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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可能要孩子?

醫生的話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血肉飛濺,讓我痛的無法呼吸。

我強行平複內心的震驚,顫着聲音問她是怎麽回事,她說根據激素單子和B超單子的檢查結果,她可以确定我做了結紮手術,從剛才的病歷本來看,應該就是和取環手術一塊做的。

結紮手術。

我的身形都有些晃,心存僥幸地說怎麽可能,結紮手術是要開刀的,但我小腹沒有任何疤痕。

醫生搖了搖頭,說除了傳統的結紮手術以外,現在還有一種經yin道式的輸卵管結紮術,不會産生疤痕,手術後也不需要住院,就是手術難度高,出血、感染、病發症的可能性也比較大,所以用這種方法的少。

我攥着拳頭,嘴裏逸散着腥甜的味道,醫生說的每一個字都在撞擊着我的腦子,就連指甲也似乎是掐進掌心,我深呼一口氣,緩緩開口。

“複通手術呢,如果做複通手術,恢複生育的概率有多大?”

醫生重新打量着報告,好半天才說在取環手術完成之後進行結紮術的風險很大,沒有經過詳細的檢查之前,她不确定我的子宮是不是也受到了損傷,就算子宮沒問題,也要看其他的情況,受孕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尤其是我現在外陰和裏面傷成這個樣子,就算做了複通手術,也沒辦法打包票肯定一定能夠受孕。

由于此時現在已經快到醫院下班時間,大部分檢查的窗口都已經關閉,我和醫生預約了明天的檢查時間和複通手術時間,這才從醫院出來。

坐在車上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回過神後卻又後怕,如果不是我留了個心眼換到軍區醫院,恐怕我現在都不知道結紮手術的事。

劉秘書的電話在此時打過來,接通後他的第一句話就是藥有問題。

果然如此!

我心中的火倏然蹿起,先是在我的取環手術上動手腳,緊接着又在我的藥裏下手段,還真是一環扣一環,步步為營。

劉秘書說藥是好藥,但每種藥都添了料,相互作用之下,只會讓傷口潰爛加劇,絕無愈合可能,除了外敷的藥,口服的藥裏也添加了會導致不孕不育的藥物,如果長時間服用,對身體的傷害很大。

結紮手術還不夠,還需要再加一層保險,這樣狠毒的手段,我認識的人裏面只有小公主一人。

她在傅家多年,不會不知道孩子對于一個黑道大佬的重要性,否則老九爺也不會有那麽多孩子,我現在正得寵,還有那麽多女人争先恐後地往九爺懷裏鑽,一旦我年華老去,又沒有孩子,那些新鮮而又青春的臉孔就會将我襯托的一無是處,到時候就算九爺念着情面留我在身邊,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不得不說小公主這招用的很妙,我毀了她的臉,她就要毀了我的一輩子,如果不是我發現的早,事情就完全按照她預想的情況去發展了。

劉秘書見我不說話,在電話那頭問我想怎麽辦,我說江心是老九爺的人,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

就算我恨不得将小公主碎屍萬段,可卻不能不顧及大局,老九爺身後的底牌還沒完全出來,他到底是前任大佬,在九爺沒把他弄下來之前,道上誰不慫他。他多年的人脈不會因為他的退位而斷掉,我有預感,除了陸明青,還有其他更有分量的人。

劉秘書跟在九爺身邊,自然明白這其中的厲害,見我現在沒有追究的意圖,也松了口氣。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挂斷電話之後,我心底的憤怒仍難以抑制,索性讓司機帶着我在昆明城區繞圈子,等心情完全平複之後,我才回到別墅,卻沒想到一開門就見九爺坐在別墅沙發上,見到我開門,擡眸凝視我。

我連忙收拾好情緒,問他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

他随手一攬将我抱進他懷裏,指腹在我眼角摩挲,問我是不是哭過。

我說沒有,就是剛才看了場電影,被感動的。

九爺要煩心的事情很多,我不想再給他造成困擾,我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吻,說我去放洗澡水,他點頭,只是看着我的目光又柔和了些。

“沈音。”

他在我背後喊我的名字,我頓住,回頭問他怎麽了。

“你受的委屈,我會幫你讨回。”

我渾身一震,雙眼瞬間有些酸脹,一時間站在原地無法移動,他從沙發上坐起,走到我面前低眸看我。

我收起心底的感動,笑着說我沒受什麽委屈。

他看着我半響,捏了捏我的臉問我倔強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

“無論如何,我要的是你,不是孩子。”

他說完這句話後,俯身低頭在我的額間輕吻,他的唇瓣微涼,可我的心卻很熱。

九爺的話很簡單,但帶給我的震撼卻是巨大的,我呆呆地看着他,有些失神。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我的額頭,不準胡思亂想,知道嗎。

我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說我沒亂想,他說沒有就好,否則他可要采取非常手段。

“什麽手段。”

他故作沉思地抿唇,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我的臉色一紅,從他懷裏掙脫出來,上樓去放洗澡水,而我身後是他的悶笑聲。

我想我真是世上最幸運的女人,否則怎麽會遇見他。

翌日早晨,我去軍區醫院做了一系列檢查,我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只是老天終究是仁慈的,子宮和暖巢都沒有受損,經過複通手術之後,應該可以正常受孕,但這段時間別再行房事,必須等到內外陰完全康複之後,才能有打算。醫生說幸虧發現的早,如果再晚十天半個月,怕是複通手術也做不成。

我謝過醫生,再次确認複通手術的詳細情況,劉秘書确保這次手術的醫生都是幹淨的之後,當天下午,就做了複通手術。

複通手術是小手術,九爺卻擔心我的身體情況,讓我在醫院呆了一個星期,我說不用,九爺卻堅持,他每天都跟保姆的雞湯和補品一同出沒,直到看到我将雞湯補品全部解決才離開,一來二去,住院一星期,我體重長了三斤。

我看着體重表發愁,這天趁他來之前,躲進病房內的洗手間悄悄開了一個門縫偷看,而他見我沒在,拿出手機撥打我的電話,卻發現我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他正準備按鈴,劉秘書卻敲門而入,說該處理的人都處理了。

九爺點頭,劉秘書便言簡意赅地彙報,我在洗手間裏聽着,心中難掩震驚,可震驚過後卻又夾雜着感動。

難怪九爺會讓我住院一個星期,原來是處理之前夥同小公主暗害我的人,他不想讓我手染血腥,所以從不對我說這些,以前是,現在也是。

我心頭微暖,剛要打開洗手間的門就聽劉秘書突然開口。

“九爺,屬下覺得,秦漠野最近的表現有些不同尋常,這次我們下手雖隐秘,但手段非常,秦漠野居然都給摁下了,就算是同您聯盟,他的誠意,是不是有些過頭了?”

我愣住,完全沒想到秦漠野也會牽涉其中,而且聽劉秘書話裏話外的意思,他這次插手的程度,還不淺。

九爺嗯了一聲,劉秘書打量他臉上的表情,又繼續說道。

“沒有好處的事,他從來不做,而這次這個醫生是白書記的表侄子,他寧願冒着得罪白書記的風險摁下這案子,白書記正要追究,可算是濫用職權,他在昆明身份特殊,身上還從沒有過什麽污點,這次卻毫無顧忌,屬下想,他看中的好處,究竟是什麽。”

寧願得罪省委書記,也要摁下案子,秦漠野他。。。。

我心裏一時生出莫名的情緒,緊接着,就聽九爺輕笑一聲,口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我也很想知道,他看中的好處是什麽。”

我心裏咯噔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一不小心就碰到放置在盥洗池旁的盆子。

哐的一聲盆子落地的聲音,外面的談話聲也戛然而止,在九爺開口說話之前,我已經打開洗手間的門,走到他跟前。

他看我的眼神帶着一絲暗光,問我在洗手間幹什麽。

我被他這樣的眼神看的後背一涼,用左手捏了捏自己手腕上的軟肉,說還能幹什麽,躲傅先生的增肥補品,傅太太這星期已經長了三斤。

傅太太三個字讓他眼底些許的寒涼消散,捏了捏我的臉說胖點好,手感更佳。

劉秘書識趣地退出去,而我也只字未提剛才聽到的事情,只是我的心卻泛起了些許漣漪,有些動蕩。

出院後的第二天,我照常在家裏等着九爺回來吃晚飯,他卻讓劉秘書接我到傅氏,等他開完會之後,直接去一個局。

我也沒多想,換了身得體的衣服就去了傅氏,等九爺會議結束之後,乘車來了昆明一家頂級食肆。

我一看食肆的名字心裏生出不好的預感,這家店最擅長的就是北京菜,專門用來招待京官,而如今在昆明的京官,九爺親自見的,滿打滿算就那麽一位。

秦漠野。

而實際上,當侍者打開門,我看到裏面的人時,我才知道,來的,不止是秦漠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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