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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秦漠野表情篤定,像是掌控着證據般運籌帷幄,說沈音,你會後悔。

我說我不會。

他笑了一聲,伸手将落在耳側的幾縷碎發挽到我的耳後,說要不要打個賭。

我問他賭什麽。

“輸了,你就心甘情願地做我的女人。”

我壓抑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問他那我贏了怎麽辦。

他摸了摸我的額頭,像是試探我又沒有因為高燒而說胡話,搖頭說我不會贏。

我攥緊拳頭,刻意忽略他言語中的篤定,深吸一口氣說我會贏,并且會大獲全勝,到那時,秦局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他挑眉,凝視着我的臉半響,說好。

我問他怎麽不問是什麽要求,萬一我要的是他的命呢。

秦漠野撚起我的發絲湊到唇邊,說難道沒聽過一句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我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臉,心控制不住地狂跳,卻在即将跟他鼻尖相抵時,被車窗敲響的聲音抽離回思緒,立刻向将身體退向安全距離。

王警官透過車窗皺眉看我,說周小姐有急事找您。

周小姐。

我心裏微僵,原來他的未婚妻姓周,副國級裏面姓周的也就那麽一位。

他将我的手機還給我,想讓王警官送我回去,我望着眼前的梅裏雪山說不用,來昆明三年,沒一次到過香格裏拉,現在既然都來了,總得看看。

王警官顯然也不想送我,聽到我主動拒絕之後順坡下了,對着秦漠野說現在風聲緊,您身邊不能沒有人。

他話中傳出的信息讓我一愣,風聲緊,怎麽會。

金三角那邊因為坤沙将軍的死亡鬥成一片,江念白的死亡又讓老九爺不能不向九爺妥協,陸寧和彪哥都消停不少,而李聿城又吸引了寧致遠大部分的火力,這種情況應該是秦漠野最期待看到的情況,怎麽還會風聲緊。

王警官顯然也沒有多談的打算,秦漠野的手機也在此時響起,他的高大的身形将手機遮蓋掉大部分,我只能隐約看到來電顯示上開口的那個周字。

不過一個字,卻讓我像是被刺中一樣,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迅速發動車子,在聽到秦漠野親昵地喊出對方的名字前,如同離弦的箭似的飛蹿而出。

我也不知道自己開了多久,直到梅裏雪山的綿延山脈再也看不見,道路上的車輛越來越多之後,我才恍然驚醒,發現自己已經開進了香格裏拉景區。

而眼前依山勢而建,總體布局猶如八瓣蓮花的建築群,靜靜地矗立在那裏,猶如經歷了數千年滄海桑田的老者,在夜色之下眺望遠方。

我把車停好,步行入內,古樸的藏式木屋一幢接着一幢,這個點正是游客出沒,人來人往的時候,我随意找了一家人不多不少的店,就算我只點了一碗酥油茶,服務生也很熱情地介紹古城的歷史,民風淳樸的讓人舒适。

我又點了份手撕耗牛肉,這才想起打開手機,剛才開機,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來電顯示是九爺。

我深呼一口氣,劃開接通,沒等我說話,他清冷的聲音就從電話那端傳來,帶着些責備。

“你現在在哪裏?”

他那邊的聲音很嘈雜,似乎是在街上,零星可以聽見叫賣聲和女人輕笑的聲音。

我心裏憋着氣,說正在外面散心。

“白天為什麽挂斷電話,還關機?”

他質問的語氣讓我很不好受,我很想說你現在陪新歡逛街怎麽還有空搭理我,可是我不能。

今天白天,我已經讓花仙子攻下一城,如果現在還和起争執,無疑就是把他往花仙子懷裏推。

他昨天剛嘗過處女的味道,正是新鮮的時候,我不能給花仙子這個機會。

我心裏憋着氣,滿腔的憤怒全都發洩在面前這盤耗牛肉上面,邊使勁地戳邊說,白天不小心碰到了,後面想打給你卻發現手機沒電,現在才找到地方充電。

“還在生氣?”

他帶着些笑意的聲音差點讓我把筷子戳斷,或許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別。

男人享受被女人追逐,崇拜,越多女人圍在他們身邊,就能越彰顯其雄性的魅力,沒遇見九爺之前,我其中一個客戶是香港的富商,一年睡過的女人都成百位計算,還不包含他自己包的情婦。

有一次幹完活,富商讓我幫他想些方便好記的代稱,我一口氣說了一大串,問他幹什麽用的。

他說這是給情婦命名用的,他之前用春夏秋冬,梅蘭竹菊都有人了,他好不容易想到了用月份來代替,可他最近又包了一個情婦,總不能叫她十三月吧。

相比較于這些客人,九爺真算的上獨樹一幟,潔身自好,滿打滿算也就三個,而在花仙子出現之前,他幾乎所有的精華都灑在我身上。

就他這樣男人,萬裏挑一的,我還想怎麽樣,難道還指着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明明是這樣想着得,可心裏卻仍是悶的慌,硬撐着強顏歡笑扯出句沒有生氣。

“真沒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聲音裏的笑意又重了幾分。

我一筷子插在肉裏,狠狠翻攪,笑着說沒有。

他沉默片刻,繼而我的耳邊便傳來清冽卻帶着絲笑意的嗓音。

“既然沒有,怎麽還把筷子插斷了?”

我愣住,震驚地回過頭,正巧對上他帶着笑意的眉眼,此刻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正凝視着我,裏面只有我因為驚詫而睜大的模樣。

他現在不是應該在花仙子的身邊,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怎麽會出現在我身邊。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甚至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想我此刻的樣子一定挺傻,否則他眼底的笑意不會越來越深,甚至注視着那碗已經被我戳的慘不忍睹的耗牛肉,微微搖頭。

“浪費糧食不好。”繼而将那快耗牛肉夾起來放進自己嘴裏,緩慢地咀嚼。

我此時才像是驚醒了般,問他怎麽會在這兒。

他修長的手指劃過我的唇畔,輕輕地摩挲着。

“因為你在這兒。”

我的心因為這短短的六個字一顫,心口陰郁的疼痛好像被輕風吹拂過,從撕裂的縫隙生出生機,我吸了吸鼻子,聲音都帶着濃重的鼻音,握着他的手說。

“西京,你覺得我自私嗎?”

我到底沒忍住,不知道是因為和秦漠野打的賭,還是因為其他原因,我迫切地想從他這裏得到認可。

“我不想讓別的女人擁有你,更不想讓她們懷上你的孩子,無論是江心,還是蘇曉靜,還是任何其他的人,都不行。”

我擡頭望他,像是想要透過他的眼,望進他的心,我想知道,那裏是不是有我的位置,無論小的,或者大的。

他捏了捏我的臉,沒有回答,問我信不信他。

我說信。

他将我攬入他的懷裏,摸了摸我的頭,說了聲乖。

也許是他凝視我的眼神太過專注,這一刻,我忘記了追問,也忘記了白天的那些不快,只想安靜地停留在他懷裏,什麽也不想做。

我們從店裏出來的時候,劉秘書已經安排好住宿的地方,見到我和九爺相擁而出,他朝我點點頭。

九爺處理事務的空檔,我問劉秘書九爺怎麽會知道我在這兒,他反問我是不是給九爺打過電話。

我說是。

劉秘書便說九爺讓人查了那個號碼的傳出的基站,一路追蹤到這兒。

我看着劉秘書的臉,突然想起之前在離開棚戶區前時,他還未說出口的話,想到九爺現在對我的态度,怎麽也不像是喜新厭舊的樣子。

九爺性子內斂,習慣什麽事都放在心裏,他不對我說,我只能曲線救國,問劉秘書九爺的打算。

“其實蘇小姐不問,我也準備告訴你。”

劉秘書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鏡架,聲音放低了些,“九爺沒碰靜小姐。”

我愣住,心想花仙子就算再純,也不會連自己有沒有被男人上過都不知道,可她又一口咬定是九爺碰的她。

那那天晚上,唯一有可能和花仙子發生關系,又能把後續事項收拾妥當的,只有。。。

我的目光看向劉秘書,他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靜小姐雖是江小姐送的人,可看的卻是老九爺的面子,小少爺去世的事情讓老九爺對蘇小姐你恨之入骨,如果九爺拒絕,或者收了又不碰,怕是老九爺不會善罷甘休,九爺知道您不喜争鬥,所以便故意演了一出戲,算是給老九爺一個交代,還有一個其他的原因。”

“江小姐肚子裏的孩子。”

劉秘書頓了頓,緊接着說,“是老九爺的。”

他的話到這兒就戛然而止,可我已經明白了其中的關節。

江念白的去世讓九爺成為老九爺唯一的兒子,這才能保持暫時的平靜,如果現在讓老九爺知道自己還有個老來子,勢必又會掀起一陣波瀾。

從上次小公主對我的态度來看,她一定以為孩子是九爺的,而此時花仙子得寵,以小公主的性子,又懷了孩子,哪裏能容的下她,花仙子不是省油的燈,小公主又飛揚跋扈,孩子十有八九會出事,而我被九爺排除在戰局之外,只用安靜地等待兩人兩敗俱傷。

所以,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保護我。

我看向陽臺外正打電話的九爺,鼻尖酸澀,心裏最後一絲寒意終于被驅散。

劉秘書離開房間,而我主動進浴室,将自己裏裏外外沖洗幹淨,等我出來的時候,九爺正在坐在床沿,像在思索些什麽,臉部輪廓隐在暗處,讓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還沒等我開口,他的聲音便自暗處沉沉響起。

“你開的那輛車,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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