秦端眉就突然這樣了,她一直以為秦端眉是薄寒生的媽媽,沒想到,他竟然結婚了……這是他妻子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