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九爺被我這句話說的微愣,看着我的目光卻一如既往,輕點我的鼻尖說了聲好。
我低下頭,怕自己眼底的濕意會出賣我此刻的情緒,在他臉頰邊輕點一下後急匆匆地跑進浴室放好水,又快步地跑進廚房,等心底的情緒收起一些之後,才轉臉朝他笑,讓他先洗澡,再吃飯,今天我要使出看家本領,說完緩緩拉上廚房的玻璃移門。
保姆觀察着我臉上的表情,問我要不要将今天下午超市外小公主挑釁的事情告訴九爺。
我搖頭說不用提,從袋子中拿出食材操作,保姆在旁幫着洗菜,我切菜掌勺把握胃口,等所有菜色完成,我的心情終于好了些。
六菜一湯,色香味俱全,我拿着碗筷放上飯桌,乘了一碗湯放在他面前,讓他嘗嘗味道。
他沒動勺子,反而注視着我的眼,問我的眼怎麽有些紅,我心裏微澀,面上卻是笑着說有嗎,可能是因為剛才切洋蔥給熏的。
“過來。”他朝我伸出手,我背脊微僵,卻還是把身上的圍裙解下,小步走到她面前。
他順手就将我帶進了懷裏,下巴朝湯碗的方向揚了揚,說要我喂。
我被他難得孩子氣的行為逗的心中一暖,偏着頭問九爺難道沒有手。
他眯眼,反問我難道非要久別重逢才能喂,那他要再去一趟泰國
我吓一跳,連忙舀了碗湯,用左手接着防止湯滴落,小心地送到他嘴邊,說您請。
他喝下湯,眉目微沉,我心裏一緊,問他是不是不好喝,他點頭,說有點苦。
“有點苦,那我馬上重新做,唔。”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吻住了唇,一番厮磨後他才放開我,輕舔自己唇角邊沾着的銀絲。
“這樣就甜了。”
我愣住,還沒反應過來,他又拿起筷子,夾起一點菜放在嘴邊咀嚼,說也苦,對着我的唇,又是一吻。
如此下來不過幾分鐘,我就被他連吻七八次,唇都有些發麻。
等吻完了,他才問我氣消了嗎。
我愣住,心裏有些發顫,問他什麽氣,他細細地吻我的臉頰,湊到我的耳邊問。
“你覺得自己是替代品嗎?”
我僵住,想了想,才有些自欺欺人地裝傻,說什麽替代品,我不懂。
他的手指挑開我的紐扣,衣衫敞開露出圓潤的肩頭,他摩挲着我右肩的鳶尾花,說我懂的。
我低頭,其實我能說什麽,鳶尾花是九爺的初戀,陪九爺在美國度過最艱難的日子,雖然不知道後來為什麽九爺會殺了她,但對我來說,死去的初戀,比活着的情敵更加可怕,這樣的女人不會衰老,在男人心中永遠只保留着年輕的皮囊,甚至因為九爺的回憶、遺憾而變的無比完美。
現在仔細回想,當時我不過就是南姐手下一個新出道的應召,九爺憑什麽就看上了我。
美貌,身材?
他這樣的男人見過的美人還少嗎,想來也不過就是因為一個名字,一個跟逝去初戀,一模一樣的名字。
諷刺的是當初我被秦漠野要挾,被九爺懷疑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也是紋上鳶尾花讓九爺睹物思人,後來九爺也的确放了我一馬。
我憑借着鳶尾花躲過一劫,如今反倒嫌棄自己是個替身,向九爺撒潑,連我自己都覺得矯情,只是,我的視線落在左手的無名指上,終究是不甘心啊。
我在他懷裏窩着,隔着衣服聽他的心跳,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說只要他開心,我能陪在他身邊就好。
他擡起我的下巴,逼迫我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地開口。
“沈音,你從來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他的聲音很輕,卻在我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握住我的手,将我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褪下來,将它拿到我的眼前,讓我仔細看看。
鑽石在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瑰麗的光,銀白色的戒環內部,有一排小卻深的英文字母,細看之下,能清晰辨認。
shenyinunique。
沈音,獨一無二。
我的眼淚控制不住從眼角滑落,哽咽着發聲,說我不是獨一無二,說我肮髒污穢,說我曾經是寧致遠的。。
他低頭,将我所有未出口的話都湮沒在他強勢的吻中,直到我被他吻得喘不上氣,他才放開我說。
“那些都是你的過去,我要的,是你的現在和未來。”
我突然想,我以前經歷的所有苦難,所有黑暗,是不是就是為了遇見他,就是為了這一刻。
他将戒指重新戴在我的無名指上,只是這一次,卻換成了左手。
我這才恍然想起,心髒是在左邊,連接着心髒的,也是在左手。
他捏了捏我的臉,漆黑的眼中像是灑滿銀河最美的星光,問我現在開心了嗎。
我狠狠地吻上他的唇,用身體告訴他我有多開心,不,不僅僅是身體,就連靈魂都在顫栗。
這一晚我在他身下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名字,他的汗滴在我的身上,他的身體不停地貫穿我,每次刺入都像是要了我的命。
我絞緊他,呼喚他,在這蝕骨的纏綿中沉淪,共赴巅峰時他叫我的名字。
沈音,沈音。
我從來就不是什麽蘇錦,我是沈音,他的沈音。
第二天九爺破天荒的沒有早起,直到劉秘書的電話打來,他才恍然轉醒。
我窩在他懷裏撒嬌,說劉秘書這回該在電話那頭說我是狐貍精了。
他好笑地看着我緊緊夾着他腰的腿,說的确,就沒見過我這麽能吸的狐貍精。
我搖曳着腰肢吞吐他的強勢,那怎麽辦,誰叫西京你這麽強。
他眸色一深,掐着我的腰又狠狠來了一次。
九爺終究不是流連床笫的男人,很多事情等着他處理,就是他走的時候我挺舍不得,眼睛都要黏在他身上了,他看的失笑,問要不要把我拴在褲腰帶上。
我說不要,累腰,留着晚上用。
他悶笑一聲,劉秘書也掩唇咳嗽,保姆在身旁湊趣,将一個食盒遞到劉秘書手上,說蘇小姐特地做給九爺的點心。
九爺看她一眼,說以後要叫沈小姐。
保姆愣了下,點頭稱是,而我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心裏眼裏全是暖意。
昨晚的開誠布公讓我解開心結,只是鳶尾花的事情,我卻不能不防範。
花仙子的事我不想再重演一遍,鳶尾花可以是段回憶,但她也只能是段回憶。
我摩挲着無名指上的戒指,頭一次發覺自己無比貪心,不光想要九爺的心,還想要完完整整地占有他,一丁點都不想和別的女人分享。
我拿起手機撥通電話,小公主嬌俏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聽到是我的聲音後,她很得意,說知道自己是替代品的滋味怎麽樣。
我聲音哽咽,狀似飽受打擊,說她說謊,我不相信九爺會把我當成替身,他是真的愛我。
小公主在電話那端呵呵直笑,說既然我不相信,那就出來見一面,她手裏有的是資料讓我相信自己有多麽可笑,多麽愚蠢。
我挂斷電話,便整理前往約好的地方。
等我到的時候,沒見着小公主,我也不着急,在咖啡廳的洗手間裏化了個蒼白而又憔悴的妝,半個小時後,小公主得意的踩着高跟鞋出現在我面前,興奮地打量我的慘狀,啧啧發聲,然後将一份文件甩到桌上。
我拿起文件,一頁一頁的翻過去,眼眶也越來越紅,小公主高興極了,幸災樂禍地用手指卷着耳邊的頭發。
“哎呦喂,你別做這幅要哭不哭的棄婦樣子嘛,讓人看到還以為我怎麽你了呢。”
她吸着面前的珍珠奶茶,狀似可惜地感慨,“要我說九哥也真是挺癡情的,那女人都死了這麽久,還這麽心心念念的,找的情婦吧,總有哪個地方像她,可就是不碰,好不容易碰到個名字一樣的洩欲工具,也就用着了。”
我咬着唇不說話,泫然欲泣,說他會娶我的。
小公主哈哈大笑,說九哥要真娶我,那我結婚那天,她一定抽自己十個嘴巴,再沿着昆明主幹道裸跑。
我說這可是你說的,她笑着說,對,這是我說的,然後還問自己身旁的保镖聽清楚了沒,保镖說聽的很清楚。
小公主這才嬌笑着離開,高昂着額頭像只勝利的孔雀,我等到她離開之後,才将臉上的哭喪表情收了收,把文件放回包裏。
我想要的信息小公主全給我了,從資料上看,鳶尾花其實挺可憐的,他和九爺相識于微末,一路見證九爺在美國崛起,在道上拼殺,累積自己的力量,在九爺被老九爺打壓九爺期間,不離不棄,到處幫九爺打點關系,甚至連懷着孕都在來回奔走,可惜最後黑幫仇殺,孩子流産,她也意外失蹤,再次出現在九爺身邊時就瘋了,最後吞了慢性毒藥要死不活飽受折磨,被九爺親手送走。
這樣一個女人,她的一生因九爺而燦爛,因九爺而隕落,鳶尾花不僅對九爺有情,更對九爺有恩,也難怪九爺會念念不忘這麽多年。
我正看着資料沉思,突然感覺到身旁一股勁風,緊接着,我面前的水杯就被人拿起,猛地甩向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