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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所以她這句話問出來,不僅是老太太,屋子裏的丫鬟婆子全都愣住了。

衆人都琢磨出來,大太太這是鐵了心思要大鬧一場,連孝道都不顧了。

「賀氏,你知道你在說什麽?」老太太臉色一僵,鐵青着臉問道。

聽着老太太的話,賀氏只開口道:「媳婦自然知道說的是什麽話,如今過來,就是想替我的芷兒讨一個公道,她慘死靜慈寺,害死她的人是誰兒媳不說老太太心裏也清楚,兒媳要老太太答應将芷兒葬入穆家的祖墳。」

她這話一出,老太太愣了愣,就冷聲吩咐一旁的詹嬷嬷道:「大太太魔障了,趕緊扶她回去,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踏出院子一步。」

老太太的話音剛落,就有一個婆子上前,只是礙着賀氏的身份,到底還有些遲疑。

「沒用的奴才,還不快點兒将人帶下去!」老太太怒道。

「是。」那婆子應了一聲,才伸出胳膊,就被賀氏一巴掌打在臉上。

「母親害死芷兒,如今卻是連祖墳都不叫她進,讓她當了那孤魂野鬼,難道就不怕芷兒的冤魂夜裏找母親索命?」

「你!」老太太聽着賀氏的話,面色驟然一變,年紀大了,最忌諱的就是這些東西,賀氏這個是巴不得她早點兒死呢。

老太太氣急攻心,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兒就暈到在地上,幸好跟前的嬷嬷眼疾手快,将她給扶住了。

這個時候,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丫鬟進來回禀:「老太太,二太太來給老太太請安了。」

老太太聽了,不禁皺了皺眉,這個時候,姜氏來添什麽亂。

「叫她……」

不等老太太說完,賀氏就朝外頭走去,掀起簾子,抓着姜氏的頭發,揚手給了姜氏一個耳光。

姜氏才剛要進門,冷不丁叫人打了一個耳光,人都有些懵了。

看清楚站在面前的賀氏,想着芷丫頭慘死的事情,姜氏一陣心虛,忍不住向後退了一小步,竟連話都說不出來。

屋子裏的丫鬟婆子都被賀氏這舉動給吓住了,一時竟沒人反應過來。

等回過神來之後,又全都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自打她們進鎮國公府服侍,哪裏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大太太分明是受了刺激,都有些瘋癫了。

「你這是做什麽?要鬧得阖府上下不得安寧嗎?」老太太怒道。

「母親問的真好,我的芷兒做了那孤魂野鬼,安寧不了,這阖府上下還有誰能安寧?」

賀氏說完,就轉頭看向站在那裏的姜氏,邁開腳步,一步步朝姜氏走去,姜氏被她眼中的寒意駭的退後一步,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

「弟妹做出這樣的事情,害死了我的芷兒,也不怕遭了報應。」

姜氏是千想萬想叫自己的閨女取代了穆芷徽的身份,可她如何也沒想到,穆芷徽竟然能狠下心來将自己吊在房梁上,一死了之。

方才聽到消息,她也是吓了一跳,心裏頭沒有主意才急急忙忙過來想找老太太商量,哪裏想到,一進來就被賀氏打了一個耳光。

如今聽着這話,心中害怕,臉色更是變得慘白起來,耳邊好像聽見穆芷徽的冤魂在哭喊,說是自己死得冤枉。

她心中駭然,就忍不住朝老太太那裏爬去。

老太太見着姜氏這樣,忍不住皺了皺眉,好歹是沒當場罵出來,說姜氏不中用。

「沒用的東西,還不快扶你家太太起來。」老太太沒好氣道。

聽着老太太的話,姜氏身邊的丫鬟才上前将姜氏扶起來。

老太太看着賀氏,眼中帶了幾分威嚴,冷冷道:「想叫那孽障進穆家祖墳,門兒都沒有,我怕葬了祖宗的墳地,日後到了下頭沒法兒交代。」

「本想着給你留最後一絲臉面,既然你連孝道都不要了,我也就沒什麽顧忌了。」

「要我說,那孽障早該死了,設計害死自己嫡親的姐姐,落到如今這個地步,都是老天開眼,見不得惜丫頭死不瞑目。」

「我要是你,教出這樣一個心狠手辣不顧姐妹之情的女兒,早就一頭撞死在牆上了,哪裏還有臉活着。」

老太太的話音剛落,賀氏就愣在了那裏,眼中滿滿都是不敢置信。

惜兒,她的惜兒,原來是被自己親妹妹設計害死的。

穆芷徽吊死在靜慈寺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一下子,鎮國公府又到了風口浪尖,成了人們茶餘飯後議論的對象。

有的說那鎮國公府二姑娘不懂規矩,被被王爺厭惡,以至于叫皇上下了口谕将人送到靜慈寺落發出家。

也有人說,穆芷徽是命數不好,沒有進宮當貴人的福氣。聽說昨個兒欽天監已經選好了吉日,就在這月十五,太子殿下就能搬到東宮去了。

這人啊,再強也強不過命去,那鎮國公府二姑娘,怕是死了也閉不上眼睛去。

當然,也少不了有人議論那三姑娘的事情,話裏話外,自然是将穆蘅萱說成了那種愛慕虛榮,心狠手辣,搶了自己姐姐身份地位的女人。

不過,皇上不也下了聖旨,只叫這三姑娘成了太子殿下的侍妾。

看來,這鎮國公府這一回是失了聖心了,不然怎麽會下這樣的旨意。

「娘娘,賀氏被收了管家之權,關進佛堂反省了。而二房的姜氏,也沒落得着好,自打皇上下了那聖旨,她是整日以淚洗面,短短幾日,人都瘦了一圈。」

連翹的話音頓了頓,才又開口道:「倒是那三姑娘穆蘅萱,聽說很能穩得住,竟是一滴眼淚也沒掉。」

徐昭坐在軟榻上,饒有興致逗着懷中的小包子,聽着連翹這話,只微微勾了勾唇角,道:「這麽說那穆蘅萱還真是瞧上了殿下,不然,她堂堂鎮國公府嫡出的姑娘,何必委屈給咱們殿下當個侍妾。」

那日在慈安宮,太後逼着韓子煜答應将穆蘅萱納入府中,韓子煜絲毫都沒有松口,而太後顯然也是生了氣,只是沒當着他們二人的面發作出來罷了。

離開慈安宮的時候徐昭還擔心太後往後會不會做出什麽事情來逼着韓子煜納了那個穆蘅萱。

畢竟,她是長輩,又貴為太後,若當真豁出去以死相逼,他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誰能想到,第二天徐昭正為着這事兒發愁的時候,皇上的聖旨就到了,說是穆蘅萱溫雅賢淑,恭順守理,可偏偏話到最後,卻是只給了穆蘅萱一個侍妾的身份。

聽了這聖旨的,哪個都能琢磨出皇上的意思來,這明着是恩典,實際上是打了鎮國公府的臉。

自打聽了江嬷嬷的那番話後,徐昭更是清楚,皇上這是憋足了勁兒故意和太後作對呢。

這個時候,徐昭和韓子煜自然不會抗旨不尊,只當是府裏多了個丫鬟。

更何況,依着皇上的聖旨,大後天就要将人擡進府裏了。而太後,可是心心念念想着等他們搬到東宮後,再叫穆蘅萱進門。

雖說只是時間上有些不同,可這體面可就差太多了。

聽說因着這道聖旨,太後都給氣病了,當着衆太醫的面責罵皇上不孝,為了個女人竟遷怒于她,處處和她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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