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休息一夜後,栾靜靜第二天開始拍攝,許是光頭李提前打了聲招呼,服裝居然都是以寬松休閑為主,沒有一件是束腰的。
上次團隊拍攝時好巧不巧遭遇地震,這次大家都相互開玩笑,道這次鐵定不會如此倒黴,泰國定是沒地震了==。
栾靜靜明顯覺得懷孕後體力完全跟不上,她踩着高跟鞋動作十分謹慎,豆豆站在一旁直發虛,雙手習慣性展開,就怕她一個不小心崴腳,然後好第一時間趕上去攙扶。
李全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了,天天嚷着讓她打胎,可她一時頭暈身子輕微晃動時,他跑得比豆豆還快,眨眼就出現在她眼前。
“怎麽了?”
“感覺有點暈。”栾靜靜揉了揉太陽xue,半倚在後腳跟來的豆豆身上。
“那我跟導演說休息會兒。”
李全笑着上去跟團隊打了聲招呼,讓她到一旁休憩。
“好熱啊!”栾靜靜吐槽,熱得都想發脾氣了,可她撇了撇嘴,到底沒發火。
說實話,豆豆還真沒見過懷孕能把人脾氣變好的,靜靜姐真是獨一份兒==。
連跟全哥都吵不起架了,可不叫人跌破眼鏡?
大抵是心情不好吧,孩子爹到底什麽個情況她至今都不敢細問==,哎……
拍完這支廣告片,栾靜靜整個人都快虛脫了,直接被豆豆李全架回酒店。
“我不去逛了,你們去吧,給工作室每人都買點禮物。”她豪爽的扔給豆豆一張卡,頃刻爬到床上要休息。
豆豆有點遲疑,“我就不去了吧,沒人照顧靜靜姐你呀!”
“不是有他麽?”栾靜靜調好空調溫度,捂着毯子聲音帶點嗡。
他?
豆豆抽着嘴角看了看床頭桌上的“它”,頗為無語。
指望一只烏龜會照顧人?
開玩笑吧!
豆豆盯着烏龜,見它煞有其事的昂頭,似乎正在與她對視==,也是見了鬼,媽呀,總覺得這是只成精的妖怪腫麽破qaq。
僵持不過靜靜姐,豆豆跟個老媽子似的打點好一切,和李全去逛街買禮物。
空闊的酒店套房一下子就冷清了下來。
“喬仙麓”今天沒跟着出外景,因為她說天氣太熱,就不讓“他”跟着受罪。
反正“他”也沒說話權就是了==。
見人累成這樣,“喬仙麓”心裏一陣心疼,她雙眸緊閉,毯子蓋到下巴,長發鋪在枕頭上,貌似已陷入熟睡。
“他”爬過去艱難的把空調溫度往上升兩度,免得把人吹感冒。
她醒着的時候,“他”都不敢這麽正大光明的看她,靈魂跑進這個身體裏時,“他”心心念念着要讓她知道真相,可一旦她明了後,喬仙麓就覺得別扭起來,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排斥感萦繞在心底,怎麽都揮散不去。
或許是太過自卑,或許是心存歉愧,或許是怕耽誤她……
總不想耽誤她,卻也不願她真的忘記他,甚至打掉他們的孩子。
他會很快恢複的,喬仙麓總是這麽安慰着自己。
就靠着這股阿q精神賴在她身邊,看她懷孕期間受盡苦頭,他卻毫無用武之地……
守在桌沿,時間一盯久,“它”也慢慢跟着打起了盹兒。
半晌後,卧房外客廳裏突的傳來輕微聲響。
栾靜靜翻了個身,睡得迷迷糊糊的,她以為是李全豆豆逛街歸來,完全沒當回事。
“梆梆”響了一陣兒,她覺得口渴難忍,暈乎着半坐起來喝了口豆豆放着的蜂蜜水。
但味道太甜了。
砸吧了下嘴,栾靜靜揉着腦袋下床,套鞋打開卧室房門想去倒杯涼白開。
“砰”一聲,門打開。
她抓了把亂糟糟的頭發,往前走了幾步,餘光視線一晃,人猛然驚醒。
客廳保險櫃處赫然站着個男人,他大夏天穿着很嚴實,戴着口罩和棒球帽,身形不算特別高大。
櫃門已被打開,他手裏正捧着首飾盒盯着她。
他的雙眼閃過一瞬息的驚慌,轉而化為駭人的冷靜。
栾靜靜整個人像被一桶冰水從頭到腳澆了下來,她腦子短暫一片空白。
偷首飾?
目标這麽明确?一定是酒店內部人員吧?是了,本來他們的安排是夜裏一起外出來着……
怎麽辦?
她不會泰語,況且應該也沒什麽好談的。
首飾盡管貴重,但栾靜靜真情願沒有撞見這一幕,她下意識單手捂住肚子,戒備的盯着那個男人。
男人定了一瞬後,突然朝她走過來。
栾靜靜呼吸頃刻停止。
殺人滅口?
不至于吧?
但不怕萬一就怕一萬,她驚慌的掉頭就往外跑,嘴裏大嚷,“help,hel……”
涼拖偏重,沒跑幾步頭發就被一把扯出,頭皮生疼,栾靜靜心下陡然一涼,她捂住腹部甩手就胡亂揮出一巴掌,指尖抽到他臉頰,栾靜靜趁他呆愣時,瞄準身側兩米外桌上的瓷花瓶,她需要武器!
男人沒料及屋內還有人,他神色緊張,抱着首飾盒一顆心砰砰亂跳。
他見那個漂亮女人妄圖反抗,一時急火攻心,直接追上前。
卧室內“喬仙麓”聽到那聲“help”簡直吓破膽,“它”從桌上跳下來顧不得疼痛,暈暈乎乎着爬向客廳。
待看到眼前景象,他只覺這一生都沒受到過這麽大的驚吓。
慌不擇路的的爬過去,用爪子拽住那個男人的褲管,可“它”的力量太過不足輕重,壓根撼動不了那個男人分毫,反而被他拖着逼近栾靜靜。
“喬仙麓”眼睛都紅了,“它”拼命的用爪子撓男人的小腿,就差用嘴啃咬,這時他真恨為什麽自己是一只烏龜,哪怕是一條蛇一只貓一條狗也好,至少叫得出聲,至少……
男人終于發現褲腳挂了個小東西,他渾然不放在眼裏的罵咧了句什麽,直接甩腳一踢。
栾靜靜跑過去抱住花瓶,她慶幸的大喘着氣,一旋身就看到這一幕。
她不可置信瞪大眼,手中的花瓶“啪”一下掉落在地,砸到了夾着人字拖半赤/裸的右腳。
腳尖傳來一股股刺痛的感覺,她眼睜睜看到“小烏龜”從高高的半空摔到牆面,“嘭”一下毫無聲息的掉落在地……
耳畔嗡嗡再聽不到一絲聲響,栾靜靜大口大口喘着氣,可仍然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她呆了幾秒,轉身就朝“它”跑去。
背後卻猛然遭受一記重推。
渾身失去重心,關鍵時刻或許是即将為人母的天性,栾靜靜都沒想過護住臉,雙手抱着腹部瞬間摔在破碎的花瓶瓷片裏。
渾身上下哪裏都疼……
栾靜靜恍惚聽到腳步聲漸遠,大概是那個男人倉惶逃離的聲音。
她雙眼漸漸要睜不開,卻想看看“喬仙麓”的狀況,若烏龜死了怎麽辦?他的靈魂也會跟着消失麽?
別丢下她啊!
還有孩子……
栾靜靜使勁瞪大雙眼,可什麽都再看不到,世界盡是一片白茫茫的虛無。
不知過了過久。
“喬仙麓”終于硬撐着一口氣醒來。
客廳一片狼藉,“他”看到躺在地上毫無知覺的栾靜靜,雙眼赤紅着爬過去。
可背上龜殼一動就鑽心的疼,還有其中兩只爪子似乎都摔斷了。
“喬仙麓”顧不得,一步一步往前挪。
她臉頰脖頸連裙子上都是血,身體往內蜷縮着,雙手緊緊護着腹部。
“喬仙麓”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拖着痛到極致的軀體跑到門邊,卻怎麽都沒辦法打開門。
沒有絲毫停頓,“它”折身爬進卧室,伴随着動作,地板上畫出一條血線。
栾靜靜把手機放在床頭,“喬仙麓”跟上次一樣,用爪子緊緊抱住垂下的床單往上攀,但它前爪受傷使不上力,“嘭”一下就狠狠摔了下來。
身體一下下叫嚣着劇痛,“喬仙麓”争分奪秒毫不遲疑的繼續拽緊床單,忍受着幾乎痛死過去的滋味死死攀着床單,不能松手,絕對不能松手,“它”手裏現在有可能拽着的是她的命!
意識幾近開始渙散,“喬仙麓”艱難爬到手機身邊,用鮮血淋漓的爪子狠狠摁下按鍵。
硬撐着口氣劃開解鎖,連屏幕都是血。
“喬仙麓”給豆豆發了條簡訊,“help.”
又立即給李全撥通電話。
“它”沒辦法出聲,聽着電話那頭傳來的連串“喂喂喂”聲,就連敲擊幾下都沒了力氣。
“靜靜,出事了麽?靜靜,說話……”
李全的聲音越來越遠,“喬仙麓”本想再爬回她身邊,可真的沒有力氣了,真的沒有了……
“它”緩緩閉上眼。
只覺自己真是失敗,連最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還有他們的孩子。
若栾靜靜有什麽意外……
心不可抑制的疼痛無比,如同拉扯着靈魂般的那種錐痛!
再度醒來,已是兩日後。
“喬仙麓”沒想到自己還能僥幸活着,只是“它”一只烏龜全身都裹了紗布,被豆豆放在濕潤海綿上。
入目皆是潔白,并不陌生的環境,“喬仙麓”知道是醫院,“它”一眼掃過去,就看到病床上單薄的身形。
她臉上有幾道一兩厘米的紅痕,彎彎扭扭。
雖然一點兒都不猙獰可怖,可“喬仙麓”卻覺得心像被刀子狠狠割了數下,這還只是臉上,在看不到的地方是不是還有許許多多?
“你去哪兒?”
剛情不自禁爬出去,“喬仙麓”就被一只手捉了回來。
豆豆看了眼床上才睡着的靜靜姐,不由自主放低音量,“不想死就好好呆着,啧啧,腿都斷了好幾只,你能活下來堪稱奇跡知道麽?不過寵物醫生說了,這不代表你就沒事,還得觀察觀察,說不定情況不好立馬一命嗚呼……”
“喬仙麓”聽着耳畔碎言碎語,“它”直盯盯望着床上人的側臉,心裏湧上一股股可悲,活着有什麽用?除了活着還得有價值的活着,倘若她遇到危險時他都無法施予援手,那這樣的活着就是毫無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