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栾靜靜這副歇斯底裏的樣子連豆豆都不敢多加過問,李全亦是束手無策。
下機後,他們剛走出安檢,就有記者聞訊撲了過來。
消息怎麽走漏的?
兩人雲裏霧裏護着栾靜靜上車,愣是在閃光燈和接踵而至的問題下沒吱聲。
她不回酒店,咬死一句話,去找喬仙麓。
李全沒轍,又是調虎離山又是掩耳盜鈴,反正跟後頭跟拍記者們大戰三百回合,終于把小祖宗送到了喬仙麓如今靜養的郊區別墅裏。
前段時間新聞發酵的厲害,為防止偷拍,陳菲和醫院商量,把人送到僻靜地,派了專業醫護人員看顧。
深更半夜的,栾靜靜提着行李站在病床前。
盯着床上隐隐瘦了一圈的人熱淚盈眶。
他沒醒過來。
還沒醒過來呢!
“砰”一聲,她直接丢下行李撲上去掄起拳頭就往他身上砸。
邊砸邊哭。
吓得站在門口迷迷糊糊沒睡醒的張楠一下子就驚醒了呢==。
他把人一把撈開,看到她哭掉墨鏡口罩後,才發覺她臉上傷痕數道,邊緣被淚水浸得要發白。
張楠連忙急吼吼把隔壁的醫護人員叫醒,可憐人還以為喬仙麓出了什麽差池,倉惶架上眼鏡穿着睡衣跑過來,一看……
“再哭下去就得毀容了。”三十多歲的男醫生好笑的給她貼上幹淨紗布,打趣道。
栾靜靜不理人,她眼淚壓根停不下來。
“再哭對孩子不好。”男醫生将人上下打量一眼,輕飄飄道。
果然抽噎聲慢慢小了下來。
男醫生搖了搖頭。
栾靜靜就這樣住了下來。
兩耳不聞窗外事,整日整夜守在床畔。
而外頭幾乎已經鬧翻了天。
受傷毀容的新聞層出不窮,就連懷孕這事都傳得沸沸揚揚。
起先是“內部工作人員”爆料,聲稱栾靜靜工作期間經常嘔吐食酸,後有路人說在醫院曾看到十分相似栾靜靜的人挂號孕檢。而将此事再升一個熱潮就得歸功于徐霖霖,她在發布會上面對記者對栾靜靜懷孕懷孕看法的問題時,淡笑着說了聲“恭喜”。
so……
毀容vs懷孕,本來任何一件事情就可以将人推上風頭浪尖,栾靜靜兩樣占全,随之而來的孩子父親相關話題攀上頂樓,最過分的是部分造謠者憑空黑料,遭豪門抛棄靠孩子博名分這種low爆的爛俗梗被大衆津津樂道,一傳十十傳百竟成了大衆口中的真相。
李全氣死了。
可這當頭公關沒用啊,肚子顯出來了,人不流産要生,沒問題,承認就可以。
但最關鍵特麽的是孩子他爹……
本來秀秀恩愛皆大歡喜的事兒,鬧成這般地步也是哔了狗。
簡直愁得李全頭發都白了幾根tat.
當然,外界這般風雲變幻栾靜靜一概不知。
從泰國回來都第四天了,他還沒清醒過來。
栾靜靜漸漸都哭不出來,沒日沒夜木然着臉空洞洞盯着床上的人。
沒有胃口不肯吃東西時,張楠就用肚子裏孩子讓她妥協。
她也就吃了,只是吃完就吐,一來二去,人又清減幾分。
中午被張楠逼着多吃了些蔬菜,栾靜靜回喬仙麓房間,她拍了拍胸口,簇着眉頭偷偷去洗手間吐了一番。漱完口,她取出藥膏給自己上藥,身體上的傷口都已經結痂,只是偶爾從鏡子裏看過去特別可怕。
她抹完藥膏,正扣襯衫,忽而一側眸。
整個人倏地怔住。
不知何時,他那一雙眼正望着她……
專注而缱绻。
栾靜靜眼淚嘩嘩掉,她愣了一秒,就飛撲過去抱着他脖子嚎啕大哭,像是要把這段時日以來受的壓力委屈害怕擔憂全部發洩出來。
他不說話,就輕輕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
“喬仙麓,喬仙麓……”
你知道我都快被吓死了麽?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的狠心決絕麽?
你知道我期盼這一刻多久了麽?
……
她哭得不能自己,淚水染濕耳廓滑入發絲,一陣沁涼。
“喬仙麓……”
驀然睜開眼,栾靜靜眼角含淚,直愣愣盯着天花板,僵硬的瞬間轉頭。
是夢,原來是夢!
淚流滿面的看着睡在身畔緊阖雙眸毫無聲息的喬仙麓,她捂着眼睛蹭過去摟住他腰,把頭埋在他胸膛裏。
怎麽還不醒過來?
夢境過于逼真,栾靜靜清醒時信以為真的那一剎那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失望痛苦,她情緒再度完全失控。
畢竟都第四天了。
日子越往後,她心中的那根弦就越崩越緊。
如果醒不來,她要怎麽辦?
“喬仙麓你混蛋。”栾靜靜哽咽着握住他的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肚皮上,眼淚全部掉進他脖頸間,“你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麽?真的要讓我打掉麽?真的要讓我把你忘得一幹二淨和別人結婚生孩子麽?如果你明天還不醒,我就聽你的,我就聽你的知道麽?”
“你怎麽可以說這麽過分絕情的話,你連一點指望都不留給我,我簡直氣得想要咬死你。”
栾靜靜上氣不接下氣的張嘴咬住他肩膀,淚水泛濫不停。
一直不停的哭。
夾雜着她的憤怒埋怨,眼睛哭疼嗓子哭啞,栾靜靜抱着他腰暈暈乎乎的疲倦睡了過去。
半睡半醒意識朦胧間,那緊貼在腹部的掌心忽而微動,旋即将她身體收緊,牢牢扣入懷中。
或許又只是夢吧……
“喬仙麓。”她嘶啞着哭着喊他。
如果是夢,那就情願不要醒來,也挺好的!
她努力抱緊他。
夢裏的他亦更加用力的吻她臉頰,還有熱乎乎的雨滴一直下啊下。
看,果真是夢,哪有雨水是熱的呢?
栾靜靜心碎無奈的想。
中途她好似醒過一次,總覺得有人正在擺弄她的身體,衣衫被解開,有手指輕輕在她傷口處打轉,然後涼涼的感覺蔓延開來。
她睜開眼那一霎,好像看到喬仙麓正對她笑。
她也笑。
然後張開雙手要抱抱。
他旋即俯身小心的将她半抱在懷裏,用單手給她腿上繼續擦抹藥膏。
她半睜眼盯着他認真的側臉,偶爾他會驀然與她對視,親一親她的鼻尖,再繼續上藥。
嗯,繼續睡吧!
夢,不要醒!
摟着他脖頸閉上雙眼,她滿足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