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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主子。」青鴿忍不住開口道。

齊氏擡起頭來,看了站在那裏的青鴿一眼,吩咐道:「你也退下吧。」

青鴿臉色變了變,遲疑了一下,才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

出來的時候她面上雖沒表露出來,可心裏頭卻是難受得緊。她伺候了自家主子這些日子,原以為主子對她已經是信任了。

可經此一事,她才意識到,主子雖然看重她,有些話也肯和她說,可實際上,從始至終都沒有信任過她。

青鴿從屋裏出來,才剛邁出幾步,卻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見着院裏沒人,便偷偷從門縫裏看去。

這一看,正好見着自家主子将那紙條打開,只看了一眼,眼中就露出駭然和恐懼來,臉色也一下子變得慘白如紙。

青鴿見着自家主子神色激動,将那紙張撕的粉碎,扔在地上,心中不免生出幾分疑惑來。

能叫主子這般失态,那紙條上到底寫了什麽?

青鴿心中想着,卻是怕被人發現,沒敢繼續看下去,就轉身回了自己屋裏。

過了一會兒,她才從屋裏出來,正好見着一個小丫鬟端着一個盆子從屋裏出來。

青鴿走上去,一眼就瞧着那盆底的紙灰。

「怎麽回事?」青鴿小聲道。

「主子說是抄了一頁經書,嫌字不好就全都燒了。青鴿姐姐,主子好像是心裏頭不痛快,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姐姐進去,可要小心些,別被主子遷怒了。」

齊氏那邊的事情徐昭并不知道,因着很快就要搬進宮裏頭,第二天上午,徐昭回了一趟徐宅。

周氏見着自家閨女回來,臉上的喜色怎麽掩也掩飾不住,看着跟在徐昭身後的丫鬟手中提着的東西,嘴裏只說道:「府裏什麽都有,還帶什麽東西。」

徐昭笑了笑:「是之前宮裏頭賞下的人參、鹿茸,還有些血燕,都是補身子的,娘親和爹爹吃着,身子也能好些。」

徐昭說完這話,才又說道:「聽說,嫂嫂又有了身子,吃的用的自該格外精細些。這些,嫂嫂正好用得上。」

徐昭正說着,就聽着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就有小丫鬟進來通傳。

「太太,大奶奶來給太太請安了。」

周氏一聽,臉上就露出笑意來,叫人将孟氏領進來。

孟氏身着一身湖綠色繡着海棠花的褙子,下頭是深藍色的杭綢裙子,臉色紅潤,眉目帶笑,看起來精神格外的好。

「媳婦給母親請安。」

孟氏上前幾步,福了福身子,恭敬地請安道。

周氏坐在軟榻上,看着她,臉上露出笑意來:「快起來吧。」

孟氏起身後,見着坐在那裏的徐昭,剛想福身請安,就被徐昭開口攔住了。

「都是自家人,嫂嫂就不必顧慮那些規矩了,叫人看着也生分。」徐昭說着,有些俏皮道:「再說,哥哥知道我叫嫂嫂受累,也該罵我了。」

徐昭的話音剛落,周氏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這丫頭,專會挑你哥哥說事兒,看你哥哥知道了不罰你。」周氏說着,轉頭吩咐孟氏坐了下來。

「我聽說,欽天監将日子選在了十五。」等孟氏坐下,周氏就對着徐昭道。

徐昭點了點頭,說道:「這些日子江嬷嬷和下頭的人忙活,都收拾妥當了。」

周氏聽了,點了點頭,才拉着徐昭的手,有些不舍道:「這一進宮,往後可就不能由着性子,想什麽時候回來就回來了。」

看出自家娘親臉上的不舍,徐昭心裏也是一陣難受。

不等她開口安慰,周氏臉色就恢複了正常,笑着道:「只要你過的好,娘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孟氏坐在那裏,聽着周氏這話,也插嘴道:「可不是,太子殿下最看重娘娘,母親就不必操心了。再說,即便是日後進了宮,母親一年裏也是能進幾次宮看望娘娘的。」

說這話的時候,孟氏心中不是不羨慕。自然,她也真心替徐昭高興。

小姑子成了太子妃,若無差錯,日後也能入主鳳鸾宮,成了那皇後娘娘。

不說自家夫君,就是她的遠哥兒,日後也得這個小姑子庇護。

若說剛進府的時候她還覺着夫君太寵着徐昭這個妹妹,可徐昭幫了她那麽多,成了太子妃也從未在她面前擺過架子,她心裏若再有芥蒂就不配當徐家的媳婦了。

孟氏向來是個會說話的,果然,她的話音剛落,周氏就笑道:「可不是這話,雖說不能時常進宮,可也總比後宮裏那些個妃嫔,一年到頭都見不到一面要好。」

孟氏只坐了一會兒,就說是怕遠哥兒哭鬧,就起身退下了。

不得不說,孟氏是個會做人的。她過來,是禮節,可若是一直坐着不走,難免會叫人覺着沒有眼色。

畢竟,太子妃本就不常回來,這一趟回來,肯定是有好些話要和周氏說的。

有些話,并不适合她這個當嫂嫂的聽。

周氏看着孟氏離開,才轉頭對着徐昭道:「前些日子宋家将徽丫頭擡了平妻,這事情你可知道?」

徐昭聽了,點了點頭,才将那日王氏和徐徽去肅王府的事情說了出來。

周氏聽完,臉色變了變,不免有些感慨:「這世事難料,即便是親姐妹,也有反目成仇的時候,更別說,你和徽丫頭只是堂姐妹了。她當初存了算計的心,如今再找上門來,不開口提些往事,你哪裏會松口。」

「人都是這樣,真真假假摻雜起來,才容易入了耳中。」周氏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不過這樣的事情,可一不可二,也省的日後叫她心大了,發到讓自己堵心。」

周氏不說徐昭也知道這個道理,聽了這話,只點了點頭,拿起手中的茶盞喝了起來。

中午陪着自家娘親用完午膳,徐昭才回了肅王府。

才剛坐下,就有丫鬟回禀,說是齊氏早起就有些不舒服,這會兒卻是發了燒,人都燒糊塗了。

徐昭聽了,心中有些詫異,昨個兒她瞧着齊氏還好端端的,怎麽只過了一天,就病成這樣了。

徐昭叫人将那丫鬟領了進來,她認得,這丫鬟名叫青鴿,自打齊氏進府,她就一直在齊氏跟前伺候。

「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病了?」徐昭看了她一眼,開口問道。

青鴿聽她這樣問,忙回禀道:「回娘娘的話,我家主子昨個兒嫌屋裏太熱,叫奴婢扶着在院子裏散步,多半是着了風寒。今早奴婢瞧着主子有些咳嗽,想替主子告罪,叫主子多睡一會兒,可主子卻是攔住了奴婢,說是府裏最近事情多,不想再叫娘娘煩心了。」

「誰能想到,上午主子就發熱了,這會兒是愈發厲害了,奴婢才鬥膽來回禀娘娘。」青鴿說着,眼中滿滿都是不安。

「既然病了,就叫大夫進府診脈,開幾服藥,這兩日就不必過來請安了。」徐昭看了她一眼,随口吩咐道。

「奴婢替主子謝娘娘恩典。」青鴿磕了個頭,才站起身來,轉身退了下去。

「這好端端的,人怎麽就病了?」齊氏身子骨向來不錯,自打進府,連小病小痛都沒過。

「興許是穆氏進府,她心裏膈應,這些日子殿下又甚少去她那裏,齊氏哪裏能不着急。」聽着自家娘娘自言自語,連翹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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