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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我立刻側頭躲過,水杯落在地上碎裂,些許涼水濺射到我的小腿上,而我轉過頭,便看見花仙子那張猙獰的臉,額頭和脖頸的青筋暴突,猶如老樹盤根。

花仙子看一擊不中,居然順手抓起她手邊的凳子,再次狠狠砸向我的臉,可沒等她砸中,手便被保镖抓住,整個人重心不穩,腳下踉跄,差點跌倒在地。

她扶着桌子穩住身形,聲嘶力竭地沖我吼,“蘇錦,這世上怎麽會有你這麽狠毒的女人,是你做的是不是,那天是你讓劉秘書進我的房間,是你讓他強奸我的是不是!”

她的聲音很大,再加上剛才又扔水杯,又砸椅子的行為,已經吸引了不少人回頭,而此時他吼出的強奸兩字,更是噱頭十足,連咖啡廳在場的服務人員都停下了腳步,朝我們所在的方向張望,有些人已經拿出手機開始拍攝。

我目光淡漠地看着她氣急敗壞的臉,聲音很淡,“靜小姐,你說的是你算計我未婚夫幫你解圍,再假裝扭傷腳卻酒店房間,爬上我未婚夫床未果,反而因為自己提早吃了催情藥而誤睡我未婚夫秘書的這件事嗎?”

我一口氣說完這句話,花仙子的臉色已經大變,連忙說她沒有,她一個清白的大學生,怎麽會做這種醜事,別以為我是權貴就能肆意污蔑別人的人生,老天爺是有眼的。

圍觀群衆見她孤身一人,面容凄涼形容凄慘,而我帶着保镖氣勢淩人,迅速站隊,紛紛加入譴責我的陣營中,甚至不少人還站在她身邊安慰她,說姑娘,你放心,你要有冤屈就去找秦青天,他公正嚴明,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花仙子見有人站在她一邊,心裏生出底氣,一邊哭,一邊繼續賣慘,說謝謝大姐,她今天就是本着玉石俱焚的心來的,就算是拼了自己這條命,也要讨個說法,讓這些天天欺壓我們的有錢人,知道我們老百姓不是好惹的。

不得不說,花仙子很會調動情緒,這一句話,迅速就把如今這個社會最令人痛恨的貧富差距,有權有錢的人拿着人命不當回事,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京圈的李天一差點把人家未成年玩死,小姑娘好好一學生,下面全給弄爛了,去醫院差點連命都沒保住,可大律師一請,愣是将人姑娘說說成是雞,下藥故意勾引無辜的李天一給他下藥仙人套,後來雖然因為社會輿論人進去了,可沒關一年就被暗地裏保外就醫,照樣玩的風生水起,至于告他那姑娘,徹底銷聲匿跡。

花仙子很清楚社會的黑暗和戾氣,所以憑着一張楚楚可憐的臉,哀哀戚戚的表情,成功為自己找到了幫手。

“蘇錦,你以為你有錢有權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我告訴你,你做夢!我不會讓你得逞!我會讓你得到應有的懲罰!”

“你這姑娘以為有幾個臭錢就可以陷害人姑娘了嗎,看看你身邊的保镖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人,強奸,老天,你這是要毀人家一輩子啊!”

“對,我要把視頻放到網上,讓你被全國人民唾棄!”

我撩起耳邊的碎發,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将臉對上正在拍攝視頻那人的手機,淡定地将手機裏王特助曾經發給我的音頻播放出來。

“事成之後,我真的可以成為他的女人嗎?”

“當然,你只要在按照我說的做,一定可以。”

“可萬一,萬一他不碰我怎麽辦?”

“放心,我會在房間裏放催情香,你呢,在假裝扭傷腳之前吃下這個,保證千嬌百媚,你長的這麽漂亮,脫光之後,哪有男人抗拒的了?”

後面談話的內容大多是怎麽在床上勾引九爺的床笫之數,內容不堪入耳。

一段話播完,原本群情激奮的群衆全都安靜了,緊接着,臉上的表情再次變的憤怒至極,只不過,他們這次的對象是花仙子。

花仙子慌了,連忙說錄音是假的,錄音是假的。

而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眯眯地說,“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正義或許會遲到,但從來不會缺席,你以為你的眼淚能騙大家第二次嗎?”

她此刻是真的慌了,說她沒有。

我說,靜小姐,你是成年人,不是三歲的小孩子,既然你說是我設計你被強奸,那從強奸到現在都過了大半個月,你怎麽才想起來找我讨說法?

花仙子臉色慘白,說我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靜小姐,你這話說的奇怪,對于一個意圖勾引我未婚夫,勾引失敗又誣陷我設計強奸的人,我不過播放一個音頻資料就欺人太甚了?靜小姐,看來你在大學裏光學知識,沒有學到品格。”

說完,我也不再跟他糾纏,轉身離開,卻沒想到花仙子像是瘋了一樣沖上來,保镖将她推搡開,她又不要命地沖上來,一直追到咖啡廳地外。

我懶的理她,上車後我讓司機開車,卻沒想到她瞬間沖到車前,從兜裏掏出一把刀就往自己肚子上紮,鮮血四濺。

圍觀群衆發現見血了,立刻大叫死人了死人了。

我皺眉,沒想到這花仙子性子還挺烈,這一刀子捅的深,整個刀口都沒入進去。

保镖的目光看向我,眼底很平靜,在道上混的人誰沒見過死人,腸穿肚爛都沒皺下眉頭,這點血又怎麽會看在眼裏,他側臉說了一句髒了我的眼,說完就要把花仙子抱走,卻沒打急救電話,意思很明顯。

自作孽不可活,自己把自己作死,怪不得別人。

“等一下。”我想了想,“送去醫院。”

保镖微愣,道上人做事講求斬草除根,說蘇小姐您可想好了,花仙子這次跟您結下大仇,您要留她,絕對是條後患。

我說畢竟是條命,先救下,以後的事情再說。

花仙子聽到我這句話,冷笑一聲,“你就別假惺惺了,當年傅西京親手殺了我姐姐,現在你害我至此,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我愣住,腦子裏電光火石,難掩震驚。

“你姐姐是蘇錦?”

花仙子聽到這個名字,渾身一僵,眼底的淚水隐忍不住,頃刻而出。

“對,蘇錦,跟你一樣名字的蘇錦,她是我唯一的姐姐,她那麽善良,在美國讀書,為傅西京付出那麽多,卻被綁架玩弄,最後僥幸逃脫卻死在異國他鄉,還是傅西京親自下的手,她殺了我姐姐,又找了個和我姐姐名字一模一樣的女人,還是妓女!可笑我自以為可以殺了他為姐姐報仇,沒想到,沒想到居然被你這個婊子打敗,我殺不了傅西京,殺不了那個綁架我姐姐的變态,我活着有什麽意思,不如死了!”

我愣住,沒想到花仙子還真是鳶尾花的妹妹,而她一開始接近九爺的目的,居然是要殺了九爺報仇。

而且她剛才透露的信息,正好補充了小公主資料裏,鳶尾花意外失蹤的時候的遭遇。

綁架玩弄,難怪鳶尾花會徹底瘋掉。

花仙子透露的訊息重要,可如果留下她,九爺知道原委之後必定要去找綁架玩弄的人為鳶尾花報仇,鳶尾花被綁架的時候,九爺在美國已有勢力,綁架那人勢必也不是善茬,聽花仙子的意思這個人還在國內。

他現在樹敵頗多,再多個鳶尾花的仇人,怕是更麻煩,如果花仙子現在死了,知道事情的,就只有在場三人,司機和保镖的口好封,綁架玩弄的事情不會洩露,九爺也就不會有什麽報仇的事情。

花仙子的血留在車後座上,淌成一灘,氣息也越來越微弱,只要車開的慢一點,就算送到醫院,多半也失血過多活不了。

一條人命的生死就在我的一念之間,只要我讓司機開慢點,這後患,就算是除了。

司機和保镖顯然也和我想的一樣,都在看着我,等待着我下決定。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她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良久,我放開了攥緊的拳頭對司機說,開快點,別耽誤救人。

在說完這句話的那一刻,我心中緊繃的那根弦也松了下去。

這是九爺的事情,他要報仇,我不該替他做決定。

他若要報仇,我就陪他。

花仙子進醫院的時候已經昏迷,不過經過搶救命是保住了,我讓保镖守着,而我自己則準備去九爺那一趟,把花仙子的事情說一說。

車子行駛在路上,我手機卻收到一條語音信息,我看到信息,心頭一跳,從包裏把耳機拿出來,并讓司機升起前座擋板。

這條語音是從秦漠野的手機傳過來的,上次我去度假山莊,還秦漠野的人情是小,安裝竊聽軟件是大。

他和九爺勢同水火,眼線遍布,他是白道的爺,手上又有槍杆子,背後有副國級,真要弄九爺,以他不按套路出牌的性子,防不勝防。

秦漠野不會想到我有膽子會在他手機裏安竊聽軟件,更不會想到我還是在跟他歡好後安裝。

他只要打電話超過一定時間,竊聽軟件就會自動錄音,将他電話的內容從後臺發到我的手機上。

我點開音頻,這才聽到他部署在今晚九點,對九爺設置在大宗商品交易中心的倉庫進行突擊盤點。

聽音頻的時候,我渾身都在發抖,內心就像是被針紮,我知道我做的事情罪不可恕,甚至會讓秦漠野功虧一篑,他一次次救我,而我卻恩将仇報,可我選擇了九爺,就只能背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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