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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吓的雙腿發軟,小腹抽搐,似乎又有些血順着腿往下淌,而不過片刻,木門刨動的聲音更劇烈,刮蹭的聲音就像是喪鐘,一下又一下地敲在我耳邊。

狼的嗅覺很靈敏,更別提這些經常和人類作戰的狼,門窗就算被我關閉,但血腥味卻可以通過門縫或者窗縫往外飄,他們一定是聞到了血腥味才會躁動不安。

我的心跳的很快,手摸到劉秘書給我的包,心裏一激靈,或許這裏面會有什麽防身的東西,想到這裏,我立刻放下背包,拉開拉鏈,将手放在其中摸索,果然摸到了類似于匕首的冰冷金屬,而更讓我欣喜的是,我還摸到了手電。

手電的燈光一亮,短暫輕微的失明之後,我終于看清了木屋的內部結構,木屋有兩層,拐角可以看到樓梯,一層的結構類似于客廳,零散擺放着各種行軍睡袋,還有放在簡陋木桌上的若幹冷兵器,大多是匕首,還有三菱刺等便攜的,而在木桌的下方,是類似于飲水機用水的塑料桶裝水,應該是專門為那些在這個地方訓練的兄弟準備的。

果真是天無絕人之路,我吐出一口氣,快步走到木桌前面,将手電放在地上,将桌子推到門後擋着,又使勁挪動桶裝水抵住門。

桶裝水至少三十斤,一共五桶,就給門加了一百五十斤的抵抗力,雖然不能根本解決問題,但是能拖一時是一時。

這裏能作為訓練的據點,二樓肯定還放了其他能夠對付狼的東西,否則木屋周圍不可能放養這麽多狼。

我強迫自己忽視木門不停傳來的抓撓聲,繞開行軍睡袋往拐角樓梯走去,因為睡袋擺放的雜亂,還是難免踢到袋身,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到腳腕上似乎滑過什麽東西,冰涼的讓人心悸。

我本能地用手電往下照,一照之下,脫口而出一聲尖叫,手電都給吓扔在地上。

滾落的手電在來回滾動,正好能清晰地照着地上正擡起身子,朝我吐着信子的蛇。

黑色的蛇身上有白色的斑點,體型不大,但我剛才的叫聲和手電筒的光亮應該激怒了它,他立起身子,柔軟的身體緩緩向後傾斜,似乎正在尋找一個致命一擊的時機。

我渾身僵直,攥緊手中的匕首,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很快就退到了樓梯的拐角,蛇同時也向前移動,保持對我的最佳攻擊距離,就算我手裏有武器,我也不可能在它攻擊的瞬間削掉他的頭。

外有惡狼,內有毒蛇,此刻的我無路可退,只能死死地盯着那條已經做足攻擊态勢的蛇,咽着唾沫,心存僥幸地後退着往樓梯上移動。

此時它的身體已經完全立起來,就在我擡腳向後的一瞬間,它的身體飛射而出,而我手中的匕首也同一時間揮下。

預期的疼痛并沒有到來,因為一只手從我身後伸出,牢牢地握住蛇頭,一束月光從屋頂的縫隙中灑下,照在那只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之上,蛇身在空中扭曲掙紮着,可眼前的這只手卻紋絲不動。

有血從指縫中滲透出來,滴在樓梯之上,拳頭松開,蛇身掉落,借着月光,我能看見蛇身依然在扭動,而蛇頭卻已經被捏爛,只剩血肉模糊的一片。

而那雙骨節分明,修長白皙,連指甲的邊緣都修剪的光滑圓潤的手的主人,我再熟悉不過。

“西,西京?”

我小聲地開口,沒人回答,似乎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我的幻想。

可蛇扭動的身體還在眼前,血腥味沖進鼻腔,門外動物抓撓的聲音越來越大,清晰明了地提醒我現在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真的。

蛇是真的,救我的人也是真的。

他的氣息我太熟悉,而我肯定,此時此刻,在我身後的,就是九爺!

我渾身顫抖,心底的壁壘在一點一點的崩塌,有淚水順着我的臉頰滑下,我不知道他此時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更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救我。

我只知道,我的恐懼,驚慌,害怕,都像是随着他出現的那一剎那而徹底消失。

這一刻,我忘記了迫在眉睫的危險,忘記了寧致遠,只想擁抱這個男人,狠狠地擁抱他。

我是這麽想的,也這麽做了,我轉過身體,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像是要将他融入我的骨血,而他的身體沉下來,俯身湊到我耳邊,用一種咬牙切齒,而又無可奈何的語氣開口。

“傻子。”

緊接着,他整個身體就重重地倒在我的身上,我被他撞的一個踉跄,和他一起滑下樓梯,砸在行軍睡袋之上,而他剛才抓住蛇頭的手,也打在樓梯邊緣。

我的心咯噔一跳,立刻起身撿起掉落的手電,往他的手心看去,一片血色中,能勉強看到兩個小小的圓形傷口。

他被蛇咬了!

巨大的恐慌瞬間沖上我的心間,我看着臉色蒼白,陷入昏迷的九爺,只覺得心髒都近乎停跳。

冷靜,我一定要冷靜。

我不停地提醒着自己,強撐着理智,腳步虛浮地跑到木桌前面,彎腰咬牙把其中一桶水拖出來,一只手擡着桶底,另一只手穩着桶口,讓桶身傾斜,用水沖洗他的傷口。

髒污的血漬被沖刷之後,那兩個圓形的傷口毫無保留地露出來,我這才放下桶,一只手拿着手電,一只手在劉秘書給我的包裏翻找,居然真的讓我找到繃帶,按着以前寧致遠教過我的,在中毒部位的近心端結紮,确定松緊度能放入一根手指之後,我綁好繃帶。

完成這一切之後,我渾身都被汗浸濕,我讓九爺躺在行軍睡袋上,不管那條蛇有沒有毒,他都不能再做任何移動,運動會加速血液流動,一旦那條蛇有毒,那就是把九爺往死路上逼。

我現在只能一邊祈求蛇沒毒,一邊在九爺身上找手機,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将九爺送上醫院,可我找了半天,都沒在九爺身上發現能聯絡外界的手機。

怎麽辦,怎麽辦!

我急的滿頭大汗,拿着手電在木屋裏四下查看,希望能夠找到無線電或者是其他能夠和外界聯系的東西,可仍舊一無所獲。

看着行軍睡袋上面色蒼白的九爺,我既無力,又擔憂,只能拿着手電将木屋裏裏外外都翻了個遍,希望能找到抗生素之類的藥物,可沒有,根本就沒有。

而此時,我才發現,門外的抓撓聲居然小了不少,顯然狼群發現無法通過木門闖入,便不再耗費體力,這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我用手摸了摸九爺的額頭,溫度一切正常,看來剛才的臨時處理措施奏效了。

如果真的是劇毒,恐怕此刻九爺已經丢了命,只是不知道這毒究竟是什麽,才會讓他昏迷不醒。

為今之計,也只有等到天亮之後再做打算,我坐在九爺旁邊,不敢閉眼,生怕外面的狼會再次刨門,黑暗之中,只有手電的光芒亮着,說不害怕是假的,但是我不能退縮,因為現在在九爺身邊的,只有我了。

長時間的緊繃狀态讓我眼皮上下打架,我只能狠掐自己的大腿保持清醒。

黑夜終于熬過去,當陽光透過屋頂的縫隙滲進木屋時,九爺的臉色也比昨天晚上要好多了,而他掌心的傷口雖然有血跡,但是也是正常的鮮紅色。

他發出一聲咳嗽,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我心頭的大石終于放下,連忙問他現在感覺怎麽樣,他點了點頭,我松了一口氣,連忙從包裏拿出簡易的盛水裝置,要給他倒水喝,卻被他拽住了手腕。

“你有沒有受傷?”

他的嗓音帶着沙啞,讓我幹澀的眼眶浸潤出濕意,我說沒有,他這才放開我的手,別開臉不再說話。

我将水倒好送到他唇邊,不敢直視他的臉,只能将視線放在他的喉結處,等感覺到水杯空了之後才放下杯子,垂下臉不說話。

“為什麽救我?”

我們兩人同時開口。

“你先說。”

再次同時開口。

我攥緊了拳頭,強行平複下內心的波瀾,“九爺你恩怨分明,不會任由救命恩人死在狼嘴之下,救你就是救我自己。”

他哼笑一聲,似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卻沒回答為什麽救我。

他不說,我也不問,只小心翼翼地幫他解開綁在手腕上的繃帶,眼觀鼻鼻觀心。

“這些東西是誰教你的。”頭頂再次響起他的聲音。

我背脊一僵,說是寧致遠。

他嗤笑,說他教我的東西還真不少。

我內心泛苦,寧致遠教我的何止這些,我之所以能成為現在的沈音,之所以是什麽西南第一緊,全是因為寧致遠對我近乎瘋狂的折磨,藥物和折磨讓我産生和抗性,否則,正常的女人怎麽可能經的住那麽多男人。

他臉色蒼白,經過一晚上的蛇毒體力透支很大,我從包裏翻出壓縮餅幹,拆開袋子遞給他,說九爺,我這裏的食物只有這些,你先将就着吃。

“我不餓。”

他将壓縮餅幹打落在地,揮動的手帶動身體,将他的衣衫扯開了一些,我的眼前被一道亮光閃了一下,下意識就看向折射出亮光的方向。

只見九爺的鎖骨下方,正戴着一條頸鏈,而頸鏈的中央,吊着一枚小巧的鑽石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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