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章

我愣住,這才擡頭看眼前的女人,還沒等我辨認出來,她已經抓着我的手,讓我一定要救她。

她的手心有一道疤,正好觸及我手心那道早已經褪色的疤痕,我這才想起他,是我被李玲算計,第一次遇見寧致遠,和我一起被李玲誤傷的一個演員。

她還沒跟我說出救她什麽,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已經從另一個包廂跑出來,沖上前來,抓着她的頭發就要往回拽,由于她緊拽着我的胳膊不放手,我也被拉的一個踉跄。

“沈音,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艹你個小婊子,陸爺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別人做夢都求不來的好事,你他媽還嫌騷!”

“那你讓別人去做,我不想讓陸爺用馬鞭捅,不想人獸,求你,大哥,我求你放我一馬,我給你磕頭了!”

男人哪裏管他的話,拉着她就裏走,她聲嘶力竭地喊,雙手抓在地板上,連指甲都給掰斷了,男人覺得煩,一腳踩在她手上,只聽咔噠一聲脆響,一下就将她的手給踩斷了,擡起頭絕望地看着我,讓我救她。

她的叫聲凄厲,看着我就像是看着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而我攥緊了拳頭,腦海裏是剛才男人喊的那句陸爺。

能在這種場合公然虐待女人,而又沒有人管的,這個陸爺多半就是手眼通天的那位,我現在是九爺的人,現在又是在重慶,不是昆明,我就算想管,也是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被拖進去。

厚重的房門掩蓋了裏面的聲音,但我卻能從她關門是透露的縫隙中看見裏面正在進行的慘絕人寰的場景。

我站在外面,臉色發白,等到房門再次打開,我只能聞到裏面濃厚的血腥味,卻再也聽不到半點人聲,我眼角的餘光朝裏望去,只能看見一具失去了生機白花花的身體,被扭成可怕的姿勢,下身全是血跡。

“今天的女娃兒不懂事,玩起來一點都不盡興。”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讓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緊接着,一個穿着深藍色中山裝,梳着大背頭,滿臉富态的年長男人就從裏面走了出來,身上噴着濃厚的古龍水,麝香味很重。

我還沒來得及離開,卻被他一手抓住了手腕,将我扯到他面前狠狠地嗅了嗅。

“這個女娃子不錯,帶走。”

饒是我知道陸爺在重慶權勢滔天,也沒料到他橫行無忌到了這種地步。

因為今天是陪着九爺來談事,所以我身上穿的衣服,戴的首飾造價不菲,別說是陸爺這種老江湖,就算是酒店的服務生,都知道我絕對不是場子裏的女人,可縱使如此,他居然毫無顧忌地強行将我帶走。

他将我扔給身旁的保镖,我反手就給了保镖一耳光,說陸爺,我是傅西京的未婚妻。

陸爺愣了愣,嗤笑一聲,“你這女娃子撒謊也不找個靠譜的,老夫請了他這麽多次都不給面子,還會帶個女人來重慶?”

說完,保镖伸手就要再來抓我,卻沒想到我身後響起一聲溫溫柔柔的女聲,平和而又帶着一絲撒嬌的俏意。

“陸叔,你這強搶民女的習慣什麽時候能改呀,我看我下次等讓我爸好好給你上上政治課。”

我心中一跳,像是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緊接着,我就看見一個穿着米黃色香風套裙的女人朝我走來,修長的脖頸微揚着,猶如高雅的白天鵝,笑逐顏開地對陸爺笑。

陸爺那張染着戾氣的臉瞬間好了不少,說改改改,我的幹女兒來了,什麽習慣都得改了,你這小丫頭不在昆明陪你的心肝寶貝,跑到我這重慶來湊什麽份子,這裏濕氣重,小心別涼着了。

溫和女人說了句我想幹爹還不成。

陸爺大笑,說都來了西南這麽長時間才想,你這丫頭的反射弧還挺長的。

“陸叔你就會打趣我,一會漠野來了,你跟他貧去。”

我渾身一僵,剛才就在腦子裏盤旋的猜測終于化成了事實,眼前這個美麗,溫和,進退得度,卻又不失俏皮的女人,就是秦漠野的未婚妻周小姐。

上一次見到她,我只是遠遠地透過玻璃窗觀看,隐約記得一個美麗的倩影,可此時,這道倩影站在近處,我才知道她不僅僅是美麗而已。

都說女孩要富養,男孩要窮養,而這個女人就是富養中的富養,她不光是長相美麗,渾身的氣質更像是經歷過長久的錘煉,舉手投足都散發着大家閨秀的氣質,出身名門的氣度由內而外的釋放出來,讓人覺得高貴而又優雅。

她或許不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但卻是我見過最有氣質的女人。

“這位小姐,你再不離開,你的男伴就要久等了。”

周小姐沖我溫和的笑,絲毫沒有施恩之後的高高在上,反而很平靜,讓人感覺很舒服。

可不知道為什麽,我卻下意識地排斥,我甩掉心中莫名其妙地情緒,剛想說聲謝謝,就見她離開陸爺的身邊,微笑着朝我的方向走過來,最後在我的身側站定,好像是挽上了伴侶的胳膊,柔聲開口。

“漠野,怎麽現在才來?”

我就像是定住了一般,有些僵硬地轉過頭,正好對上秦漠野溫柔而又帶着笑意的側臉,揚了揚手裏拿着的披肩,披到周小姐的肩膀上,說夜裏寒氣重,別着涼了。

“啧啧啧啧,你們兩個小年輕就別在我面前酸了,看的我雞皮疙瘩直冒,秦家小子,難怪你家裏要把你逐出來,就你這會哄女人的樣子,待在京城還得了。”

“陸叔。”周小姐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像是在阻止他說接下來的話。

陸爺連忙擺了擺手,說我不說,我不說了,這才離開,而秦漠野和周小姐緊随其後,也一同離去,剛才還人滿為患的走廊,此刻全只剩下我一人,空蕩蕩的就像是方才發生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而從秦漠野出現,到他離開,他都沒有再看我任何一眼,從頭到尾,就像是兩個互不相識的陌生人,沒有任何相交。

我看着空空蕩蕩的走廊,心裏也像是空了一塊,呼呼地往裏面灌冷風,像是要将我體內的熱氣全數吹走,連帶着血液也漸漸冰封停滞。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難受,也不知道自己的腦海裏為什麽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剛才秦漠野幫周小姐披上披肩的那一幕,直到腰間一緊,我才猛然回神。

“怎麽了?”九爺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帶着一絲若有似無的探究。

我連忙收斂心神,将剛才的事告訴九爺,他斂眉,淡淡開口說,倒是沒想到秦漠野還有這層關系。

他談起秦漠野的語調淡漠,可卻隐約帶着一股殺意,我不敢插嘴,只能依偎在他懷裏,跟着他一起出了會所。

陸爺并沒有走遠,相反他的車停在外面,在看到我身旁的九爺時,臉上明顯閃過驚訝。

我心裏一沉,要不是我和九爺一起出來,恐怕陸爺還是會将我帶走,南姐以前說西南這邊的黑路子,就數陸爺玩女人最狠,凡是他看上的,無論如何都會弄到手,剛才就算被周小姐救了,不過也只是救的了一時,救不了一世,這陸爺恐怕早就想好了在會所外面堵我,卻沒想到堵到了九爺。

“傅家小九,你還真來我重慶了,怎麽不提前跟你叔我說道說道,我也好讓人去接待,全了禮數,怎麽,你爹沒跟你一起來。”

陸爺只字不提剛才意圖帶我走的事,坐在車內,搖下車窗似笑非笑,一語雙關。

九爺沖他禮節性地點點頭,算是招呼,只說陸老是重慶的北鬥泰山,又屢次想邀,自然是他應該去拜會,哪有陸老派人接待的道理。

陸老精明的眸眯在一起,說那感情好,正好他新拍的一塊地明天奠基,朋友兄弟都來湊份子,既然來了,就一起。

九爺點頭稱是,緊接着就帶着我離開了,轉身往自己的車上走。

晚上入睡之前,他讓我明天奠基儀式就別去了,就在酒店了呆着,我問他為什麽,他說遠東軍火的路子陸老把持,他現在要搶,去便是場鴻門宴,他不想我見血。

我一聽就笑了,說我自打成了你的女人,見過的血還少,既然我們以後要相攜一生,就算是屍山血海,有你在我也不怕。

他點着我的鼻尖笑,問我真不怕,我說真不怕。

緊接着,他就起身,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勃朗寧,槍身經過改裝,是女士可用的大小。

“既然不怕,那就跟我一起去。”

我點頭說好,在他的教導下掌握了勃朗寧的操作方法,這才放下槍,入睡。

第二天,陰雲密布,重慶的天氣向來多變,等我們到奠基儀式的時候,天空已經隐約開始下起小雨,奠基儀式的場地支起了寬大的帳篷,撐起一片天地。

而陸爺被衆人簇擁着,說着吉利話,而不遠處,秦漠野正攬着周小姐,目光落在我和九爺相攜的身影之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