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物是人非
婉顏本想推脫,但是畫羽說得也有道理,想想要是這件桃紅禮服被酒水污了,自己倒是真的舍不得。
“婉顏謝過姐姐了,我現在沒什麽能給姐姐的,等日後定當好好給姐姐還禮。”婉顏沖畫羽福了福身。
“行了,姐妹一場本就該互相幫襯的,就不用這麽客氣了,只要你日後別忘了我這個姐姐就行。”
“哎。”
“回去歇着吧!”
婉顏同畫羽道了別,就回自己的房間了。
芳意給她準備了醒酒湯,床鋪也已經鋪好了,婉顏雖然沒有喝多,但是還是将那醒酒湯喝了,芳意收了碗,幫婉顏散了頭發,梳洗一番,這才退下。
婉顏身子剛好,今日又跳了舞,在被子裏出了一身虛汗,好在芳意将窗戶關嚴了,這才沒着涼。
醒來已是接近晌午了,也沒人吵鬧,樓裏安安靜靜都在熟睡。
想是早上下了雨,推開窗來有泥土的清香。婉顏依然情緒不高,不鹹不淡得瞧着遠處的車水馬龍。
昨天畫羽的話,她都是懂得,可是懂歸懂,做起來并不容易,畢竟她剛失去這麽多至親至愛的人,若是讓她現在去嬉笑,她還做不來。
中午有綢緞莊的人送來布匹,天氣轉熱了,送來的也是薄料子。一匹是白底墨畫,十分淡雅。一匹是眼下最時興的粉底飛花,像是幼煙那日穿的那件,倒是像人在花叢中。
畫羽告訴了婉顏千芳院最常去的裁縫店,吃過午飯,婉顏穿了那身簡潔的素色留仙裙和芳意一起,帶着布匹往裁縫店去了。
酒局的賬目清算完後,都是在第二日由青鴛将那分成的小費交給妓女們的。
昨日的宴會,婉顏也得了幾塊碎銀子,因為她還不是正式應局待客,只是随着畫羽作陪的,分她的只有小費的兩成,但好歹聊勝于無。
那幾塊碎銀子剛好夠做兩身衣裳的,那匹白底墨畫的做了疊領長裙,粉底飛花的做了抹胸曳地裙,配了同色系束腰,素紗罩衣,把那豔色壓了下去,變得清淡幾分。
裁縫是個四五十歲的男人,帶着個十幾歲的學徒,見是千芳院的人,趕緊上來招呼。
老裁縫眼神老練,一眼望去不用量尺便能将尺寸做得分毫不差。
“姑娘兩個時辰之後就可以來取衣裳了。”
“這麽快?”婉顏記得她們王府裏的衣服往往都是提前一個月送布匹去加工的,但是想想也是,市井裏的布料都是現成的,直接裁了就能做成衣裳,王府裏和宮裏的都是要重新刺繡的,不怪時間長了。
“姑娘是新來的吧?老身給千芳院做了多年的衣裳啦,旁人的都是幾日後來取,這千芳院的都是立即就做的,別人的都要排在後頭去。姑娘,這布匹裁完衣裳還能剩下些,不知道姑娘可要做別的?”
婉顏想了想,這老裁縫能優先千芳院,一定是千芳院的姑娘給過他不少好處的,于是道:“剩下的布匹您若是不嫌棄,就送予您老吧。我是個新來的,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您可別嫌棄。”
“哎,姑娘哪裏的話,光這布匹老身就要謝謝姑娘了!您瞧好吧,保準拿到的衣裳合您的意!”
“哎,那就謝謝您了。”婉顏道了謝,帶着芳意到街上去了。
因着只要兩個時辰就能拿到衣裳,也不必跑回千芳院再跑回來,索性就在這街上轉轉吧。婉顏的身上只剩下幾文錢,也買不了什麽東西,只不過是在街上轉轉,打發時間罷了。
不遠處有叫賣糖葫蘆的,記得第一次出府的時候,世子就給她買過,看着好看,吃起來酸酸甜甜的,甜的人想哭。
婉顏不自覺得走到了跟前去。
賣糖葫蘆的小販見婉顏過來,笑嘻嘻得說:“姑娘買個糖葫蘆吧!只要兩文錢!”
婉顏手裏只剩下五文錢了,索性将錢都給了那小販,“給我兩個吧。”
小販婉顏如此大方,趕緊包了兩支大的,“姑娘真是好人,祝姑娘将來嫁的如意郎君!”
這話別人聽了開心,婉顏卻是沒有什麽波瀾的,嫁人?她想都沒想過的。
婉顏将那兩支糖葫蘆都交給芳意,“芳意,你吃一支吧。另一支幫我送去給幼煙,我想去看會書。”
“格格要去哪裏看書?”芳意原是想推脫的,但是被婉顏後面的話打亂了。
“還記得上次我帶你出府嗎?那個賣古書孤本的映雪齋。”
“哎,格格一個人注意安全,我很快就回來,一會兒我去找您。”芳意舉着兩個糖葫蘆就跑了,跑了一半才想起來應該留一個給格格的,回頭去找婉顏已經是看不到人影了,芳意想了想,兩個都交給小格格吧,然後趕緊回來找格格,于是繼續往百花樓跑去。
婉顏依着記憶往映雪齋走去,沒想到再次來到這街上已經是物是人非。婉顏心裏想着事情,也就沒注意身邊路過的人。
一個墨色的身影注意到了她,本想伸手叫住她,她卻像什麽都沒看見一樣,直直與他擦肩而過。
他伸出的手又收了回來。
“将”
“你先回去吧。”
“屬下遵命。”
楊柳走後,那墨色的身影就這樣不遠不近得跟在婉顏的身後,直至婉顏進了映雪齋。
映雪齋他看了看門上的匾額,也跟了進去。
婉顏先進了映雪齋,這裏和上次來沒什麽變化,若說變化的話也是只是少了些舊畫多了些新畫。
“姑娘是要買書還是買畫?”書齋夥計石福迎了上來,還是那副笑眯眯的臉,和上次一樣。
“你叫什麽來着?”婉顏還不知道他的名字,上次是白楓帶她來的,她只顧着看書去了,倒是忽略了這個鞍前馬後的夥計。
“小的石福,是映雪齋的夥計,您喊我石福就行!我看您也覺得面善,小的和姑娘是不是見過?”上次婉顏來的時候是女扮男裝,也不怪石福認不出來。
“不不曾見過,石福那個,你先去忙吧,我先随便看看。”
石福是做生意的,那是有眼力見的,這姑娘雖然衣着樸素,但是面相上看起來又像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可這一句随便看看那就是不買的意思了。是出門沒帶銀子?還是家道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