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自由彼岸
許是宇文政害怕痛苦,用足了量,一杯下肚便七竅流血倒地不起。
“父親!父親!!!”宇文茉跪倒在宇文政還帶着餘溫的的屍體旁,“你們,你們,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我”
一柄長劍,從宇文茉的胸膛穿心而過。
“你”
“說放過你的是世子殿下,我婉顏,可沒說過會放過你。”她的臉上看不出身邊表情,但是衛君銘卻能看到她的手在細微的發抖,于是輕輕将自己的手覆在婉顏的手上。
宇文茉眼睛瞪圓,仿佛眼球都要掉出來,一手指着婉顏,卻是再也說不出任何話,倒在了宇文政的屍體旁邊。
至此,齊氏和宇文氏之争算是結束了。得知齊氏最終贏了的消息,蘇高像他說的死了算了那樣,含着笑自我了斷了。
皇宮中央,衛君銘将一件黃袍披在齊瑀的身上,雙手奉上虎符,率先跪地賀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後的士兵,還有在場的婉顏、齊玥也一同跪下,齊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年輕的皇帝在将士們的簇擁下登上了象征無上權力的皇位。
齊玥和幼煙被接進了皇宮裏。
齊瑀的登基大典結束後,齊玥受封為安和公主,幼煙恢複了原本的名字齊姎,被封為還朝公主,唯有婉顏不願回來。
齊瑀最後一次見到婉顏,她站在那威嚴的宮牆上俯瞰衆生。一身紅裝,額上系着紅色抹額,随風飛揚。
前些日子她還是一個名動皇城的當紅藝伎,沒想到今日卻會立于此處。
“婉妹,你當真不能留下?”齊瑀悲痛的看着婉顏。
“當真。”
“可是你是我的妹妹,是齊氏的公主啊!這裏才是你的家啊,安和還有姎姎都在等你,你真的忍心嗎?!”
“皇上,過去的齊婉已死,民女如今名婉顏。安和公主閉門不出,還朝公主和劉尚書之子的婚事還要皇上多操勞了。”婉顏言語裏帶着疏離,現在她愛的人全都有了好歸宿,她也滿足了,該是時候給自己一條路了。
“唉,你這又是何苦?”
“我曾集萬千寵愛于一身,我也曾粉身碎骨跌入深淵。惟願和這過往一刀兩斷,從今往後,皇室一族只有兩位公主,再無齊婉。民女只想踏遍山川,看過繁華,終隐于田園中去。還望皇上,成全。”
說着,婉顏雙膝跪地,雙手重疊置于胸前,鄭重的俯身叩首,以明決心。
眼睛的餘光裏,一道明黃色落于地面。
“你這是?!”婉顏愕然的擡起頭來,只見齊瑀以同樣的姿勢跪在她的面前,身後的太監和宮女也齊齊跪地身體幾乎完全匐在地面上,沒有半分多餘的聲響。
“到底是我沒能保護好你。”齊瑀的神色悲怆,“既然你不願留在此處,那就依你吧。我在此看着你走,你若是後悔了,就回頭。只要你回頭了,我便迎你回來,餘生定會保你錦衣玉食平安無虞。”
婉顏的眼睛裏似有淚花閃過,但她仍一臉漠然,扶齊瑀一同起來,“好,一言為定。”
一紅一黃兩道身影從地面升起,相擁,而後分離。
別回頭,不能回頭
婉顏緩緩地,步履堅定地往前走去,眼淚落在地上,融進土裏,最終和她一樣,從這尊貴威嚴的地方消失的幹幹淨淨
齊瑀眼含淚水,這個曾與他最親近的妹妹,那個會跟他撒嬌的妹妹,今日卻如此決絕的理他而去。罷,也是她在這裏受了太多的苦難,留在這裏對她才是折磨。
離開皇宮之後,婉顏先去了千芳院。
白楓因為在皇宮奪回之戰中赫赫有功,所以雖然身為宇文家的次子,但是不僅被特赦免死,還依然是當朝狀元,官爵俸祿只增未減。
此時的千芳院裏一片混亂,青鴛和白荷正在忙着收拾東西,她們要搬進狀元府去了。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住進那官邸裏!”青鴛一張臉笑成了花,凡是來跟她讨賞的姑娘都得了些大個兒的銀元寶。
藍田倚在千芳院的門口,“瞧瞧,這得瑟的,人家白荷都沒說什麽呢!”
“你這是嫉妒!怎麽樣?當年你要是沒離開,說不定這次我們還能帶你一起走呢!”
“哼,誰稀罕!”
“藍田,別理她,有空我們去看你,或者你來看我們,我随時歡迎。”白荷從中調解,臉上也是帶着笑容,白楓果然沒負她。
“你來我那我請你喝酒,可別帶青鴛,免得我,嫉,妒!”
這邊在互相損着鬧着笑着,那邊月華也忙着呢,青鴛和白荷将這千芳院交到了她的手裏,她在所有的青樓裏可是頂年輕的老鸨子了,上天入地都找不到第二個,別提多有幹勁了。
此時月華正準備着将金匾挂上去,畫羽閑着沒事也來幫忙。那是還朝公主為了感謝千芳院和百花樓對她們二人的照顧送來的金字匾額,用婉顏的話說,就當是還了兩人的贖身錢了。
其實她們哪敢跟她倆要贖身錢啊,她倆的哥哥都成了皇帝了,千芳院和百花樓早就悄悄把那賣身契給撕了,生怕觸了新皇帝的黴頭。
“婉顏,不不,公主殿下您怎麽來了?”站在門口的月華看到了婉顏那抹紅色的身影,趕緊迎了上來。
“我要走了,過來看看大家。”婉顏環顧一圈,挨個打招呼,“月華姐,畫羽姐姐,媽媽,白姨,藍姨,桃夭,大家保重。”
“你這是要去哪?不是回皇宮?”
婉顏搖了搖頭,微微一笑,“想出去看看。”
“這傻女兒,怎麽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做,出去看什麽,外面不比皇城,可難過着呢!”青鴛忍不住唠叨了起來,哪有人不要榮華富貴的。
“女孩子自己出去太不安全了”白荷一臉擔憂的看着婉顏,畫羽也贊同的點頭。
“就是,你要是在皇宮裏呆的不開心,随時可以來找我呀,這千芳院可歸我了,你和畫羽回來喝酒都不花錢!”月華拉着婉顏的手不放,一臉熱情。
“謝謝大家的關心,不過我真的要走了,有人還在等我呢。”婉顏望了一眼停在不遠處的馬車,一個墨色的身影坐在車夫的位置上,正專注地看着她。
“哦”衆人瞬間明白了,“那你快去吧!有空回來看看!”
“一定。”
婉顏揮別了各位,往馬車去了。
衛君銘面帶淺笑,将她扶上了馬車。
皮鞭一揚,馬車絕塵而去。
在婉顏離開皇宮的同時,衛君銘也以莫須有的理由辭去了官職。
“哎,你走了,誰幫我哥哥帶領軍隊啊?邊疆怎麽辦?楊琳姐姐和楊柳大哥怎麽辦?”
“邊疆由姚大人接手,楊琳主動請纓作為女副将駐守邊疆,東齊倍有才人出,這個你不必擔心。倒是我的離開才是對皇上最好,雖然我沒有二心,但是難免有人覺得我功高震主,還是離開的好,這樣皇上也少了些壓力。皇上是跟我一起去過邊疆打過仗的人,所以你不必擔心他,我相信以他的能力,東齊一定能恢複往日榮光。楊柳他,不知去向,想來也是和我們一樣離開這是非之地了吧。”
“這樣啊”
“不過你離開的這樣匆忙,倒是讓我十分不開心。”衛君銘突然嚴肅起來。
“為,為何?”
“我原本想,等你哥哥回來,就為我們證婚的,你看,我的計劃什麽都沒進行,你就要跑路了,你說,你要怎麽賠我?”衛君銘一臉委屈。
婉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用一輩子來賠你,可好?”
衛君銘滿意的笑了,回頭在婉顏臉上輕啄了一下。
“駕!”
馬車疾馳,掠過繁華,掠過長橋,穿過城門,駛向他們曾約定的,象征自由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