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兵臨城下
“那就委屈蘇公公暫住這裏了。”
“不委屈,不委屈。”蘇高還是那樣坦然,像是一個看客,坐等好戲開演。
衛君銘走了出來,宋誠那邊的情報白楓都交給他了已經不用再審查了。
事已至此,萬事俱備。
三月底,太後和禦醫宋誠私通之事滿城皆知。
青樓裏将那故事排了曲兒,淫詞豔曲便是對這穢亂宮闱之事最好的諷刺。
齊瑀歸位,朝中大臣紛紛倒戈,一邊是正統齊氏血脈和虎符三軍兵權,一邊是大勢已去的宇文氏和白白坐了一年皇位的野種,輸贏立見。
四月初,兵臨城下。
宇文政帶領皇宮禁軍在皇宮頑抗,太後下令緊閉宮門。
宮門外,聲勢浩蕩,齊瑀一身銀甲,領口系着象征皇室身份的黃巾,英姿飒爽,騎着高頭駿馬,立在隊伍的最前方。衛君銘穿着戰甲,騎着通體烏黑的汗血寶馬,位于齊瑀的左後側,君臣便是如此。
婉顏身穿紅裝,額上戴着紅色兩指寬的抹額,剛好能遮住那梅花烙印,紅色絲帶在腦後随風飛揚,別有一番風情,傲然立于齊瑀的右後側,她要親眼看看宇文一族的下場。她當然要穿紅色,今日便是仇人們的死期了,若是穿素色的衣服和白色抹額,倒像是給宇文家披麻戴孝了。
喪鐘忽鳴。
竟是太後不堪重壓,飲鸩自盡了。
“這麽死也太便宜她了。”楊柳咬牙切齒,将一個女子推了出來。
“宇文丞相,你若再不打開城門,可沒人給你女兒收屍了!”
這一喊,城牆上果然出現兩個人影。
“你們若是敢動茉兒,我便将郡主從城牆上推下啊!”
這是齊瑀回來之後,第一次和齊玥相見。
上下遙望,千言萬語化成一笑,齊瑀,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我們畢竟是一母同胞,手足同心。
“宇文政,你已經無路可走了,放了郡主!”
“你先放了茉兒!”
“不若我們做個交換,用你女兒換郡主,如何?”
宇文政無心傷害齊玥,因為她肚子裏還有宇文屹的骨肉,他只想見到自己的女兒,那個他最寶貝的女兒,哪怕是拼死,也要護她一護。
“好。但是只許一個人過來,其他人全部後退,離宮門五裏以外。若是有人靠近,我便立即殺了郡主。”
“退後!”齊瑀絲毫沒有猶豫,立即下達了命令。
宇文政轉身向衡青交待,“你送郡主出去,茉兒回來後,立即關上宮門。皇宮易守難攻,就算我逃不走,也要為茉兒争取逃命的時間。”
“是。”
衡青親自将郡主送到了城門下,楊柳則将宇文茉送了過來。
“郡主,保重。”衡青向齊玥最後行了一次禮。
此時,楊柳和宇文茉也到了宮門。
宮門之下,人質兩相交換,衡青不敢久留,拉着宇文茉閃進城門之後就把大門用巨大的原木頂上了。
“參見郡主。郡主無事吧?”楊柳接到郡主後立即給她進行了把脈,僅是氣血不足,胎兒安好,這才一路扶着齊玥,來到了齊瑀面前。
此時齊瑀和婉顏都已經翻身下馬。
“郡主。”
“郡主姐姐!”婉顏趕緊迎了上去,緊緊握着齊玥的手。
“世子。妹妹。”齊玥沖他們微笑,随即又皺眉,“翠心和翠竹”
“放心吧,我會将她們救出來的。”齊瑀堅定的說。
“但是那皇城易守難攻,只怕攻進去還需要些時日”
聽到這,齊瑀和衛君銘相視一笑。
宇文茉進到皇宮裏,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哭起來,宇文政從城樓上趕下來,将她緊緊抱在懷裏,“沒事了沒事了,好女兒,”他不忍去撫摸宇文茉受傷的臉,“走,父親帶你先進去。”
宇文政扶着宇文茉往宮殿裏去了。
衡青則登上了城牆,觀察情況。
剛剛後退的軍隊又開始向前移動,衡青在心裏推算,最早今夜,最晚明日,齊瑀一定會發起進攻的。
攻勢無非是攻牆和攻門,城牆上已經安排好了弓箭手和火油,宮門落了鎖加了三根原木還有侍衛在守着,也不是容易打開的,想來應該能撐些時日
“不好了!宮門被打開了!”城牆下傳來一聲驚呼。
“什麽??!”衡青以為自己聽錯了,慌忙跑下去,卻是什麽都遲了。
宮門大開,白楓站在中央笑着看他。
“你!”衡青氣到極點,他曾一直為了白楓以血救宇文屹的事情表示感激,現在看來,什麽都是假的,白楓騙了他們所有人!
“守住!守住!”衡青持劍沖在最前面,但是幾千禁軍如何能抵擋數萬軍隊?
“繳械投降者不殺!”齊瑀騎着馬,昂首而來,頗具王者之氣,“你們都是東齊的臣民,是東齊的禁軍,只是不得不遵守太後的命令。現在,我以齊氏的血統和榮譽承諾你們,凡是繳械者,免死!頑抗者,格殺!”
此言一出,原本就沒什麽鬥志的禁軍紛紛放下手裏的武器,唯有衡青還手握長劍,怒目而立。衛君銘的軍隊迅速将他包圍。
“衡青,放下武器吧。你不是說,今後要保護我和我肚子裏的孩子嗎?我可以讓你”
“郡主,”提到還沒出生的小主子,衡青的表情終是軟了下來,“這樣看來,今後你也不需要我的保護了,衡青要食言了,還有,謝謝你”
淡淡的一聲謝謝,謝的是她留下了這個孩子,謝的是她為他着想想留他一條生路。
但是
衡青揮劍割斷了自己的脖子,血灑宮門,他終究是宇文門下的人。
齊玥掩面,又添一份悲涼。
“搜宮,抓住叛賊宇文政者有賞!”
“是!”
士兵沖進皇宮,百年內,這是皇宮裏第二次厮殺。上一次是順和皇帝從兄弟手裏搶江山,這一次,是齊瑀将齊氏的江山從宇文氏手裏奪回來。
宇文政和宇文茉是在太後的寝宮裏找到的,宇文政自知必死無疑,最後的要求是,“齊瑀,當年我和太後放過了靖安親王的女兒們,放過了你的姐妹。今日,我可以死,只求你也放過我的女兒。”
齊瑀猶豫,婉顏卻向他點頭,于是齊瑀便開口道:“好,我放過她。”
得到了齊瑀的回答,宇文政便喝下太後之前喝的毒酒,那毒,也是曾經毒殺先皇和準太子的那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