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颀長挺拔的身形在我身側站定,我側頭看去,便對上九爺英俊非凡的臉,他帶着些許涼意的手攬住我的肩膀,聲調平和地說伯父,伯母,初次見面,你們好。
我爸先是被他的動作弄的一愣,緊接着順手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從九爺掌下帶離,目光帶着些不喜地看他,問你是誰。
“還能是誰,人家這好好跟你打招呼,你也真是的。”
我媽瞪了我爸一眼,這才正視九爺,帶着不好意思地笑,語帶歉意。
“你就是音音經常提起的寧致遠吧,不好意思,我家這位平常很疼音音,所以一時間沒适應過來。”
我被我爸媽的無心之言弄的心驚肉跳,我和寧致遠的事一時半刻說不清楚。
但我的确曾經想和他共度白首,并且和家裏人也報備過,可那都是在寧致遠突然将我囚禁之前的事。
雖然我還沒和醫生交流我父母的情況,但從他們剛才說話的內容來看,他們的記憶明顯還停留在三年前我大學剛畢業的時候,我甚至懷疑,他們連自己怎麽會住院的都毫無印象。
九爺才因為我和李聿城私下有來往的事情心有疙瘩,現在又牽扯出寧致遠,我心裏着急,立刻主動挽着九爺的胳膊開口。
“爸媽,這位是傅西京,是我的男朋友。”
“傅西京?”我爸皺眉,對我突然掙脫開他的手到九爺跟前不太滿意,臉色也沉下來,讓我站好,說女孩子家的,哪能這麽不守規矩。
我只覺冷汗都要吓出來了,連忙朝我爸使眼色,可我爸就像是跟我較上勁了,也不理我。
“老沈。”我媽也不樂意,隔着病床想捏我爸,又捏不到,這才滿臉歉意地對九爺道歉說我爸就是這一副臭脾氣,請他不要見怪。
此刻,我只能硬着頭皮去看九爺的臉色,他是什麽身份位置的人,哪裏被人這樣下過臉子,可沒想到,他的臉上并沒有明顯的怒意,還開口說伯父愛護女兒是人之常情。
我爸又打量了九爺一眼,眼底的防備這才消去些,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臭。
此時劉秘書敲門而入,在九爺耳邊說了幾句,九爺看了我一眼,同我爸媽道別,這才重新離開病房。
他一離開病房,我媽就往我爸手臂上狠狠一捏,“老沈,你這臉臭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女兒都說是她男朋友了,你怎麽還沒半點好臉色,想讓女兒為難啊!”
我爸被我媽捏的皺眉,連忙叫我媽松手,黑着臉說,“你懂什麽,我們不硬氣,以後萬一他欺負音音怎麽辦?”
他摸了摸下巴,靠在病床上,揉着被我媽捏過的地方,“人長的倒是挺俊,就是這氣勢太強,音音,你真要跟他相處,以後可是會吃虧的。”
“老沈你不說我還不覺得,這麽一看的确是那麽回事,小夥子人挺有禮貌的,只是看樣子不是平常老百姓,門不當戶不對的,萬一女兒嫁過去受苦怎麽辦?”
老兩口你一眼我一語,都在為我的将來籌謀打算,聽的我鼻尖酸澀,撲到我媽懷裏就掉眼淚。
“這怎麽還哭起來了?”我媽心疼地幫我擦眼淚,一邊擦,一邊輕拍着我的背,就像我這三年的夢裏,無數次出現的場景一樣。
可這一次,我知道不是夢,他們是真的清醒過來了。
我一邊平複情緒,一邊在想該怎麽跟我爸媽解釋,我爸是退伍老兵,雖然只是個夥頭軍,但也是正兒八經的軍人,我媽是從國營企業內退的工人,老兩口都是老老實實的本分人,從小對我的教育也是很傳統的。
要讓他們知道我做過應召,還曾經被寧致遠囚禁玩弄過,現在還和黑道上的人攪和在一起,後果不堪設想。
我差點失去他們,不能再失去一次。
“音音,你怎麽不說話,在想什麽?”
我媽擔憂的聲音傳進我耳朵裏,我心中咯噔一跳,連說沒想什麽,就是你們能醒過來太讓我開心了,一時間我有些發傻。
“不對啊。”
我爸突然發出一聲感慨,下了我一跳,我忙問怎麽了,我爸這才指着病房上的日歷說,這日歷是不是挂錯了。
我媽這時也發現牆壁上挂着的日歷,有些開玩笑地轉臉問我。
“音音,這好端端的,挂三年後的日歷,挺奇怪的。”
我苦笑,這才說爸媽,沒挂錯,你們這一睡就睡了三年時間。
“三年??”
我爸媽大驚失色,連忙問我是怎麽回事,我這才将剛才想好的借口說出。
“三年前,你們在去張叔張姨家做客的時候中途遇上車禍,張叔張姨打電話給我,我急匆匆從北京趕回來,成都的醫院治不了,我就把你們帶到昆明,這不,三年時間,您二老終于是醒了。”
“這裏是昆明?”
我爸媽更震驚了,似在努力回想這三年間究竟發生了什麽,我連忙讓他們別想了,不過以前發生了什麽,最重要是現在一家人都在一起。
他們才剛蘇醒,現在又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一時間還沒理清楚頭緒,倒也沒有再深究。
這時候,護士正好進來換藥,藥物會讓人嗜睡,二老年紀又擺在那兒,等他們徹底睡着之後,我才從病房裏面出去,準備提前和醫護人員打好招呼,別露什麽底子。
我剛走到醫生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裏面傳出劉秘書的聲音,聲音很冷。
“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們應該清楚,一旦有什麽閑言碎語影響二老的康複,下場你們應該知道。”
我愣住,沒想到劉秘書居然會先我一步,而他會這麽說,也一定是九爺的授意。
想到剛才九爺在病房裏對我父母的禮待,再聽到劉秘書現在的話,我心裏的愧疚就像是瘋長的藤蔓,盤滿我的心髒。
我朝醫院大門的方向看,九爺的車正停在外面,我快步跑過去,拉開後座的門坐進去。
“下去。”
九爺淡淡開口,聲音裏帶着冷意。
我說我不下。
他瞳孔微眯,放下文件,司機見狀連忙升起前座的擋板,将空間留給我們兩人。
擋板閉合的瞬間,我大聲讓司機鎖上車鎖,司機也是明白人,只聽嗡嗡兩聲,後座車門便鎖上了。
九爺冷笑,說好大的膽子。
我環着他的腰,像個無尾熊似的纏着他,說沒膽子做不了你的女人。
他臉色更沉,讓我放手,我就不放。
非但不放,我雙手還猛地一推,猝不及防地将他按倒在後車座上,伸手就去解他皮帶。
“沈,音。”
他咬牙切齒的聲音響在我耳邊,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嚼碎,可身體卻很誠實地起了反應。
都說男女所有的争執都能在床上解決,不管多大的事,在原始的碰撞和激蕩之中,憤怒和火氣都會被消弭無形,九爺性子內斂,喜怒不形于色,有什麽事也不跟我說。
我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通過這種辦法讓他了解我的全部,語言無法表達的話,就讓身體來訴說。
我們之間鮮少用女上男下的姿勢,九爺習慣掌控全局,他被我挑起欲望,激出火氣,再加上這段時間他回來的晚,怕吵醒我睡覺做的不多,我這一撩撥,欲望便如同脫缰的野馬,在我體內貫穿縱橫。
他也是氣急了,将我翻轉過來,撞的又兇又狠,捏着我的臉問,我是誰的女人。
我說我是你的女人,是傅西京的女人。
他狠狠地撞了一下,問我愛的是誰。
我說我愛的是你,是傅西京。
他悶哼一聲,所有滾燙都給了我,卻不退出來,讓我自己再動。
一場近乎宣洩的歡愛終了,我趴在他胸口喘氣,問他還生不生氣。
他捏着我的臉,說生,今晚上看我表現。
我聽他這口氣就知道這事揭過去了,心裏松了口氣,低頭嗡着嗓子說謝謝。
“謝什麽?”他的聲音帶着完事之後的沙啞。
“謝謝你重新讓我做回沈音。”
我擡眸,同他四目相對,他的瞳孔很深,但此刻其中卻只倒印出我的影子。
“傻子。”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淡淡吐出這兩個字,這才将他的衣服披在我身上,攬着我閉目養神,屬于他的味道傳進我的鼻尖,終于讓我躁動的心重歸平靜。
當晚我使勁渾身解數纏他,他吃的餍足,我累的夠嗆,第二天連站都站不直,他失笑,讓保姆把早飯端到卧室,我見他龍精虎猛的樣子就氣悶。
“都說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我怎麽覺得我連地基都快給鑿壞了。”
他用一勺粥堵我的嘴,笑着說沒準,都鑿了這麽久了,也沒見半顆芽。
我一噎,剛想說話,就聽劉秘書在門外敲門,說是今天看日子的師傅到了,但卻被老九爺劫道。
我問他看什麽日子,他看了一眼,說黃道吉日。
這是說的結婚的日子?
我臉一紅,問他怎麽這麽急。
他說要再晚,怕是又得讓人惦記。
我心裏喜滋滋的,緊接着就聽劉秘書繼續說,老九爺說,他的喜事辦完了,您才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