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盧嬷嬷這樣說,太後臉上的表情緩和了許多,只是嘴上還是說道:「這人和人哪裏能一樣,哀家也打問過了,那穆府三姑娘,當真是個知書達理,懂規矩的。她進了王府,定比她那個姐姐要強。再說,如今消息都傳出去了,他硬是不答應可不是害了人家的姑娘,叫外頭的人怎麽議論。」
「這事情即便太後有心思,也得慢慢來。夜深了,太後還是早些睡吧,別熬壞了身子。」盧嬷嬷開口勸道。
見着太後點頭,這才放下了帳子,吹了燈,朝外頭走去。
皇上病了兩日,等到第三日的時候,才好轉過來。
這一日早朝過後,韓子煜才回了肅王府。
「王妃,王爺從宮裏回來了,這會兒正往咱們朝華院過來呢。」連翹嘴角帶着笑意,從殿外走進來,手裏端着一碗熬好的蓮子羹。
徐昭正坐在軟榻上,逗着小包子,小小的人兒眼睛圓溜溜的看着她,嘴裏不時吐着泡泡,她的手指一動,他的眼睛就看了過來。
聽着連翹的話,徐昭臉上也露出笑意來。
雖然韓子煜才在宮裏侍疾了兩日,她卻感覺他離開好長時間一樣,心裏空落落的,格外的不習慣。
也是這兩天,徐昭才深深意識到,自己是完完全全離不開某人了。
「王爺這一回來,王妃終于是提起精神了。」見着自家王妃這個樣子,連翹抿嘴一笑,打趣道。
徐昭被她說的臉微微紅了,正待說話,就聽到外頭丫鬟的請安聲。
「奴婢見過王爺。」
聽到外頭的請安聲,徐昭莞爾一笑,從軟榻上站起身來,迎到門口去。
才剛到了門口,韓子煜就從外頭走了進來。
徐昭福了福身子,叫了聲王爺,不等他叫起,就站起身來,看着他的眸子裏滿是欣喜。
見着她這個樣子,韓子煜眼底露出幾分笑意來:「看來,昭兒這兩日是格外的想念本王了。」
屋子裏還有連翹和兩個乳母在,他的聲音又不小,所以衆人都聽了個清楚。
連翹便也罷了,她知道王爺和自家王妃私下裏是如何相處的,即便最初覺着詫異,習慣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只那兩個乳母,聽着韓子煜這話,眼中俱是露出幾分不可思議來,心裏更是震驚不已。
早聽外頭的人說肅王殿下看重肅王妃,可她們怎麽也想不到,平日裏性子清冷難以接近的肅王殿下,竟然當着她們這些個奴才的面說起玩笑話來。
而肅王殿下和王妃相處起來,竟然和尋常的人家的夫妻一樣,一點兒都沒有皇家該有的生分和規矩。
兩個乳母面色變了變,心裏暗暗下了決定,日後服侍小世子更要萬分的盡心,在王妃面前也更要格外的恭敬讨好。
若是能讨了王妃的好,說不定她們二人在王爺面前也有幾分臉面了。
徐昭被韓子煜的話弄的臉一紅,又顧及着屋子裏的乳母,只開口道:「王爺怕是累了,連翹,快準備茶去?」
連翹應了一聲,又朝站在那裏的兩個乳母使了個眼色,二人福了福身子,一同跟着連翹出了殿外。
很快,連翹就端着一盞茶走了進來,茶香四溢,乃是極好的信陽毛尖。
徐昭上前親手接過茶來,連翹福了福身子,就轉身退了下去。
「當着丫鬟婆子的面,王爺也不怕人笑話?」徐昭将茶遞到韓子煜的手中,才佯裝惱怒道。
聽着她的話,韓子煜擡起眼來看了她一眼,不用說話徐昭也知道他要表達的是什麽意思。
無非是說,本王說什麽話,難道還要顧及幾個奴才?
徐昭的嘴角抽了抽,上前坐了下來,伸手逗了逗小包子,她一逗,小包子就咯咯笑了出來。
韓子煜的視線看過來,也放下手中的茶盞,饒有興致站起身湊過來。
小包子一見着有人靠近,眼珠子就看了過來。
「王爺也好幾天沒抱他了。」
來,琛哥兒叫父王抱抱。」徐昭笑着說了一句,就抱起小包子朝韓子煜遞了過來。
自打小包子出生,韓子煜從最先的手足無措到如今早已經是熟練了,見着徐昭的動作,只勾了勾嘴角,就将小包子抱了起來。
小包子見着他,咯咯一笑,朝他懷中鑽去,小包子身上軟軟的,又白白嫩嫩,動起來格外的可愛。
韓子煜抱着他,連日來陰沉的心情總算是好了起來,唇角揚起,整個人都溫和了許多。
徐昭将他臉上的表情看在眼中,這才放心下來。
她就擔心,他因着寧貴妃當年被害的事情,一直都郁郁不樂。長久這樣,對身子也不好。
徐昭莞爾一笑,就和他一起逗起小包子來。
到中午的時候,聽到王爺回府的齊氏和竹氏都過來請安。
「婢妾給王爺,王妃請安。」
徐昭坐在軟榻上,看着面前的齊氏和竹氏,微微一笑,開口道。
「都起來吧。」
二人謝過,這才站起身來。
只說了幾句話,竹氏就開口道:「王爺才剛回府,怕是有話要和王妃說,婢妾們就不打擾了,等改日再來給王妃請安。」
聽着竹姨娘的話,齊氏到嘴邊的話也咽了下去。
最後,跟着竹氏福了福身子,一同退了下去。
日子過的很快,轉眼就到了八月,京城裏更是熱的厲害。
皇上因着之前大病一場,身子便有些不好,所以将諸多折子都交給韓子煜來批。
這一下子,朝堂上下都琢磨出深意來,皇上這是要立肅王為太子了。
這一日徐昭才在屋裏陪着小包子,外頭就傳來一陣吵鬧聲,連翹滿臉喜色從外頭進來,走到徐昭面前道:「王妃,今個兒早朝皇上下旨立王爺為太子了。」
「王妃,今個兒早朝皇上下旨立王爺為太子了。」連翹臉上帶着掩飾不住的歡喜。
雖然早有了準備,可真的到了這一天的時候,徐昭拿着茶盞的手也不由得微微晃了晃,随即眼底露出笑意來。
「王妃,如今京城裏可都傳遍了,這幾日,來王府賀喜的人定是數不勝數。」
聽着連翹的話,徐昭也笑了笑,不等她開口,就見着江嬷嬷從外頭走了進來,臉上也滿是笑意,顯然也聽說了這個事情。
「老奴給王妃道喜了,這往後啊,王妃可就是正兒八經的太子妃了。」江嬷嬷福了福身子,少見的奉承起徐昭這個王妃來。
徐昭聽了,莞爾一笑,忙擡了擡手,叫江嬷嬷起來。
「嬷嬷來的正好,皇上下了立太子的诏書,這幾日前來王府的人肯定多得很,嬷嬷多安排些人手,別出了岔子。還有,交代下頭的人,別高興過了頭,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來,叫人有了說道。」
聽着徐昭的話,江嬷嬷點了點頭,抿嘴一笑,忍不住提醒道:「王妃說了這些事兒,卻是忘了最要緊的一件。等過了這幾日,也該張羅着搬居的事情了。依着宮中的規矩,等立太子的大典過後,欽天監選個吉日,就能搬到東宮了。」
聽江嬷嬷這樣說,徐昭才不好意思笑了笑,自己竟然連這麽大的事情都給忘了。
韓子煜成了太子,可不是他們都要搬到東宮去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