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章,沒呼吸一下都能清楚的感覺到的荒涼。 (62)
絲,女孩的發絲很軟,讓她的內心慢慢的平複。
轉過身的時候,傅明煙聽見男人的嗓音低沉,話是對溫淼的說的。
“把下午的飯局推了。”
推飯局陪景虞去醫院?
這個景虞到底是誰,而且那一張臉絕對的整過,腦海間突然閃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模糊的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
她根本記不清,記憶裏還有這一號人物。
而且,這個景虞明顯的就是認識她。
姓景,字音協羽。
讓她想到陳羽。
傅明煙淺淺的彎唇,走出薄氏,打了一輛車并沒有回到別墅,而且陪小七去了游樂園,玩了一下午,直到晚上。
傅明煙這幾天,直待在家裏,大概是那天吹了空調,感冒了。
每天傅明月會帶着小七出去玩,偶爾傅子硯會來。
早上,陽光落在她的眼皮上,傅明煙微微的翻了個身,然後扯過被子蓋住臉,擋住那一道打在臉上的溫暖光線。
耀眼。
身體乏力,躺了一會傅明煙坐起身,洗漱之後來到客廳,茶幾上放着早餐,還有一張紙條。
傅明月留下的,“我帶小七去找平安和平心玩,晚點回來。”
傅明煙喝了一口粥,昨天晚上她就沒有吃飯,困得不行,早早的睡了,現在感覺很餓,但是她只是吃了一口就不想再吃了。
傅明月做的是小米粥,因為小米粥的營養價值很好,而且她感冒了本來就應該吃點清淡的。
但是傅明煙不想吃,她現在特別想出去刷一頓火鍋,加很多辣椒,她感覺怎麽也提不起精神來。
當然,這也只是想想吧,因為她根本就沒力氣走出去,明月也不會讓她吃。
逼着自己喝了半碗粥,傅明煙躺在沙發上,渾身用不上力氣。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難怪不舒服,有些發燒了。
傅明煙有些委屈,她抓過抱枕狠狠的打了幾下,心情才暢快一點,拿出手機,她看着茶幾上貼的訂餐電話,點了幾道菜,困意來襲,傅明煙揉了揉發澀的眼皮。
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小區樓門口。
外賣員按照地址來送餐,但是對方沒有說清楚,只是自己在九號樓,但是并沒有準确的說出房間號,就挂了電話。
店員說再撥過去的時候對方顯示無法接通,因為地址是一所高檔的公寓小區,所以店員也沒敢怠慢。
九號樓門前停着一輛高檔的轎車,外面員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車窗搖下,裏面的男人長了一張英俊斯文的臉,只是瞳仁裏顯得有些空蕩,表情很是淡漠。
“那個,您好,這位先生,請問你認識這位小姐嗎?”
外賣員說着,将地址找出來,但是男人只是輕輕的瞥了一眼,并沒有搭話,反倒是坐在主駕駛的位置的男人,笑了笑,“我們認識,你把外面放下吧,我們正要上去找她。”
顧涼之看着外賣員不相信的樣子,手肘碰了碰旁邊一身冷氣的男人,“喂,說話啊。”他看着,外賣員,“這位是傅小姐的先生,我我傅小姐的朋友,要不然,我讓他把結婚證拿出來給你看看。”
“這個不用……”外賣員以為這位先生說笑,畢竟誰把結婚證天天帶在身上,将手裏的飯菜放下,“這是傅小姐點的,請您單子上簽一下。”
外賣員下意識的将單子遞給薄寒生,但是接過的是顧涼之,顧涼之在上面簽字之後,然後拿出錢夾,從錢夾裏拿出錢遞給外賣員,“麻煩了。”
外賣員接過簽單,離開的時候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那個一身淡漠的男人,不是說他是傅小姐的先生嗎?怎麽倒是他身邊的那個男人表現的像是傅小姐的先生。
顧涼之拎了拎手裏外賣,“這麽沉,她點了這麽多東西。”
車廂內沉默。
顧涼之妖冶的桃花眼一眯,将手裏的東西放下,側過臉看着他,“喂,不是你看見小七發的語音說她感冒了急急忙忙的趕來嗎?要我說啊,你這樣啊,怎麽能留住她。”
“我沒想留她。”薄寒生面無表情的說着,“她适合更好的。”
“這句話我就不愛聽了,不就暫時看不見嗎?我當初不也是視力出現了問題,不過我還真享受寧臻伺候我的那段時間,現在想想每天和她不歡而散,她每天見了我除了冷眼就是無視,還不如放她走。”
薄寒生淡淡一笑,“那你就放她走啊。”
顧涼之沒有回到,而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你是,明明說着想要讓她走,還每天帶着結婚證,有什麽意思。”
“沒意思。”薄寒生伸手拍掉顧涼之的手,打開車門走出去。
顧涼之淡笑,下了車,大步走在薄寒生前面,給他引着路。
傅明煙睡得朦胧,聽見一陣陣敲門聲。
她微微睜開眼,一把抓過抱枕捂住耳朵,困得不行又不想動,渾身沒力氣,但是敲門聲一聲一聲的響着。
傅明煙有些煩躁的低喊了一聲,“鑰匙在花盆裏。”
家裏有一把備用鑰匙,她怕自己在忘記帶鑰匙,所以就在門口的花盆裏放了一把。
薄寒生皺眉,鑰匙在花盆裏,這麽毫無安全防範意識。
敲門聲持續響着。
傅明煙坐起身,抓了一把頭發,揉了揉臉頰讓自己清醒一些,這才站起身一邊走一邊說着,“好了,好了,別敲了,這就來。”
小七散落在地上的玩具沒有收拾,她一腳不知道踩了什麽,滑到在地上。
身體微微的後傾,傅明煙下意識的想用手肘撐着,慌亂間不小心撞倒了茶幾,剛剛好撞到小腿,茶幾被撞得移了一下,水杯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傅明煙垂眸,看着小腿上被劃破的一道傷口,正往外微微的滲着血珠,一瞬間就清醒了。
敲門聲戛然而止。
然後是一道低沉的嗓音,“傅明煙。”
透過厚重的門板,清晰的傳來。
傅明煙一怔,微微抽着氣,等這股痛緩過來才走到門前,透過貓眼裏看着站在外面的兩道身影。
是薄寒生。
男人此刻皺着眉,她認識了他這麽多年,知道他這個表情代表着不悅,她沒有想到,他會來這裏。
她剛想開門,手指碰上微涼的門把,突然想起地上被打碎的玻璃杯,還有地面上點點血珠,“你等一下,我房間有些亂,我收拾一下,馬上就好。”
快速的找出醫藥箱,簡單的給小腿上的傷口上了藥,她看着地面上散落的各種玩具,還有茶幾上還剩的半碗粥,還有沒吃的早餐,還有沙發上,小七的衣服。
她嘆了口氣,然後快速的收拾着。
收拾好了以後,她伸手,用手指梳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頭發,忍住腿上傳來的痛意,走到門前,将門打開。
顧涼之先走了進來,将手裏的外賣放下,走到沙發上坐着,翹着二郎腿,拆薄寒生的臺,“我大哥可是聽說你感冒了,擔心你,特地趕來,一路上我飙到最快,他還一直嫌棄,我開的慢。”
傅明煙瞪大眼睛,真的?
她看着站在門口遲遲未進的男人,轉過身對顧涼之笑了笑,然後視線重新落在薄寒生身上,微微出聲,“你,進來嗎?”
她笑了笑解釋,“天挺熱,容易進來蚊子蒼蠅的,你不進來我就關門了。”
雖然她說的不是很好聽,但是這是事實,他不想進來她也不能求着他,也不能這麽開着門等他吧。
而且,開着門,确實容易進來蟲子。
男人站在門口,“我不進去了,剛剛外賣找不到你的具體地址,敲了我的車窗。”
他這是解釋嗎?
解釋自己并不想上來。
只是出于好意,幫助一下無辜的外賣員。
傅明煙有些嘲諷的笑了笑,冷靜清晰吐出兩個字,“謝謝”然後她看着坐在沙發上的顧涼之,淡淡出聲,“你大哥都要走了,你不走嗎?”
很明顯,在趕人。
顧涼之站起身,無辜的摸了摸鼻子,“我……”
看着傅明煙微冷的臉色,顧涼之無奈的笑了笑,“好好好,馬上走。”
他走到門口,故意用肩膀碰了一下薄寒生的肩膀,半涼半諷,“走吧,你說你想來,我最快速帶你來,來了你又要走……”
顧涼之的話還沒有說完,臉頰微微刮過一陣風,伴随着‘嘭’的一聲,因為用力而巨大的關門聲。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看着男人依然冷漠的一張臉,薄寒生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冷漠的像冰,他擡起步伐,一步一步的走下樓梯。
顧涼之跟上去,“我認識你這麽久了,你這脾氣秉性就不能改改,你別老覺得你這麽做是為她好,其實她并不好,只有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你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不配她,但是你怎麽知道吶,你沒有問過她的意見,你怎麽知道她心裏想什麽。”
薄寒生并沒有做電梯,只是一步一步的邁下臺階,他心裏數着,再走了一百零八道臺階的時候,他停下腳步,淡淡出聲,“有些事情,不是表面上想的那麽簡單。”
他薄唇輕掀,微微的冷笑,“你當初不也天真的以為你和寧臻之間就隔了一個秦織,天天來跟我酗酒買醉,現在呢,你娶了寧臻,你還這麽天真的以為嗎?有些事情,不是簡簡單單一句話能解決的,你真的以為,你真的覺得覺得我配不上她才不去找她嗎?”
他的眼底太多幽深,明明空蕩的刮得進去風,但是卻深的吓人。
男人重新邁起步伐,走下臺階。
顧涼之意味深長的一笑,追上他,“那是因為什麽,好,我不問,不過我剛剛看見她臉色特別蒼白,我剛剛好像在茶幾上看見一盒退燒藥。”
他是故意這麽說的,他就看不得薄寒生明明着急的不行但是卻表現出很平靜冷漠的樣子,他要是真的不想找她,幹嘛一路上催促他快一點,幹嘛一聽說她感冒了就急着來。
而且,還天天的把結婚證踹在自己的西裝內兜裏。
他這副難受的樣子,憋在心裏,他看着都別扭。
男人步伐一頓。
顧涼之滿意的彎唇,桃花眼眯起,“咱們是做什麽,我怎麽說也是在槍支堆裏長大的,一點點血腥味也逃不出我的鼻子,我剛剛可是問道她客廳裏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你真不去啊,那行,我走電梯,快點去開車,在樓下等你。”
他拍了拍薄寒生的肩膀,然後一拐彎,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薄寒生緩緩的擡起眼眸,眉心微微的凝着,目光落在臺階上,然後轉身,往樓梯走去,一步一步的數着,一直數到一百零八,這才停下腳步。
傅明煙坐在沙發上,雙眸平靜,她看着桌子上的外面包裝袋,然後打開,拿出裏面的飯菜,還有米飯,往嘴裏扒了兩口。
太鹹,不好吃,還不如明月熬得粥。
敲門聲又響起來。
傅明煙有氣無力的問了一聲,“誰啊。”
反正她知道,肯定不是薄寒生。
“小傅,是我,王老師。”
傅明煙站起身,腿上一疼,她‘嘶’了一口氣,然後走過去,打開門,“王老師,有什麽事嗎?”
王老師扶了扶眼鏡,“沒事,中午小鵬說想要吃餃子,我就做多了一點,正好給你和小七送來。”
傅明煙接過,笑道,“謝謝。”
如果說是送給她的,她肯定找個理由說不要,但是對方技巧性的說送給小七,這就不好意思拒絕了,而且小七經常欺負人家小孩,對方還給她經常送水果什麽。
傅明煙想想就不好意思。
王老師伸手,拍了拍傅明煙的手,“咱都是鄰居,客氣什麽。”
傅明煙皺眉。
王老師并沒有立刻走,傅明煙只好無奈笑着跟他扯了幾句,耳邊響起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傅明煙擡眸,就看見不遠處,走過來的一道身影。
随着這道身影的走進,王老師也看見了,對傅明煙說道,“這位是……”
這一層,就兩家住戶,對方顯然是來找傅明煙的。
傅明煙淡淡的勾唇,“哦,送外賣的而已,王老師,咱們繼續聊。”
226.227.結局篇(六)
王老師收回視線,對傅明煙笑道,“這個餃子,你可得趁熱吃,我剛剛做出來的,還熱着呢。”
傅明煙淡淡道,“謝謝。撄”
她輕輕啓唇,如同沒有看到那倒身影一般對王老師輕笑,嗓音裏帶着些許羨慕的音色,“王老師,聽說你升到主任了,恭喜啊。”
王老師嘴上說着‘這有什麽可恭喜的’淡聲面上卻掩飾不住得意的笑。
走廊裏,傳來男人淡淡的冷嗤。
王老師面上一僵,有些挂不住,他看着站在走廊上,背脊倚着牆壁的男人,男人的身影颀長,雙手插在西褲的口袋裏,容貌和氣質都是上程償。
傅明煙擡了擡眼皮,眸光不經意的落在男人身上,然後微笑着看着王老師,“對了,王老師,我想去你家借兩本書。”
“好啊,歡迎歡迎。”
傅明煙将飯盒放到門口的櫃子上,然後對王老師笑了笑,剛剛邁出步伐,小腿上傳來一陣疼痛,她疼的皺眉,微微彎下腰。
王老師上前扶了一把,看着她小腿上綁着的白紗,“這是怎麽磕着了,來,先來我家,我給你包紮一下。”
傅明煙淡淡的看了一眼走廊上的男人,對王老師微微一笑,“在家裏不小心磕到桌子上了,沒事。”
“這可不行。”王老師扶着傅明煙,來到自己家裏,讓她坐在沙發上,拿出醫藥箱給她包紮。
房門開着,裏面的對話清晰的傳出來,落在薄寒生的耳裏,他皺着眉,從煙盒裏捏出一根煙,然後又拿出打火機,點煙的時候火苗蹭到手指上,他輕輕的‘嘶’了一聲,眼底越發的空蕩陰沉。
“小傅啊,你搬來這麽久了,怎麽也不見你先生啊,就你一個人帶着你女兒。”
女子淡淡的嗓音,“他很忙。”
“這樣啊,唉,我當年啊就是因為被派到鄉下,我老婆啊嫌棄聚少離多,就和我離了。”
“這樣啊,我倒是挺欣賞王老師的,年紀輕輕但是學識淵博,又顧家,這樣的男人,現在已經很少了。”
“快別這麽說,我要是像你說的這麽好,我現在也不是一個人了。”
………………
傅明煙本來那一句借書只是随口說的,看到男人不冷不淡的站在走廊上,她心裏委屈就随口說了一句,但是沒想到王老師就這這個話題,和她聊了很久。
她只能頭疼又無奈的笑着,聽着王老師一本書一本書的介紹,恨不得把整個書架的書都給她介紹一遍,最後,還是王老師的兒子問了一句。
“傅阿姨,小七回來了嗎,我想找她玩。”
這個王曉鵬,每次都是被小七吓哭着跑回家,但是哭完了之後又想找小七玩。
傅明煙借着這個問題,打斷了正在滔滔不絕介紹上下五千年的王老師,“天色也晚了,小七還沒回來,我得回去打個電話問問。”
然後随意的拿了兩本書就走了。
天色已經晚了。
走廊上已經沒有男人那一道身影。
傅明煙抿着唇,心裏劃過淡淡的失落,他就不能等一等嗎?
他原本和顧涼之走了,再次上來不就是……來找她的嗎?
本來就感冒,加上發燒,腦袋昏昏沉沉的,她走不知道是怎麽在王老師家裏,和他聊了一下午。
傅明煙捏了捏眉心,然後彎下腰在花盆裏摸了摸,找鑰匙。
拿出鑰匙,她剛剛準備打開門,突然手腕上一疼。
她低頭,看着緊緊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屬于男人的手指,修長好看,而且過分熟悉。
傅明煙看着抓住自己手腕的男人,“你沒走嗎?”
“就這麽想讓我走?”男人淡聲冷笑,“和那個王老師聊得挺不錯啊。就這種男人,你也看得上?”
傅明煙皺眉,想要抽回手,但是,他握的很緊。
“王老師人很好,什麽叫做這種男人,你說話就不能說好聽一點嗎?”
他面色陰沉,緊緊的攥住她的手腕,想起剛剛她在那個男人家裏待了一下午他的嗓音越發的陰寒,“這麽大的年紀,升了個小小的主任,有什麽值得可以炫耀的,我說話怎麽不好聽了,我說了讓你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你怎麽就是偏偏招惹我。”
“我怎麽招惹你了,我好脾氣的讓你進來,你不進,你現在又抓着我的手幹什麽,你不要以為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樣,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拼搏之後,成功的喜悅,你有你的優越感,你不了解,就不要亂說。”
薄寒生抿唇,松開她的手,轉過身,面無表情的走下臺階。
什麽意思,這就走了?
傅明煙看着他清冷的背影,簡直要跳腳,她努力讓自己平靜,她看着自己空蕩蕩的掌心,才發現她的鑰匙不知道剛剛被弄哪去了?
應該是不小心甩到地面上。
但是此刻,入目之內,地面光滑,哪有鑰匙。
她也沒帶手機,也不知道明月什麽時候回來。
傅明煙蹙着眉,十分頭疼。
天氣快入秋了,晚上吹着一陣陣微涼的風。
她難受的厲害,腿上的傷口雖然只是被劃破了小小的一道,但是此刻傅明煙覺得格外的疼,她眼皮發澀,又想睡覺。
實在是撐不住了,就坐在臺階上,雙手環膝,頭靠在牆壁上,慢慢的合上眼睛。
她很冷,但是又不想睜開眼睛,思緒混混沌沌的……
後來被一陣溫暖包圍,身上一沉,好像有人給她蓋了什麽東西,然後是一雙手,指尖冰涼的在自己臉上摸着。
傅明煙聞道一股熟悉的煙草香,她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但是就是睜不開,被人抱起的那一刻,她下意識的環住對方的脖頸。
從心底最深處有一道聲音告訴她,不能松手。
她的手指,緊緊的扣着。
薄寒生抱着她打開門,走進客廳,他只是憑着感官,在黑暗中慢慢的走着,一間一間的找到傅明煙的卧室,将她放到床上。
但是女子的手緊緊的環住他的脖頸。
他想讓她舒服一點,只能低着頭,讓她先躺下。
她想必是很不舒服,難受的哼出聲。
薄寒生皺緊眉心,低頭,臉頰貼在她的額頭,想試試她額頭的溫度,他的臉頰溫度微微的涼,傅明煙潛意識的覺得很舒服,不想讓他離開。
所以,抱得更緊。
她的額頭,溫度有些燙。
薄寒生無奈又溫聲的嘆息,“傻瓜,發燒還到處亂跑。”
嗓音卻透着無法忽視的溫柔。
他扯過被子,蓋在她身上,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低沉的嗓音像緩緩拉動的大提琴,優雅好聽,“我不走,我在這陪你,你好好睡一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這一句保證的話,還是她真的太困,她環在男人脖頸的手慢慢的松開。
薄寒生将她攬進自己的懷裏,腦海中細細的想着她此刻的模樣,懷中女子的體溫慢慢的熨燙着他的肌膚,聞着她發絲上淡淡的清香,他只能更加更加的抱緊。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再次這麽抱着她。
腦海間一根弦慢慢的送了,他閉上眼,享受這一刻來之不易的平靜。
…………………
薄寒生睜開眼的時候,是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
思緒瞬間的清醒。
他沒想到,他竟然會睡得這麽熟,如果不是這一道手機鈴聲,他可能還會睡下去。
手機不眠不休的響着。
不是他的。
薄寒生循着鈴聲響起的方向,手指慢慢的摸向床頭櫃,将手機拿起來,憑着感覺指尖在上面劃了一下,接聽。
是一道女聲。
“姐,小七今天和平安平心玩的可高興了,三個孩子玩了一天,晚上啊還不舍得分開,我想,讓小七在我家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傅明月沒有聽到那端回應,看了看手機,沒打錯呀,信號也挺好的,然後又喊了一聲,“三姐。”
男人沉默片刻,淡淡的出聲,“她睡了。”
傅明月怔了怔,“你是……薄先生。”
沒想到接電話的是薄寒生,傅明月反應過來之後,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三姐最近有些感冒,你好好照顧她。”
想了想,傅明月走到客廳,看着正在玩拼圖的小七,“薄先生,小七在我身邊,你要不要和小七聊幾句。”她說着,對小七招了招手,“小七,快過來。”
薄寒生站起身,走到窗前,有風吹在臉頰,他聽到手機那端傳來一道稚嫩柔軟的童音,甜甜的喊着,“爸爸。”
他溫柔的彎着唇角,“小七,在阿姨家裏有沒有聽話。”
“我很乖的,爸爸,小七真的很乖。”
“好,小七這麽乖,爸爸要獎勵你。”
“我想吃巧克力,但是媽咪不讓我吃,爸爸,我可不可以吃一小塊啊。”
“媽咪說的對,你要乖乖聽媽咪的話,不過,今天你很乖,可以讓你吃一點點。”
挂了電話,薄寒生将窗戶關了,然後走到床邊,将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他低頭,目光低沉又溫和,‘看着’正在沉睡的女子。
然後,他低頭在她臉頰親了親。
在床邊坐着,一直坐到天亮,在傅明煙醒來之前離開。
…………………
傅明煙睜開眼睛,她似乎嗅覺出現了問題。
她一直問道空氣裏,有股熟悉的氣息,像極了他身上的味道。
而且,她的夢裏都是。
她看着天花板,這裏是在自己的卧室,她記得昨天和他吵了起來,然後備用的鑰匙找不到了,她坐在臺階上睡着了。
後來…………
她現在怎麽在自己的卧室。
明月回來了嗎?
坐起身,傅明煙的目光落在沙發上,一件男人的西裝上。
是他昨天所穿的那一件。
她下了床,沒有穿鞋,走過去将男人的西裝拿起來,她看着男人的這件西裝,有些懵。
這麽說,昨天是他把她抱進來的。
這麽說,昨晚那一場夢是真的。
傅明煙抱着西裝,唇邊彎起一絲淡淡的笑,走進客廳,她看着放在茶幾上,一個巨大的保溫盒,上面印着某家早餐店的logo
應該是他訂的吧。
她本來感冒,胃口不是很好,但是此刻,心情微微好了一些,自然也想吃一點。
吃了飯,她又吃了一點退燒藥,就躺在沙發上看着手機,上面打開通話記錄,上面顯示着昨晚九點四十五的時候,有一則長達十分鐘的通話。
是和傅明月的。
昨晚,明月打電話來了。
傅明煙立即撥過去,撥了兩遍對方才接通。
她還沒有出聲,傅明月嬌笑的嗓音就傳了進來,“姐,怎麽回事啊,昨晚和薄先生在一起,我還在擔心你吶,想讓子硯看着這三只,然後我趕回家陪你。”
“好了,別鬧。”傅明煙微笑的蹙眉,拿起抱枕抱在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我昨晚睡着了,也不知道他來了,我真的應該撐住,不要睡,我今早醒來,他早就走了。”
“我等會吃完飯,就帶小七回去。”
“不用,我去找你吧,我也想看看平安還有平心這兩個小家夥。”
傅明煙想起自己還沒有去見過這兩個小家夥,就想去見見,再加上昨晚睡得很好,現在感覺整個人都好多了,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看着鏡子中眉眼慵懶有些蒼白的女子,笑了笑,換了一身衣服,拎着包走出去。
………………
顧平安長的像極了傅長風。
傅明煙看到的第一眼,就怔了,簡直就是傅長風溫潤腹黑的翻版。
可能也是遺傳了傅長風身上的某些有點,哥哥特別寵妹妹。
見到傅明煙來了,平心甜甜的喊着‘煙姨。’
平心的性格,真的是大小就看出來了,随着傅明月,安安靜靜的,她走過去,将平心抱起來,平心簡直就是乖的不行。
也不認生,安靜的趴在傅明煙的肩膀上。
傅明煙想起薄繁希,但是繁希一直待在老爺子哪裏,小家夥會不會還怨着她,但是,她現在也抽不開身去華城。
中午,在明月家裏吃了飯,趁着小七午睡的時候,她跟明月打了一聲招呼,讓她先照看着,她收到一條短信。
南鴻街。
傅明煙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
大片大片,遮天蔽日的破舊樓層,密密交織的電線。
這裏是整個繁華的瀾城,最底層的地方。
阿南說,陳羽住在這裏。
走過一條幽深冰冷的巷子,傅明煙看着爬山虎溢滿的牆壁,敲了敲那扇紅漆斑駁的門。
“稍等一下。”
是一道聽起來有些蒼老的男聲。
開門的男子全身捂得很嚴實,穿着長袖,長褲,帶着口罩,帶着鴨舌帽,只露出一雙眼睛,但是幽深好看。
那男子見到傅明煙,顯然一怔。
傅明煙淡淡出聲,“你好,我找陳羽。”
男子的嗓音很是沙啞,“她不在,剛剛出去了。”
這樣啊,傅明煙将一張紙條遞給他,上面寫着她現在的聯系號碼,“麻煩你等她回來的時候把這個給她,讓她給我打個電話。”
男人并沒有接,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一直看着她,“不好意思,我們這裏信號不好,也沒有手機,要打電話也得去商店或者電話亭裏面打。”
傅明煙從敞開的門裏看見院子裏面擺放的物什,很簡單,一口井,兩把椅子,還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擺放着一臺收音機。
傅明煙皺眉,将手中的紙條收回,她分明覺得面前這個男子看着她的目光很複雜,而且有些熟悉。
她挑眉問道,“請問,你是……”
他回答的很清晰,“我是她的丈夫。”
傅明煙有些意外,“抱歉,打擾了。”
男人的聲音從口罩之下傳來,“你要是有什麽問題,可以問我,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了,我不希望你們來找她,她好不容易恢複成現在的樣子,也許是她咎由自取,但是,你們也不能說自己一點過錯也沒有。”
自從她在薄氏遇見那個叫做景虞的時候,她就一直在想,但是腦海間隐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但是怎麽也想不出來。
景虞和景羽,姓氏,讀音都太像了。
完全就是刻意所為。
她昏迷了一年多,瀾城發生了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比如說,這個景虞是哪裏來的,為什麽在薄寒生身邊。
還有,她對當年陳羽染上毒品的事情,其實心裏一直有一個梗。
她就算是在讨厭一個人,她也不會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去摧毀對方。
而且,關于這個叫做景虞的,相信陳羽肯定認識,就算不認識,肯定也知道什麽,她從薄寒生哪裏,查不到什麽,只能來找陳羽。
傅明煙出聲,“好,我只想知道,你認識景虞嗎?虞姬的虞。”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傅明煙看到他的五官微微的動了一下,“我不認識,不過我認識一個人,叫夏虞。”
他倚在紅漆斑駁的門上,意味深長的看着她。
夏虞,這個名字很耳熟。
傅明煙微微眯眸,這不是,陳羽的妹妹嗎?
當年在醫院裏,她還見過這個夏虞,聽說是薄寒生救了她,而且一直對她進行深度催眠,而且,她是陳羽的妹妹,景家的二小姐。
她看着這個男人,“你這句話什麽意思,你是說,景虞是陳羽的妹妹,也就是那個夏虞。”
這樣一來就說的通了,夏虞毀了容,所以整了之後會有後遺症,所以,她在薄氏見到她的時候看見她笑起來的時候很僵硬。
男人搖頭,“我可沒這麽說,是你自己想出來的。而且,我從來都不知道,景正輝有兩位女兒,在我所熟知的信息中,景家只有陳羽一個女兒。”
“好了。問題問完了,我所能說的也都告訴你了,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他說着,往後退了一步,就要将門合上。
傅明煙看着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身影,她淡淡的吐出兩個字,“溫竟。”
溫竟的動作一停,低笑,“難的,太太還能記得我。”
227.228結局篇(七)
溫竟擡起眼,“我雖然喜歡阿羽,但是我忠于當家,我有我最起碼的理智,五年前的那一場爆炸,的确是我的過失,和當家無關,但是,我也為此付出了代價。”
傅明煙看着眼前被捂得嚴嚴實實的身影,看着他那一雙過分黑亮的眼睛,扯唇笑了笑,“我來找她沒有什麽事情,只是想問一下關于景虞的,既然你和她已經結婚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傅明煙轉過身,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往前走,在巷口的時候,溫竟喚住了她。
“關于你不是傅三小姐的這條消息,并不是陳羽傳出去的,我希望你不要誤會她。”
傅明煙停了一下,看着面前有些潮濕朦胧的景象,繼續往前走着,拐彎走出巷口。
她沒有權利追究誰,因為她确實不是真正的傅家小姐,這一層窗戶紙,被捅破不過只是早晚的事情,所以,她也沒法怨誰。
倒是,這條消息傳出去之後,她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償。
畢竟,她身上背的是別人的殼,終究不是自己的。
溫竟一直看着傅明煙走出巷口才收回視線,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