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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一章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一下就将我給打懵了。

我看着我哥那張瘦削卻難掩清俊的臉,心裏好像被一只手緊緊抓住,狠狠往死裏捏。

我哥怎麽可能會啞,他怎麽可能會啞。

“誰做的?”我胸腔好像有一團火焰在瘋狂燃燒,沖上我的腦子,像是要把我所有的理智焚毀殆盡。

我攥緊拳頭,感覺指甲都快掐進了掌心,一字一句地低吼出聲,“寧致遠,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李聿城搖頭說不知道,我就像瘋了似的,緊緊抓着他的手臂,說你答應過我的,将我哥完完整整地帶回來,你說話不算話。

他擰眉,卻沒有辯駁。

宋威此時正好進來,見到我這樣對李聿城,大步上前将我的手扯開,說我放肆。

“我們的人到的時候,你哥已經啞了,後來軍醫檢查的時候發現你哥缺失了一部分的記憶,連你哥自己都不知道是誰把他弄啞的,你問首長要什麽說法?”

他滿臉怒氣地瞪着我,臉色不佳,氣不過地繼續說,“再說了,你以為你哥能提前一天到是因為什麽,要不是首長親自去接,你現在能見到你哥嗎,首長還被寧致遠派的人。。。”

“宋威。”

李聿城冷沉的語調打斷,宋威沒說出口的話被堵在喉嚨眼,好半天才咽下去,只是瞪着我的目光卻比剛才還憤怒。

我此時也覺得剛才的口氣不太好,李聿城能派人救我哥已經難得,雖說是他的許諾,但我很清楚寧致遠有多難對付,而且聽剛才宋威的口氣,我哥到昆明的路上似乎還出了其他岔子。

我深呼一口氣,勉強将自己內心的憤怒壓抑下來,“對不起首長,我剛才情緒失控了,并不是有意針對你,我很感謝你能救我哥,謝謝。”

我朝他鞠了一躬,這才轉身看向我哥,說哥我們走吧。

“稍等。”就在我準備轉身的空檔,李聿城将我叫住,他走到我跟前,同我對視,聲音雖冷硬卻很平和。

“我已經聯系了專家對你哥的嗓子會診,看看有沒有康複的可能,你現在把你哥帶到伯母伯父身邊,他的嗓子又不方便,伯父伯母沒有心理準備,不太妥當。”

我微愣,我第一次聽見李聿城說這麽長的話,而且話裏話外的考量都非常周到。

本來我的打算也是我哥到昆明之後,先讓我們倆兄妹相互适應幾天,我在旁敲側擊給我爸媽暗示我哥已經找到的事情,到時候我再把我哥帶回家,防止我爸媽情緒太過激動又住院。

剛才被我哥嗓子的事情沖昏了頭腦,一時間竟然忘記原本的打算,如果不是李聿城提醒,我這樣貿然将我爸媽帶回家,我爸媽再知道我哥嗓子的事情,後果不堪設想。

我背後冒出一層冷汗,對李聿城的感激又深了些,“對不起首長,剛才是我說的太過分了,我哥的事情多虧了你,謝謝。”

李聿城說不用謝,他既然答應了我會将我哥完整帶回,他就不會背棄諾言。

我心中微顫,更加為剛才對李聿城的質問趕到羞愧,接連說了好幾句對不起。

“哥,等醫生來了看過你的嗓子,我們再走好嗎,我給你安排了房子,就在我和爸媽住的樓下。”

我哥點點頭,又安撫地摸了摸我的頭,從包裏拿出一個小本子,本子上面還挂着一支筆,他打開本子,拿起筆,一筆一劃地寫着。

沒事,不用擔心。

我的眼淚再次控制不住地湧出,他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在本子上又寫下一句話。

不是說好了不哭鼻子,這次可沒有大白兔奶糖給你吃了。

我內心的酸澀在此時達到頂點,可我不能再讓我哥擔心了,受傷的是我哥,和我們分開這麽多年的,也是我哥,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我,我有什麽臉哭,我有什麽資格哭。

我吸了吸鼻子,強行壓抑下內心翻湧的情緒,說那我陪哥一起等醫生。

他點點頭,這才又把本子放回自己的插兜裏。

李聿城請的醫生很快就到了,看着醫生對我哥進行各項檢查,而我哥連連搖頭的時候,我壓抑在內心的憤怒再次以燎原之勢蔓延。

我攥着手機,走到後花園的空地上,見四下無人,終于撥通寧致遠的電話,他在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傳出,我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脫口而出。

“主人,我哥是無辜的,之前是我不自量力才會讓李聿城去救人,現在我知錯了,我馬上就會回到您身邊了,您能放過我哥,把我哥的聲音還給他嗎?主人,我求你了。”

軍方惜才,寧致遠不但家世背景雄厚,自身軍功彪炳,他還是藥劑方面的天才,否則他也不會在軍中爬的那麽快。

依照他之前對我用的手段,我不得不懷疑我哥的嗓子是因為他用了特殊藥物的緣故,解鈴還須系鈴人,要我哥嗓子複原,除了專家會診之外,還得求寧致遠。

“音音,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他輕笑一聲,指尖在電話那端輕點着,我可以清晰地聽到一下又一下有節奏的敲擊聲,刺向我的耳邊。

“那種不完美的東西,我怎麽會去碰,能讓我碰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你呢。”

我愣住,一股寒意自脊椎骨往上蹿,可我又有些慶幸,聽他話裏的意思,也就是說我哥的嗓子不是他弄的,他不但沒弄我哥的嗓子,甚至連碰都沒碰。

我哥在寧致遠那裏,只是單純地被囚禁。

“對了,音音,我今天還想找你呢,之前你把宅子燒了,燒的很好,我也覺得那宅子不夠完美,現在我新建了一個,更大,更漂亮,你喜歡什麽裝修風格?”

我渾身情不自禁地顫抖,說你喜歡就好,只要你喜歡,我就喜歡。

“好乖。”

他輕笑一聲,這才挂斷電話,而我的後背已經徹底被冷汗浸濕,我站在原地,盡可能讓自己的情緒恢複正常,這才轉身。

可沒想到,我一轉身,就對上李聿城那雙古井無波的雙眼,只是此刻,那雙眼裏掀起波瀾,凝視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要回寧致遠那裏。”

我心裏咯噔一跳,說首長,你是在開玩笑吧,你知道我是沈音,也知道寧致遠以前對我做過什麽,我怎麽可能還會回到他身邊。

“我聽到了,你叫他主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我卻偏偏聽出了摧枯拉朽的意味,我呵呵兩聲,說那首長你一定聽錯了,我剛才是跟我一朋友聊天,我倆打趣呢。

他上前一步,輕而易舉就将我攬入他懷裏,粗粝的手指伸進我的後背,冰涼的指尖讓我後背一個激靈。

“首長,你幹什麽!”

他的手從我衣服鑽出,沾着水珠的指尖湊到我眼前,“跟誰聊天會讓你這麽害怕。”

“夠了。”

我被他咄咄逼人的語氣激怒,從他懷裏掙脫出來,“首長,我感謝你救我哥,但不代表我和你有什麽關系,我們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我幹什麽需要向你交代嗎?”

因為掙脫時用的力氣不小,我的腰側隐隐的疼痛越發明顯,我雙腳一軟,跌坐在地,正好帶動身下的傷口,我甚至都能感覺到再次撕裂的聲音。

我疼的冷汗直冒,臉色慘白,可我不想再跟李聿城有牽扯,強撐着從地上站起來,轉身就往宅子裏走。

但剛走出幾步,手腕便被他狠狠攥住,下一刻我便重新落到他的懷裏。

“你說的對,我們算不上朋友。”

他盯着我的目光又深又沉,帶着金屬質感的聲音傳進我的耳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但我正在追求你,所以,我們是準男女朋友。”

去他的準男女朋友!

我被他不同于常人的腦回路氣炸,胸膛上下起伏,而他為了防止我掙紮,大手牢牢地扣着我的腰。

頭上的冷汗一層層地往外冒,他終于察覺到我的不對勁,問我怎麽了。

我疼的說不出話來,只能顫抖着手指了指我的腰,那裏正被他的手緊緊扣着。

他像是想起什麽,低咒了一聲,緊接着,我便感覺雙腿猛地一懸空,整個人被他打橫抱起,往宅子裏走,我疼的恍惚,只隐約聽到一聲命令,緊接着,便失去意識,昏死過去。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卧室裏,床邊挂着吊瓶,李聿城正在床邊和醫生說些什麽,見到我醒,讓醫生出去,自己朝我走來。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感受了下腰側,那裏雖然還有些隐隐疼痛,但顯然已經沒有之前的劇痛。

“好多了,謝謝首長。”

話音落地,我倆之間便再也沒有交集,良久,他的手撫摸上我的臉,很輕柔,我下意識閃躲,卻被他另一只手扣住了臉。

他眼底閃動着我從未看過的情緒,比我之前從他眼底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我不會讓悲劇再重演一次。”

我心裏一跳,隐約覺得他會說出什麽了不得的話,果然,緊接着,就聽見他緩緩開口。

“追求太慢,我們可以先婚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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