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愣住,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九爺項鏈中的那枚戒指,不就是那天被他從醫院窗外扔出,無論我怎麽找都找不到的那枚求婚戒指。
原來戒指不是不見,而是被九爺撿走了。
他注意到我的視線,立刻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遮掩住那枚戒指,臉上是亘古不變的冷酷,可眼底閃過的異樣卻洩露了他此刻的情緒。
我的心在狂跳着,有什麽東西像是要突破胸腔噴湧而出,可我不能功虧一篑,我不能讓寧致遠和九爺再次交鋒。
“你不吃就算了,正好這包裏也只是一人份的量。”
他的臉冷下來,面無表情地問我什麽意思。
我故意看着他蒼白的臉,漫不經心地說六十頭狼,我得在九爺你讓劉秘書來之前保存好體力,九爺你架子大,還能被啃一會,但我不行,要是劉秘書來了,我因為沒力氣逃跑而被被咬斷腿腳,不值得。
九爺黑眸微眯,面無表情地将我手裏的壓縮餅幹攥過去,對着我咬過的地方就是一口。
餅幹進入他口中,上下牙齒咬合的聲音聽的我有些頭皮發麻。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膽子激他,也許是因為我知道跟他呆在一起的時間不多,才會如此毫無顧忌。
等他吃完餅幹,臉上的氣色又好了很多,不得不說九爺的體質的确超乎常人,就算不是毒蛇,但能讓一個成年男人昏迷一整夜,毒性也不小,可在簡單的修整之後,雖然臉色仍有些虛弱,但已經能夠站立行走了。
“最近的基站距離這裏二十公裏,你在這兒等着,我去。”
二十公裏。
我看着他蒼白的臉色說不行,我必須同行。
“你不相信我?”他冷峻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像是要将我凍僵。
“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狼,你是它們的主子,他們自然認識,可我不同,萬一你離開,他們攻擊我怎麽辦,我不想成為狼糞。”
說實話,跟着九爺一年零二個月,我還從沒跟九爺說過這樣的話,連我自己都覺得膽大包天。
果然,九爺眼底累積出濃雲,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将我射穿,我也是不管不顧了,反正我是不會任由他獨自一人前往基站的。
我和他兩兩對視,互不相讓,他的視線突然移到我的腿間,大步上前,伸手就向下探去。
“九爺你幹什麽!”
我大驚失色,立刻就去握她的手,我下面傷的重,短時間內再不可能再做什麽,我沒想到此時他居然還有興致,又氣又怒,下意識彎起膝蓋,就往他胯下頂。
他意識到我要幹什麽,眼底的冷光更重,一只手握住我的腳踝,另一只空出的手順勢将我摁倒在地。
我也是腦袋抽了,腳使不上力氣,居然伸手就朝他身下抓去,一抓一個準。
他那果然如同燒着的鋼鐵,氣勢灼灼,隔着西裝褲都像是要把我的手給燙化。
我還沒來得及松手,他就已經握住我的手,單手将我的手舉過頭頂。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厲聲質問我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我手腕被他捏的生疼,眼眶通紅,“我想幹的事九爺不是也想幹嗎?”
我緊抿着嘴唇,氣的渾身發抖,說如果九爺不嫌髒,想浴血奮戰我也不介意,反正上次我流的血也不少。
他臉色微變,立刻用蠻力捏住我的下巴,“在你眼裏我就是随時随地都會發情的男人?”
我扯了扯唇角,說是,你在我眼裏就是種馬,就是随時随地都能發情,能跟任何女人發生關系的種馬。
他猛地俯身,咬住我的嘴唇,大掌在我腰間游離,惡狠狠地說好,既然如此,他必須實至名歸。
我驚的擰緊眉頭,一拳就打在他的胸口上,可他的胸膛就跟鐵板一樣,砸上去不痛不癢,反而還讓他的吻越發兇猛。
一次,又一次。
我鼻頭泛酸,想到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心裏的那根弦就像是被他的吻咬斷,所有的委屈争先恐後地湧上心頭,眼淚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
冰涼的淚水落在他的唇上,我明顯感覺到他一愣,原本兇狠的力道緩緩放松,漸漸變成了溫柔的吮吻,幾分鐘後,他才放開我,嗓音低沉地說他沒有。
“沒有什麽?”
我吸着鼻子,腦子裏的理智一時間不太靈光,順着他的話問下去。
可他卻不再回答,只是将探進我腿間的手收回來,冷聲說,還能踢他,看來沒事。
我愣住,原來剛才他是想檢查我有沒有受傷,此時他已經放開掣肘我的手,從我身上起身,而我也順勢就從地上站起來,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
他轉身,将抵擋着木門的桌子和水桶移開,打開門往外走,見我還愣在原地,回頭問我怎麽還不走。
我的腦子還停留在剛才的一幕中沒回過神,脫口而出問他真的帶我走。
他睨了我一眼,“不是你說怕變成狼糞?”
我的臉沒由來的一紅,小跑着跟了上去,說來也奇怪,之前我說狼群認的九爺完全就是胡說八道。
從劉秘書說的話中可以判斷,九爺既然會用這些狼來訓練道上兄弟,那就是六親不認的,況且狼群不可能沒有損傷,有損傷就會補充進新狼,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麽狼群認主的說法。
我們之前出木屋的時候,我還特地留意了木屋四周有可能出現的狼群,畢竟無論是我,還是九爺,身上都有血腥味,不排除他們會突然攻擊的可能,可出乎我的意料,別說是攻擊了,連狼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本來我以為在木屋外是我們運氣,接下來的二十公裏路程恐怕會很艱難,因為我們面對的,不再是十幾頭狼,而是六十頭狼和其他類型的群體食肉動物,可一路走來,直到基站的建築輪廓清晰可見,我都沒有見到一頭狼或者是豺狗。
難道九爺的氣場已經強到這個地步,連動物都能吓退。
“在想什麽?”
在我沉思之際,九爺的聲音突然從我頭頂響起。
我說沒什麽,就是覺得您的運氣真好,我昨晚流出一點血,就能讓狼刨門,而現在我們兩人身上都帶着血腥味,居然沒有遭遇狼群攻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似乎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逝的笑意,意味深長。
我尚沒察覺這股笑意代表着什麽,他沒已經帶着我一起進入基站。
基站裏沒有人,但所有無線通訊設備一應俱全,對方接線的是王特助,在聽到九爺也在馴獸場的時候,他微愣,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說明會在半小時內趕到。
半小時。
我微怔,上次從昆明市區到邊境,坐直升飛機也坐了三小時,王特助半小時趕到,難道他現在不在昆明市內。
因為之前發生的事,我沒有再和九爺争鋒相對,而我也想抓住這最後的時間,我不想自己和九爺之間最後的記憶,是在争吵和對峙中度過,現在這樣就很好。
我站在離九爺不遠的地方,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看他,因為長時間步行的關系,他的臉色已經比今早剛蘇醒的時候好了很多,雖然蒼白,但也有了血色,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臉上,虛化了他鋒銳的棱角,像是給他的臉染上一層暖色。
想到剛才在他脖間挂着的求婚戒指,這幾天來,積聚在我心中的痛苦,矛盾,糾結居然消失的一幹二淨。
他終究和寧致遠是不一樣的,我這一次,沒有選錯。
王特助來的很快,朝九爺請示之後,跟在九爺身後一起出了基站,基站外是幾輛黑色的越野車,因為我無意再和九爺糾纏,因此率先鑽進了最後一輛車。
九爺看了我一眼,也跟着我上了車。
“九爺,您坐這輛車,怕是不合适。”
我看着在車後座坐的四平八穩的九爺,咬着牙開口,他睨我一眼,說這是他的車。
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我沒有過問的資格。
我沒見過九爺這樣,一時間被他堵的說不出話,猛地拉開車門,坐上了倒數第二輛車,而九爺,也同時跟着坐上倒數第二輛車,就這麽來來回回把幾輛車都倒騰遍,我都沒能擺脫和九爺同坐的結局。
我累的滿臉汗,倒是九爺一臉淡漠的表情,好像他真的是在選車坐一樣。
王特助在外面看的冷汗直冒,朝駕駛座的位置上看了一眼,勸我說沈小姐,再折騰下去,可得耽誤事了。
耽誤事,耽誤什麽事。
我被王特助這話說的莫名其妙,下意識地看向九爺,九爺的眼底也閃過異色,還沒說話,車門便被鎖上,而車子也在此時啓動了。
只見駕駛座上的人,脫掉帽子,對着前車鏡整理了下自己的領結,回頭朝我笑了笑。
“自然是耽誤首長的事了,沈小姐,抱歉,讓您久等了,從北京到昆明的路不太平,我也是九死一生才進了這大西南,您擔待着點,這就帶您去見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