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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他俯視着我,捏着我的下巴逼迫我同他對視,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一,只做獨屬于我的玩物,二,死。”

玩物。

以前我愛寧致遠,後來寧致遠說讓我做他的玩物,沒想到現在,我愛上九爺,結局也是一樣。

我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突然笑出聲說,如果讓您選,您會選擇只執念于我的權貴,還是去選一個身邊永遠會不斷出現其他女人,朝不保夕的黑道大哥。

九爺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我甚至能聽到他的拳頭因為攥緊而咔噠作響。

“你寧願死,都不願回到我身邊。”

我的呼吸停滞一秒,凝視着他的臉,心在發顫。

如果在我死,和你被逼上絕路之間選擇,我選擇前者。

“對,我不願回到你身邊,你說我背叛你,但你又何嘗忠誠過我,你和江心在辦公室裏幹過什麽,你以為我忘了嗎,就連剛才撞車,都是因為你在和蘇曉靜車震!”

我眼眶通紅,心裏扯痛,唇邊卻勾出弧度。

“但寧致遠不一樣,他的世界只有我,你以為他不知道我的過去,你以為他不知道我被那麽多男人睡過,可就算我再髒,再爛,他都會把我留在身邊,因為我對他而言,才是獨一無二,非我不可!”

九爺此刻緊鎖着我的眼神,鋒銳到像是要将我五馬分屍。

我知道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紮他心窩,我也知道他的驕傲不會允許女人的忤逆,可我必須這麽做,寧致遠就是個瘋子,他發起瘋來誰都抵擋不了,我不會讓他對九爺下手的,絕對不會。

我要讓九爺徹底對我死心,如果真要死,那我也寧願死在他的手上,而不是死在寧致遠的金絲籠裏。

“你把戒指丢了,丢的很好,因為我根本就不是你的獨一無二,我也不想做你的獨一無二。”

咔嚓!

攥在九爺手心裏的茶杯居然被他捏碎,尖銳的碎瓷紮進他的手裏,殷紅的血液順着他的手指往下滴,落在雪白的地毯上,氤氲出刺目的血色。

他又受傷了。

我心驚肉跳,立刻沖到他面前,伸手奪掉他手裏的破瓷,說怎麽,難道九爺現在就等不及要弄死我了。

他暴怒地看着我,白皙的脖頸上清晰可見翻滾的青筋,良久,他才輕笑出聲,說好,很好。

此時門外有人敲門,九爺說了聲進,劉秘書才走進來,看到滿地的狼藉和九爺正在滴血的手,眉頭微皺,緊急處理了下九爺手上的傷口,這才說已經引開了李聿城,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說完劉秘書看了我一眼,請九爺指示。

“帶回去,扔進馴獸場,四天之內讓她自生自滅。”

九爺冷厲果決地撂下這句話,又同劉秘書在外說了會話,便再也沒有看我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馴獸場。

這三個字讓我僵住,我還依稀記得之前老九爺要将我扔進馴獸場裏的畫面,那些兇狠的猛獸,血腥撕扯的畫面,還有未啃噬幹淨的碎骨。

我胃裏翻滾着酸水,控制不住就要往上湧,劉秘書見我這樣,嘆了一口氣扶我坐下,說他跟着九爺這麽多年,從來沒見他發過這麽大的火,問我究竟和九爺說了什麽。

九爺的背影再也看不見,我也沒回答劉秘書的話,而是問馴獸場有多大,裏面都有些什麽猛獸,是上次和老九爺那個馴獸場一樣的地方嗎。

“不是,說是馴獸場,其實是一片未完全開化,但是被九爺買下的私人獵場,專門用來訓練道上的兄弟,不是像老爺那樣專門用來取樂的馴獸場,沒有虎、豹、熊、獅這樣的大型食肉動物,但放養了六十頭狼,還有豺狗這樣的群居獵殺的動物。”

“六十頭狼!”

我驚呼出聲,背後已經驚出層層冷汗,狼很多時候比虎豹熊獅還要兇殘,他們團隊作戰,一旦被其中一頭盯上,便會召集同伴,一同将獵物獵殺,人想要戰勝狼,也必須團隊作戰,難怪會被九爺用來訓練道上的兄弟。

可我不是道上的人,更不會什麽拼殺的技巧,別說殺狼了,我連雞都不敢殺,又怎麽能夠應對那群豺狼。

這一去,我就是必死無疑。

劉秘書見我臉色慘白,出聲提醒道,“沈小姐,九爺說只要你知錯,并做出正确的選擇,我就可以放你出來。”

他頓了頓,補充說道,“沈小姐,其實九爺并不像外表表現的那樣無情,他只是有很多事情都放在心裏,而且您做的事情,放在哪個男人身上能受的了,更別提對象還是李聿城。”

“您不要再惹他生氣,否則後果不是您能承受的,退一萬步說,九爺這樣的男人看上您,您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我微愣,繼而苦笑,我就是因為知足,才離開。

不過也好,死在九爺手裏,總比活在寧致遠那個變态手裏強,好在李聿城找回了我哥,就算我真有什麽不測,我哥也能好好照顧我爸媽。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眼底已經一片平靜,說劉秘書,走吧。

劉秘書點頭,緊接着帶着我去了傅氏的樓頂,我不明所以,他指了指停在停機坪的直升飛機,說地方不在昆明,在邊境,以前都是用大卡車帶人過去,帶考慮到我是一個人,所以用直升飛機會快點。

直升飛機漸漸駛離地面,飛離城區,夕陽漸沉,光明漸漸遠離,黑暗降臨世間,等我們到達馴獸場的時候,夕陽已經撤下最後一絲光亮,将世間完全交給夜色。

我看着眼前一片黑壓壓的森林,風聲過處,不時有動物的嚎叫聲傳來,和我那次去金三角救九爺時有些相似,我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就好像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只不過,那一次,我身邊還有其他人,這一次,卻只有我一個。

“沈小姐,你如果現在向九爺服軟,還來得及的。”

我垂眸,搖了搖頭,沖劉秘書笑,說劉秘書,之前給你造成的麻煩和困擾,我感到很抱歉,你好歹也做過我二個月的秘書,能不能給我開個小竈,我不想做個餓死鬼,我今天一天都沒吃東西了。”

劉秘書轉身,從直升飛機裏拿出一個黑色背包,我笑着接過,說聲謝謝,他便帶着我,讓我換上一輛山地越野車,這才向叢林深處開去。

我沒他為什麽帶我深入叢林,想想也知道,如果在剛才那地方放下我,雖然耗時,但我也完全可以在他們走之後逃走,但如果進入叢林深處,除非派出專人尋找,否則,我再想出來就難了。

好在今夜月色明亮,月光照耀下,叢林并沒有我想象中的陰森,除了間歇傳來駭人的狼嚎,并沒有顯得陰森鬼魅。

我坐在副駕駛上,一直沉默不語,反倒是劉秘書,一反常态的多話,說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呼出一口氣,搖了搖頭。

他又說,這裏的狼常年和人類作戰,所以比其他野生的狼更加狡猾兇狠,而且距離上一批道上兄弟進來訓練已經是一周前的事情,也就是說他們已經有一周都沒有進食了。

“劉秘書。”我終于開口打斷他的話,“你是在吓我嗎?”

“沈小姐,別說是四天時間,四小時時間你都不一定能呆住,九爺給了時間限制,已經是妥協,我也從沒見過他向誰下過類似的命令,沈小姐,你對九爺,是不同的。”

我的心漏跳一拍,層層酸楚由心髒湧出,上竄到眼眶,差點就控制不住地流下淚來,不過我很快就恢複原狀,沒有回應劉秘書的話,反而漫不經心地問劉秘書還有多久會到。

劉秘書最後嘆了口氣,這才指了指不遠處的木屋,說那裏就是休息點,沈小姐今晚可以在這裏休息。

我微眯着眼看過去,正好有一束月光透過雲層照在木屋之上,等我看清楚木屋的情況,倒抽了一口涼氣。

木屋倒是很正常,除了屋頂能看到一些破損,木制的牆面能夠遮掩,但在木屋的不遠處的黑暗中,一對對綠光宛如鬼火漂浮在黑暗之中,看上去陰森而又滲人。

但我知道那不是鬼火,而是狼的眼睛,他們居然像人類一樣,在窺探木屋,細細數下來,至少有十頭狼。

恐慌終于在此刻化成實質,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冷汗從後背滲出來,凝聚成珠,不過片刻的功夫,我的後背就已經濕透。

難怪劉秘書說我四個小時都撐不住,被這樣的狼群圍繞,我怎麽可能撐過四個小時。

“沈小姐,低頭,現在來得及。”

我看向那些閃着幽光的綠色,狠狠地咬着唇不讓自己尖叫出聲,我沖劉秘書搖了搖頭,緊接着,跳下車,飛快地跑進了木屋,然後把門窗全部關閉。

我聽到汽車啓動的聲音,發動機的聲音漸行漸遠,再也沒有半點聲響,屋子沒有燈,我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最後找到屋子的角落,後背抵着牆,我才感覺安全了些。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靜到我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我顫抖地蜷縮在角落裏,只感覺小腹有些熱熱的,似乎有什麽東西從體內流了出來。

我伸手一摸,湊到鼻尖聞,居然是血的味道。

老天,我居然在這個時候來事了。

很快,原本安靜的木屋之外,響起了動物爪子刨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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