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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徐昭聽着杏仁酥三個字,就不免想起方才在殿外的時候那宮女說的話,竟不知該不該高興,畢竟這穆蘅萱做了杏仁酥端上來,就省的她再動手了。

只是,看着如今這個樣子,太後對這穆蘅萱,可不是一般的看重,這是鐵了心要将人給了某人。

這樣一想着,徐昭心裏頭就有些不痛快起來。

自己的男人,偏偏最能被人惦記着,如今成了太子,往後還不知有多少人想着呢。

徐昭才剛想着,就聽太後道:「哀家記得,徐氏你做杏仁酥的手藝也格外的好,往後也能提點蘅丫頭幾分。」

太後話中有話,這一開口,穆蘅萱就臉一紅,有些羞澀道:「臣女愚笨,只怕笨手笨腳惹得太子妃娘娘生氣。」

徐昭見着她臉紅,一副羞澀的模樣,真心覺着好笑,看來這幾日穆蘅萱在宮裏沒白住,俨然當自己是某人的妾室了。

見着徐昭沒有接話,穆蘅萱臉上便露出幾分尴尬之色,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那裏。

太後将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對徐昭隐隐生出幾分不滿來,可她心裏也清楚,這為人正室的,哪個能真心喜歡惦記着自家夫君的人。

徐氏若是喜歡這穆蘅萱,對她溫聲細語,好得不得了,她這個當太後的也該仔細想想,之前是不是被這徐氏給糊弄了。

「什麽愚笨不愚笨,哀家看你就伶俐的很,保準啊一教就會。」太後說着,就叫穆芷徽将杏仁酥拿了過來,替她解了圍。

正說着,就聽到外頭一陣腳步聲,有宮女進來,臉上帶着幾分不安,對着太後福了福身子。

太後看着她的神色,微微皺了皺眉,道:「出什麽事了?」

那宮女遲疑了一下,才會回禀道:「回禀太後,靜慈寺傳來消息,說是昨晚穆氏上吊,将自己給吊死在房梁上了,發現的時候,身子都已經僵了。」

那宮女的話音才落,殿內的氣氛就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穆蘅萱手裏拿着盛點心的碟子,當下手一松,碟子就跌落在地上,打碎了,發出清脆的響聲。

聽到這聲音,穆蘅萱才回過身來,面色一白,跪在地上請罪道:「太後恕罪。」

太後看了她一眼,才轉頭對着那宮女道:「吊死就吊死了,叫人擡下去埋了就是,何必專門說這些話來污了哀家的耳朵。」

穆蘅萱跪在那裏,聽着太後這話,後背不禁泛起一陣寒意來。

這樣的太後,和這幾日對她溫和慈愛的太後,竟有着天差地別。

這,興許就是母親常說的天家無情了。

鎮國公府

賀氏聽聞消息,臉色驟然慘白,手中的茶盞摔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太太。」

屋子裏的丫鬟婆子見着自家太太這樣,臉上俱是擔心,誰能想到,事情竟會到了這個地步?

前些日子皇上口谕叫二姑娘去靜慈寺落發修行,今日,卻是聽到二姑娘慘死的消息。

「芷兒,我的芷兒……」

良久,賀氏才嚎啕大哭,嘴裏一直叫着穆芷徽的閨名。

芷兒是受了多大的罪,才想不開尋了死,想到此處,賀氏的哭聲愈發大了起來。

「太太別哭壞了身子,如今要緊的是如何安排姑娘的後事。」詹嬷嬷在一旁,出聲勸道。

她的話音剛落,賀氏就猛地擡起頭來,厲聲道:「芷丫頭是鎮國公府嫡出的姑娘,自是要葬入穆家。」

她的話才剛說完,眼中就露出一抹恨意來。

都是老太太和二房那起子賤人逼死了她的芷兒,若不是她們,那王府裏怎麽會獨獨容不下芷兒一個,就是養個閑人,也能養得起。

哪怕是不受恩寵,也比去那靜慈寺落發修行好過千倍萬倍,賀氏只一想,心裏就如刀紮一般痛。

「太太,老奴說句不該說的話,姑娘早就嫁出去,所謂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想要葬入穆家的祖墳,怕是不容易。」

詹嬷嬷沒說的是,二姑娘這個肅王側妃的身份是被皇上直接下旨廢黜的,在外人看來,二姑娘乃是戴罪之身,和旁的被人休書一封回了娘家的不一樣。

更別說,即便是殿下當真寫下了那休書,二姑娘棄婦之身,葬入穆家,也是對祖宗的不敬,老太太那裏,絕對是不會答應的。

詹嬷嬷的話音剛落,賀氏就厲聲道:「住口!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不能叫芷兒當了那孤魂野鬼去,走,随我去老太太那裏。」

賀氏說完,就猛地站起身來,朝外頭走去。

「太太。」詹嬷嬷見着她的動作,忙跟了上去,心裏頭卻是不安的很。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太太再鬧,又有什麽用呢?老太太倘若真憐惜二姑娘,當日就不會進宮去求太後了。

詹嬷嬷輕輕嘆了一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這會兒穆芷徽吊死的事情早就傳遍了整個鎮國公府,一路上丫鬟婆子見着賀氏的眼中都有了幾分同情。

大太太也真是個可憐的,先是大姑娘,之後又是二姑娘,這白發人送黑發人,想想就叫人難受。

說起來,都是二房的那些人害了二姑娘,這沒臉沒皮連自己的姐夫都惦記着,真不知道有沒有一點兒的廉恥。

人都是這樣,之前因着穆芷徽的脾性整個鎮國公府裏沒有人覺着她好,便是同情也是少有。如今她吊死在靜慈寺,根本就是凄慘無比。

這樣一來,反倒是叫人忘了之前她做過的那些個事情,将一切的罪責都怪到了穆蘅萱這個個始作俑者的身上。

「大太太,老太太精神不好,還睡着呢,您等……」

「讓開!」那婆子才剛開口,就被賀氏揚手打了一個耳光,臉頰頓時就紅腫起來。

陸嬷嬷是老太太房裏的人,向來是有幾分臉面,如今賀氏這一耳光下去,真真是丢盡了臉面。一時間,竟是捂着臉,嘴裏也沒什麽好話了。

「老太太還睡着,大太太是想強闖,違背了孝道嗎?」

陸嬷嬷的話音才落,就見着有丫鬟掀起簾子從屋裏出來,道:「老太太問,外頭是出了什麽事,這麽吵鬧?」

賀氏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不等那丫鬟反應過來,直接就闖了進去。

「大太太!」衆人一陣慌亂,想要将她攔下來。

這個時候,才有人見着大丫鬟寶琴扶着老太太從內室走了出來。

老太太面帶惱怒,見着賀氏只罵道:「都說你近來脾氣漸長,如今一看,可是要拿刀砍了我這個當母親的?」

老太太說的這罪名不可謂不重,她的話音剛落,屋子裏的丫鬟婆子臉色俱是一變。

可賀氏因着穆芷徽吊死,受了刺激,哪裏還顧得了這個,聽着老太太的話,只冷聲道:「芷丫頭慘死在靜慈寺,老太太這個當祖母的倒是心大,也能睡得着?」

賀氏的眼中滿滿都是諷刺,還有對老太太的不滿和恨意,她這話說出來,老太太的臉上就露出一絲震驚來。

賀氏嫁進鎮國公府多年,雖然性子厲害,可對着長輩一向是格外敬重的,尤其是對着老太太,向來是奉承讨好,何曾這般放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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