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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夾緊

秦漠野身上的煙草味竄進我的鼻尖,強勢而又灼熱地侵入我的胸腔,似乎将我心口的寒冷驅散了些,讓我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再靠近一點。

“這麽冷?”

他皺眉,囑咐王警官讓他開快點,攬着我腰的手更緊了些,王警官透過後視鏡看我一眼,我能看到他握着方向盤上的手攥緊了些,卻最終沒有說話,将我帶到了一幢老舊的居民樓。

一進門,秦漠野就吩咐他離開,王警官臉色晦暗不明,欲言又止的模樣,顯然是不想走,我看他們兩人有事要談,我就自覺地進了洗手間,處理身下的傷。

房子是那種九十年代的房改樓,牆面早已脫漆,白一塊黃一塊看上去有些頹敗,洗手間也是老式的銅制水龍頭,擰開的時候發出吱嘎吱嘎的響聲。

房間的隔音不好,在我費力擰開龍頭的時候,兩人的交談聲間歇透過門縫傳到我耳朵裏。

“秦局,現在寧致遠和傅西京鬥的厲害,傅西京腹背受敵,您身份特殊,而這個女人是他的情婦,于情于理,您都不應該管。”

秦漠野沒說話,王警官便繼續開口。

“傅西京端了寧致遠在泰國的老巢,寧致遠勢必要致他于死地,昆明道上不太平,內憂外患之下,他退無可退,只能同我們合作,正能做您斬除西南老虎的利刃,而且,”

王警官壓低了聲音,警惕意味十足,“這個女人能讓李聿城派自己的私兵去救,還将傅西京調虎離山同寧致遠的人火拼,足見其手段高明,行為放蕩,您留他在傅西京身邊卧底,他卻還能勾連上李聿城,可見她有二心,不值得信任,您留她在身邊,将來一定是天大的禍患。”

我愣住,原來那時我聽到的槍聲不是幻聽,真的是九爺的人在救我,可是卻被李聿城的人調虎離山,同寧致遠火拼,最後我才被李聿城。。。。而後他離開,正好被結束火拼的九爺撞個正着。

一想到李聿城在我身體裏毫無憐惜的施暴,我心中便騰起一股火氣。

這個混蛋,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為什麽要故意讓九爺看見!

我心裏極度憤怒,卻聽門外的秦漠野輕笑一聲,低沉的嗓音微微上挑,像在回味些什麽,啞聲開口說,“的确誘人。”

“秦局。。。”

或許是王警官聽出秦漠野并不在乎他說的話,嗓音焦急的還要補充,就被他打斷。

“這件事,我自有分寸。”

秦漠野終結話題,繼而吩咐王警官,讓他這幾天多派人盯着道上的動靜,寧致遠被撅了這麽大的面子,怕是昆明一段時間都難以平靜,這個敏感的當口,別再鬧出其他的亂子。

王警官只能應聲遵命,只是步伐聽起來卻比剛才還要沉重。

水龍頭的水終于被我擰開,我捧着水漱口,再将帶着血腥氣的水吐出,殷紅的血水從口腔中吐出,卻驅不散我嘴裏的血腥味。

又腥,又苦,順着喉嚨下滑,流進心裏,熬成最苦的漿,滲漏進心間的夾縫。

洗手間的鏡子裏是我蒼白的臉,胸前的一道鞭痕從脖頸,斜跨過溝壑延伸到肚臍,鮮紅地像是将身體從中劈開,看上去觸目驚心。

而右肩膀鳶尾花也因為李聿城的噬咬變的面目全非,破敗地凋零,再也不複豔麗模樣。

其實,我早就料到這樣的結局,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

從別墅被趕出的倉促,帶血的床單是不能穿了,浴室裏只有一件白色的男士襯衫,很大,足以遮蓋到大腿上部。

等我清洗好自己,從洗手間裏出來時,秦漠野已經不在,我呆呆地望着空無一人的客廳,心中就像是缺了一塊,呼呼地往裏面灌風。

我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什麽,或許是今夜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我妄想能有一個人,哪怕是有一個人的肩膀借我靠靠也好。

“洗好了?下了方便面,吃點吧。”

就在我失神的空檔,秦漠野的聲音無端響起,我吓了一跳,就見廚房的拉門被打開。

男人左手端着方便面,右手拿着筷子,走到我面前,将方便面和筷子都遞到我手心裏。

方便面香氣四溢,溫暖透過碗壁傳到我手心裏,帶着灼熱的熱度,有些燙,可我卻死死地扣着邊緣,怔怔地看着那碗面。

他看我不說話,不坐下,也不動筷子,将手指伸到我面前晃了晃,順勢用手指刮了刮我的臉,說不過一個方便面,至于感動的連鼻涕都要淌到面裏嗎。

我連忙松開一只手,伸手捂鼻子,卻只碰到一片幹爽,什麽都沒有。

他盯着我的臉笑出聲,說我怎麽總是這麽好騙。

我盯着他喃喃出聲,說是啊,我真的挺好騙的。

說完,我拿起筷子,夾起一大口面囫囵吞地往喉嚨裏塞。

方便面裏全是紅油,我的喉嚨眼之前被李聿城的折騰的紅腫不堪,一筷子面下去,刺痛的感覺從咽喉呈放射狀向周圍直沖,嗓子就跟被被烙鐵燙過,嗆的我連連咳嗽好幾聲,連眼淚都嗆出來,舌頭也像是潑了辣油似的,火燒火燎。

可挺奇怪的,喉嚨疼的話,好像其他地方的疼就能少一點,于是我又夾起一筷子面,塞進嘴裏,嗆辣的感覺直沖肺裏,我的眼淚流的更多了。

眼淚順着臉頰流進嘴裏,又鹹,又苦。

我到底是有些受不了朝天椒,轉頭看向秦漠野,問秦局,有水嗎。

他說有。

然後他就轉身走進廚房,倒了杯水進自己嘴裏,捧着我的臉,就将水渡給了我。

微涼的液體流進口腔,帶着點他唇齒間特有的煙草味,卻讓我的喉嚨更加滾燙。

我一把推開他,說這是酒,不是水。

他沒理我,端起杯子含了一口,擡起我的下巴又将酒全數灌進我的嘴裏。

“唔唔唔!”

我咬他,打他,拼命掙紮,可他卻偏偏一口一口地把所有的酒都給喂完了。

他說我喜歡自虐,那就幫幫我。

結束之後,我的嗓子跟刀割似的,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只能一口咬在他手背上,牙齒咬破皮肉,洩憤似的狠。

他被我咬住,不怒反笑,說咬他的時候那麽狠,被傅西京虐的時候,反而乖的像只貓,問我是不是賤人。

我氣的直哆嗦,也顧不得喉嚨的疼痛,沖口而出說我不是賤人。

他又說,我被寧致遠玩,就被傅西京上,張開腿伺候人的玩物,不是賤人是什麽。

我心中的火藥桶被這句話徹底點爆,一瞬間,我忘記他的身份,瘋了似地錘打他胸口,歇斯底裏地嘶吼。

“我不是玩物,我有自尊,我是人,我不是賤人!”

他臉上的戲谑消散,低頭湊到我跟前,一字一句,無比鄭重地說。

“對,你不是。”

我愣住,凝視着他的眼,月色之下,他眼裏好像盛着星光,比夜空中最明亮的銀河還要絢爛,他将我散落的碎發別回耳邊,聲音低沉而有磁性。

“沈音,你很堅強,所以,別被打倒。”

說完,秦漠野就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那一吻很輕很柔,卻像是滾燙的烙印,重重地壓在我心上,再也無法移除。

“秦局。。。”

“你還是叫我秦漠野吧,這種氛圍下叫秦局總覺得有些奇怪。”

他漫不經心地開口,帶着慣有的戲谑意味,卻讓我的心不由自主的蕩了蕩。

我問他為什麽。

他點了點我的鼻尖,挑眉反問。

“男人安慰女人,你說是為了什麽?”

我心裏一抖,蔓延出些許苦澀,雙手勾着秦漠野的脖子,說回房間。

他笑了一聲,将我抱回卧室的床上,說他得拿點東西,我躺在大床上,眼淚不知道為什麽順着眼角滑落,滴在床單上。

我連忙擦淨,等秦漠野來的時候,我扯出一個笑臉,說秦局我今天先幫你口乳,那裏有傷,你弄起來不痛快,等我好了,我再給你。

他笑了笑,說沒關系,他不在意,讓我把腿分開。

我心中的苦澀又深了些,點頭說好,緩緩地打開自己的腿,那裏雖然經過清洗,可卻還是紅腫的厲害,珠環被扯掉的地方還有破碎的肉屑,看上去醜陋而又不堪。

他微皺眉頭,我在他的目光下垂下頭,不知道為什麽害怕看到他嫌惡的目光。

我原本以為,以秦漠野的性子,會解開皮帶直接沖進來,我閉上眼睛,等待他的進入,卻沒想到,等來的是一片冰涼。

我掙開雙眼,正巧對上他流光溢彩的眼,緩緩勾唇。

“你要再夾緊一點,我不介意用其他地方幫你塗藥。”

那一刻,我只覺得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第二天,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秦漠野已經不在,我出神地看着床頭櫃上擺放的藥膏,心跳的厲害。

我收拾好自己從卧室出來,才發現桌上放着部新的手機和現金,女士的衣物。

我身上的東西都在泰國丢了,我接受秦漠野的好意,打了車就前往九爺堂口。

只是沒想到,我才剛下車,經過一條巷子的時候,就被一個黑衣黑帽的人拽進了監控的死角。

我大驚失色,剛想叫人就被他從後捂住了嘴,湊到我跟前說。

“蘇小姐,是我,我來帶你和你父母離開昆明。”

我愣住,怎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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