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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睡到自然醒,簡直通體舒暢。

有清涼帶着濕潤的風撲面而來,青草香和花芬芳完美融合在一起,栾靜靜聳了聳鼻子,忽的睜開眼。

為什麽會睡在這裏?

她怔了半晌,掀開薄毯,從躺椅上跳下來。

沒有鞋,只好赤着腳走在尤帶水珠的草地上,朝霧朦胧,栾靜靜莫名撓了撓脖頸,還是在夢裏?

“你就這樣?”

一道透着沙啞責備的嗓音陡然從身後傳來。

栾靜靜驀地回頭。

眼也不眨的盯着從花簇繞來的白襯衫男人。

他瘦了好多,更顯眼神犀利。

“我……”栾靜靜遲疑的低頭,赤/裸的雙□□替往腳背相互摩擦,挺涼的。

所以?

沒等她研究出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人忽然就被他攔腰抱了起來。

“……”栾靜靜==,這到底是夢麽?

她呆呆傻傻着張臉被抱到餐廳,緊接着被伺候着吃早餐。

叉被遞到手裏,面前擺的是煎得好漂亮的雞蛋,有牛奶有蔬果沙拉,一小碟剝好的堅果碎。

就……挺孕婦餐的……

栾靜靜半咬着下唇,悄悄擡頭看喬仙麓。

不是夢?

應該還是夢吧?

不然怎麽覺得他周身自帶柔光==,跟天神莅臨似的,好看得也太不像話了點==。

“你眼神飄來飄去看什麽?”

自帶柔光的喬仙麓蹙眉,語氣透着耐心。

栾靜靜與他對視一眼,吶吶道,“可以邊看電視邊吃麽?”

她覺得他要是順從絕對就是在做夢呵呵==。

果然。

喬仙麓起身去卧室捧着個愛派肥來了。

他指尖點點觸觸,調出一檔綜藝給她看。

……抱着愛派,栾靜靜只覺得胸口遭受一萬點傷害,喬仙麓最不喜歡她吃東西看電視玩游戲了,他那個人才不會慣着她,每次總板着臉不顧她嗷嗷大叫奪走她手裏的東西,怎麽撒嬌都不管用。

so……

盯着屏幕,栾靜靜沮喪的嘆了聲氣。

“怎麽還不吃?”

她幽怨的擡頭看了眼喬仙麓,垂眸雙手抱着愛派不吱聲。

下一瞬,唇畔忽然觸上一點香軟。

低頭看着鐵叉上串着的蛋黃,栾靜靜驚愕盯着近在遲尺的那雙黑眸,吓得微微張嘴,蛋黃入嘴,緩緩咀嚼,吞咽下去。

有味兒還是沒味兒?

一下子給忘了!

栾靜靜閉眼晃了晃腦袋,她覺得她需要清醒一下,遂抱着愛派一言不發的走到一旁沙發上窩着。

可才坐下,就驚悚的看到喬仙麓端着碟子追了過來,這這這……

qaq,一瞬間就想到追着喂厭食寶寶吃飯的家長有沒有?

他明顯是要生氣的樣子,可不知為何看她一眼後,就又默默恢複耐心神情,把她撈到懷裏,一點點卷起食物喂到她嘴裏。

“……”栾靜靜持續呆傻ing,直到食物喂完,她都沒緩過神,這至尊級vip待遇,忒絕了!

然後這至尊級服務還是一體式的,吃完就又被人抱到卧室放到床榻。

路都不需要走的呢……

栾靜靜靠在床背,掐了把臉。

挺疼的。

“你瘋了?”

想再狠狠掐一把掐醒自己時,喬仙麓抱着醫藥箱過來,他一把拽住她手放下,從箱子裏取出棉簽沾上藥膏,一點點往她臉上傷痕塗抹。

清涼的感覺讓神智陡然一震。

兩人距離不過一掌,他輕淺呼吸偶爾撲到她臉頰,細微的暖意。

栾靜靜兀然往後倒退,一把捂住臉,直接躺倒在床上,瞪着大大的雙眼愣愣盯着天花板。

良久喃喃問:“是不是挺難看的?”

“……”喬仙麓動作一僵,見她捂着臉,他移開醫藥箱,小心翼翼顧着她傷勢靠上去。

右臂穿過她脖頸,将人攬到懷裏,喬仙麓沒說話,親了親她的耳廓。

緘默好一陣後,栾靜靜緩緩放下手,她微微側眸,瞬間對上他正在看她的雙眼。

“我以為做夢呢!”

見他笑,栾靜靜有點委屈,呶嘴道,“你不知道,我都做了好幾個你醒來的夢了,一個比一個真實,所以……”她伸出手去碰他的眉,語氣藏着不安,“這次是真的吧?你是真的對麽?不是我在做夢對麽?也不是……”

她話未說完,就被他封住了嘴。

他清潤的吻她,動作緩慢缱绻,他就一直一直吻,雙手不曾一分逾矩,好像連親吻都成了一件十分虔誠的儀式。

如同吻過整個世紀一般……

喬仙麓見她不知何時又睡了過去,他替她理了理發絲,把人抱在懷裏。

盡管知道有許多許多事情等待着去處理去解決,可他卻一點都不想動,只願躺在這裏眼也不眨的望着她……

畢竟能再看見她就是一種幸運。

何其幸運。

他賭對了。

在窗臺上時,他真的是抱着訣別的心情透過那一扇玻璃,認認真真描繪她熟睡着的面容。

寧願死亦不願以這種方式存活于世?

喬仙麓知道并不是這樣。

人的求生*向來強烈,“好死不如賴活着”這句話不正參透了人的秉性麽?

他怎麽願意死?

分明有父母和愛人,分明有割舍不下的東西,分明還滿懷期待着那個還沒成型的小孩……

但他是個男人,不能把苦痛留給女人,尤其是自己珍惜的女人。

怎能自私讓她一個人面對流言蜚語?怎能狠心讓她在毫無期限的等待下放棄事業去生下這個孩子?怎能惡劣的讓她把青春人生都浪費在一個概率事件上?

人生哪有過不去的坎?咬牙抛卻什麽都沒能為她做過的男人就可以!她年輕漂亮,只要稍微理智點,稍微聰明點,稍微腦子好使一點,就知道該如何去抉擇……

偏生她一樣優點都不占。

執拗一根筋心太軟。

所以只有他來幫她做這個決定。

另外,他不想今後遇到類似酒店遭竊這種事情時,連将她護在身後這種一個男人該做的事情都做不到。

天知道,在看到她寧願自己全身受傷也要護住胎兒時,他的心有多痛。

她還問他傷疤難不難看……

他沒有回答,他不敢回答,生怕一張嘴就難以抑制的哽咽出聲。

所以,他不曾後悔過,在攀着窗臺從十三樓躍下的那一剎,風聲呼嘯,沒有害怕沒有埋怨,他只想祈禱上天,他要活下來,一定要活下來。

不然……

她又犯傻起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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