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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徐昭想着,就有些微微發愁起來。

在這王府住的自在,她真是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沒有公婆要請安,也沒有長輩要服侍,日子過的美滋滋的。

而搬到東宮可就全都不一樣了,不說別的,依着宮中規矩,她是每天早上都要去慈安宮給太後請安的。

更別說,宮裏頭還有一些個太妃、太嫔,還有後宮的妃嫔們,即便談不上勾心鬥角,也夠她應付的了。

一想到這些,徐昭就有些隐隐發愁,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江嬷嬷看出她臉上的神色,哪裏還能不明白她心中的擔憂,當下便正了臉色,開口道:

「老奴知道王妃習慣自在的日子,不過王妃既然已經成了太子妃,就定是要擔起太子妃的責任來的。」

江嬷嬷說的認真,徐昭也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方才的那些情緒無非是在心裏想想罷了。

等真進了宮,她說什麽也會打起精神來應付的。

聽了江嬷嬷的話,徐昭就點了點頭,道:「嬷嬷放心,我的性子嬷嬷難道還不知道,不過是這會兒嘴上念叨幾句罷了。」

徐昭說着,就和江嬷嬷說起宮裏的事情來。

「王妃只需常去慈安宮,讨得太後歡心就好了。」

「如今俞氏被廢,宮中又無皇貴妃,貴妃之類,不外乎就是幾個妃位,嫔位娘娘,王妃只面上交好,大可不必費心應付。」

「只是穆妃如今最得皇上恩寵,前些日子俞氏的事情牽扯到了她,皇上不僅未曾怪罪,還叫人賞了好些東西下去。單憑這份恩寵,這人就定是個有城府的,不然只憑着一張臉,也不能叫皇上這般。」

說完這話,江嬷嬷也是很有幾分感慨。

皇上如今,真真是寵着那穆妃,那勢頭竟有幾分椒房獨寵的意味。

「宮裏頭有幾位公主和皇子?我記着,俞氏所出的是三公主。」徐昭想了想,若有所思道。

江嬷嬷聽着徐昭的話,忙回道:「王妃記得沒錯,這欣月公主因着是皇後嫡出,身份格外尊貴,身上又沒有俞氏嚣張跋扈的性子,就連皇上對她也格外疼愛幾分。」

「不過如今俞氏被廢,她雖還是公主,可到底是罪妃之女,想來定會心懷記恨。王妃見着她,可要格外小心些。」

徐昭進宮多次,之前又在慈安宮住過一小段日子,也是見過這欣月公主的。

倒真和江嬷嬷說的一樣,這欣月公主,瞧着性子沒有一點兒像俞氏。給人的感覺,是那種不漏鋒芒,錦裏藏針的。

等她進宮,是要多提防幾分,免得一不小心就着了算計。

徐昭和江嬷嬷正說着,就聽到外頭一陣腳步聲,有丫鬟請安道:「奴婢見過王爺。」

徐昭莞爾一笑,視線就朝殿門口看去。

見着韓子煜進來,屋子裏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福身請安。

「奴婢給王爺請安。」

因着還未舉行立太子大典,所以衆人還是稱着王爺。

「都起來吧。」韓子煜擡了擡手,開口道。

「謝王爺。」衆人謝過,這才站起身來。

「王爺和王妃有話要說,奴婢們就先告退了。」江嬷嬷開口道。

韓子煜點了點頭,對着江嬷嬷道:「這幾日府裏會忙些,嬷嬷就多操心些。」

「王爺言重了,都是老奴的本分。」江嬷嬷福了福身子,就退了下去,屋子裏伺候的幾個丫鬟也很有眼色跟着走了出去。

徐昭親自給倒了杯茶遞到韓子煜面前。

「妾身以茶代酒,敬王爺一杯,恭賀王爺終于達成心願。」

說這話的時候,徐昭的眼睛看在韓子煜身上,一動不動,帶着幾分打趣的味道。

韓子煜勾了勾唇角,伸手接過她遞過來的茶盞,嘴裏卻是說道:「以茶代酒怎麽行,昭兒可不誠心?」

說着,就揚聲叫人拿酒進來。

徐昭見着他的動作,也沒攔着,等丫鬟拿酒進來的時候,二人只喝了一杯,徐昭就叫人将酒撤了下去。

「王爺這兩日腸胃有些不好,太醫說了可不能多飲酒。」

在這種事情上,徐昭向來是說一不二,格外的管着某人。

韓子煜只笑了笑,任由連翹将酒拿了下去。

皇上立肅王為太子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自然也傳到了徐家各房的耳朵裏。

三房、四房倒是沒什麽心思,只叫人送了厚禮過去。可長房的王氏,卻是早就盼着這一天了。

聽到這消息,就派人去了宋府,說是自己病了,叫徐徽回來一趟。

如今徽姐兒身份上雖然尴尬些,上頭有個正室孔氏壓着。可到底她肚子争氣,這些年給宋家生了兩個孩子,而且還都是兒子。那孔氏膝下只一個閨女,寵愛更是比不上徽姐兒,所以日子也比之前要好過多了。

可即便是好過了,一個姨娘的身份,就叫她像是吞了口蒼蠅一般,每每想起,心裏就膈應的厲害。

她的徽姐兒,怎麽能一輩子都當個妾室,被人嘲笑。

之前她是沒有法子,如今聽到皇上立了肅王為太子,心思便又活絡起來。

這一回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是徽姐兒自己拉不下這個臉面求到昭丫頭面前,她就豁出去這張老臉,怎麽也要給徽姐兒求個體面,叫昭丫頭在宋家面前遞個話,好将徽姐兒擡了平妻。

想着這個,王氏心裏就嘔得慌。

恨不得叫那孔氏立時就死了,好給她的徽姐兒騰個位置。

「你去,給二房遞個帖子,說明日我和徽丫頭到府上串串門,看看弟妹得不得空。」

姜嬷嬷跟了王氏多年,哪裏不知道自家太太心裏對于大姑娘成了宋家姨娘的事情一直都耿耿于懷。

聽着這話,便知道太太的心思了。

幸好分家後,自家太太和二房也走動的勤快,不然,這一回突然上門,難免被人看低了去。

說起這個,姜嬷嬷也很是替自家太太委屈。倘若不是為了少爺和姑娘,太太何至于這樣舔着臉上門。

她不是不知道,下頭有些人亂嚼舌根,說是太太為了巴結二房,竟連顏面都不要了。

姜嬷嬷應了一聲,還未退下,就聽到外頭一陣腳步聲,有丫鬟進來回禀:「太太,老太太那裏又鬧騰了,說是生氣摔了茶盞,正責罵屋裏的丫鬟呢。」

王氏聽着這話,眼中忍不住露出幾分厭煩來。

「摔了就摔了,從庫房重新挑幾個換上,多大的事。」

那丫鬟低着頭,小聲道:「回太太的話,奴婢聽說老太太是因着肅王妃的事情生氣呢。說是肅王妃成了太子妃,卻是個不孝順的,竟不知道來給她這個當祖母的請安。」

「屋裏的小丫鬟勸了一句,老太太就動怒,說是連她一個丫鬟眼裏都沒人了,吵鬧着要太太過去一趟呢。」

王氏聽了,只嗤笑一聲,面上露出幾分嘲諷來。

老太太這是病糊塗了,還妄想着昭丫頭去給她磕頭呢。

王氏嘴角彎了彎,對着那丫鬟吩咐道:「我哪裏有空應付她,叫她鬧騰吧,等沒力氣了自然就不鬧了。」

那丫鬟臉色變了變,應了一聲,福了福身子就退下了。

「太太這樣,若是老爺知道了……」

不等姜嬷嬷說完,王氏就笑着道:「老太太糊塗了,老爺可不會糊塗,這時候,老爺還能叫老太太作死,将這一家子都給連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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