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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李聿城的一聲妻子把在場所有人都弄懵了,而更糟糕的是,随着他的話音落地,九爺的聲音也幾乎在同一時刻響起。

原本聚在紅旗車旁看熱鬧的群衆已經被交警驅散,而當九爺出現的時候,他們自覺地站成兩排,中間讓出一條道。

他一步一步地走進來,一襲深黑色的西裝,高大挺拔,步伐沉穩,面容冷峻,縱使夕陽的餘光揮灑在他的臉上,也無法現出半分暖意。

随着他的到來,我只感覺周圍的氣溫都在降低,他淩厲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上調的尾音像是帶着森寒的鈎子,勾住我的四肢百骸。

“妻子?”

我渾身打了一個哆嗦,視線飄忽不定,可卻能明顯感覺到肩膀上李聿城攬着我的力道更緊了些。

頭頂傳來的聲音字字铿锵,金屬質感的聲音沖擊着我脆弱的耳膜。

“對,妻子。”

九爺輕笑一聲,嗓音清冽聽不出喜怒,目光直視李聿城,一字一句地說,“那可真是要恭喜李首長了,婚禮什麽時候舉行?”

李聿城同樣笑了一聲,這是我第一次聽見他在公開場合笑,笑聲很沉,像是撞擊人心的鐘鼓。

他攬着我肩膀的手滑到我的臉側,似愛撫般輕柔地刮了刮我的臉頰,說自然是她想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

我只感覺九爺的目光就像冰刀似地往我臉上刮,就連出口的話都像是帶着尖銳的冰淩,筆直地往我心上戳,漆黑如墨的冷眸緊緊地鎖着我,淡淡地開口。

“定在什麽時候?嗯?”

我背脊寒涼,僵在原地說不出話,更不敢同九爺對視,反倒是李聿城再次攬住我的肩膀,對九爺說發喜帖的時候,傅先生自然就知道了。

小公主在一旁幸災樂禍,花仙子則在一旁挽着九爺的胳膊,做出嬌弱無依,有些害怕的模樣,止不住地往九爺身上靠。

兩人之間争鋒相對的氣息讓本來想要甩鍋的劉局滿頭大汗,我想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到這個局面。

九爺和李聿城紛争一直都是暗湧,省委白書記都不一定知道,更別提劉局,我想他此刻一定萬分後悔讓李聿城來淌這攤渾水,畢竟他不作為是小,真鬧大了,斷送的可就是自己的仕途。

“老九爺,您看這交通長時間阻礙也确實麻煩,您就當給我面子,您看行嗎?”

劍拔弩張的硝煙之下,劉局終于是開口了,他知道兩位大佛他惹不起,只能拉下臉子來求老九爺。

按理來說老九爺退位已久,雖然後面有人,但明面上他也沒必要對他卑躬屈膝,但如今的局面,也只有重新将事情引到車禍上,才有解決困境的辦法。

老九爺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其中精光閃過,但卻笑了笑,也不表态。

劉局臉上又出了一層汗,知道這是老九爺在對他之前的忽視而下他臉子,現在有事才找老九爺,他自然也不會給面子。

劉局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最後将視線落在我臉上,眼底已經帶着懇求的意思,他也是不容易,對我一個平民百姓能拉下臉子。

就算他不求我,我也不想讓兩人繼續對峙下去,他們的關系因為之前那次打架已經勢同水火,此時李聿城的話,更如同火燒澆油,九爺眼底的冷光已經醞釀到極致,再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我身體有些顫抖,李聿城察覺到我的不适,也不再和九爺對峙,讓劉局把該辦的事情辦了。

劉局一聽這話,臉色一松,立刻叫早就在一旁等候的拖車行動,把兩輛豪車往路邊上拖,交警疏散擁堵的車流,交通這才恢複正常。

老九爺此時也出面調停,說趕早不如趕巧,既然遇上,不如一起吃頓晚飯,有什麽話飯桌上談。

“食不言寝不語。”

李聿城的回答一如既往地戳肺管子,老九爺臉色一黑,顯然沒想到李聿城會這麽不給面子,我也沒料到李聿城會這麽幹脆,看着老九爺那張憋屈的臉,我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勾了勾。

可我下意識的表情正好撞上九爺冷冽冰寒的眼,我呼吸一滞,緊接着就聽九爺淡淡吐出兩個字。

“你怕。”

李聿城正欲離開的腳步一頓,攬着我肩膀的手滑到我的手心,同我十指相扣,我想掙脫,卻被他拽的很緊,只能垂眸聽見他帶着些嘲諷意味的話音響起。

“該怕的,不是我。”

我真想給李聿城跪了,九爺的視線射的我猶如芒刺在背,而他就像沒看到一樣,不停地同九爺對着來,而老九爺很滿意兩人之間的沖突,沖突越大,他就越有可能得利,而小公主剛才那番話,顯然就是想挑起九爺和李聿城的矛盾。

我下意識地緊了緊握住李聿城的手,想提醒他別中計,可他卻反手捏了捏我的臉頰,讓我別調皮。

“沈小姐和首長的感情還真是好,要是我姐姐看到這一幕,也肯定會很欣慰。”

詭異至極的氣氛中,花仙子突然發聲,像是一下将勉強能夠維持的平靜劈開兩半。

她看李聿城的視線看向她,她才像是突然發現自己洩露了什麽捂住嘴,求助般地看向九爺,像是怕李聿城會突然暴起搶走她一樣。

李聿城看向九爺,九爺卻只轉身走向司機開來的車,讓司機把狗處理掉,然後自己開車帶着花仙子離開。

我看着九爺離開的車影,心中就像是堵上一塊大石頭,壓的我連氣都喘不過來,而李聿城沒有多做停留,拉着我打開紅旗後車座的門,讓司機跟上。

我沒料到李聿城會追九爺的車,事實上,從剛才看見花仙子依偎着九爺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像是被扔進了腌菜壇子,又酸又澀,憋悶不堪,我下意識地想要逃避,更不想在此刻面對九爺。

可李聿城顯然不會善罷甘休,剛才花仙子半遮半掩的話觸碰到了他心底的弦。

鳶尾花不光是九爺的遺憾,更是他的遺憾,不然他不會在之前被我算計服下審訊藥水之後還喊出鳶尾花的名字。

我知道自己無力阻擋,只能想着一會留在車內等待,不再同九爺或者花仙子發生正面沖突。

車最後在一家古色古香的食肆停下,李聿城沒等我拒絕就将我拉出了車,一路大步直行,直接找到食肆的負責人問傅西京在哪裏。

負責人雖然沒見過李聿城,但開門做生意的各個都是人精,自然看出李聿城氣度非凡,他不想得罪人,只能含糊地說了一句在三樓包間。

李聿城嗯了一聲,握着我的手作勢便要帶我上去,我奮力将自己的手從他手裏抽出來,說我不去,他見我堅持,也不再強求,吩咐負責人給我單獨開一間包間,不得怠慢。

負責人連連應聲,領着我進了一間氣質清幽安靜的包間,包間裏燃着熏香,味道平和,莫名有種安定人心的效果,镂空的宮燈點綴在上方,從中折射出溫和的淡黃色柔光。

負責人見我對這裏的環境還算滿意,便讓人奉上茶和點心,說我還有什麽需要就拉一拉房門旁邊的搖鈴繩子,會有人進來服務。

我點頭說好,他這才退下,只是他才離開沒多久,門便被人推開,我轉身回頭,正好對上一雙暗藏洶湧的冷眸。

九爺!

我吓得一個激靈,心跳都差點跳出嗓子眼,下意識就想逃離,可我明白,九爺既然能來,就證明李聿城被拖住,而我跑不了。

更別提他此刻就像是漸漸蘇醒的猛獸,鷹隼般的眼睛鎖着我,如果我輕舉妄動,他便會将我吞吃入腹。

我平複下內心的動蕩,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我現在不再是他的情人,必須斬斷和他的一切聯系。

我坐到座椅之上,倒上一杯茶,将茶盞擡起放到嘴邊輕抿,說我只當九爺做事雷厲風行,卻沒想到也做這樣偷偷摸摸的事。

他輕笑一聲,看向我的眼中卻無半點笑意,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睨着我。

“除了這些,你應該還聽說過更多,例如,冷血殘忍,睚眦必報,背叛我的人,必定生不如死。。。”

我聽的心驚肉跳,更被他眼底的冰涼刺痛,我猛地将茶杯放下,打斷他的話。

九爺的氣勢太過壓迫,與他對峙,我完全是在自尋死路。

“九爺不妨直說,您想要怎樣?”

我強撐的冷靜被他看在眼裏,他目光看向放在我面前的一盞倒好未動的新茶,淡淡開口,“喂我。”

他面色冷沉肅然,我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但卻端起茶杯送到他唇邊,杯壁微傾,他卻沒有啓唇的打算。

我剛想說話,他卻一只手拿下茶杯,另一只手捏着我的兩頰,擡手就将溫熱的茶水全倒在我嘴裏,下一刻便強勢吻住我的嘴唇,放肆吮,将所有茶水都吸入他的口中。

茶水全渡入他的口,我的嘴裏也全是他的味道,我無法呼吸,想掙脫,換來的卻是他更兇猛的對待,含着我的舌尖用力的吸,直到我的舌頭都麻木了,傳來絲絲血腥味,他才放開我。

“這樣才叫喂。”

他冷漠地看向我驚疑未定的雙眼,涼薄的唇一開一合。

“沈音,我給你兩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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