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周小姐挽着秦漠野的胳膊,左手無名指上一顆鑽戒在包廂水晶燈光的照耀下格外絢爛。
她見到我,臉上的表情顯的很熟絡,那只帶着戒指的手松開秦漠野的胳膊,朝我揮手,讓我更能清晰的看見戒指上鑽石的光彩,晃的我眼睛有些刺痛。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到九爺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我的臉上,好在秦漠野并未看我,我沖滿臉溫婉,眼中卻暗藏鋒芒的周小姐笑,說周小姐的氣色比上次在度假山莊還好,真讓人羨慕。
她眼底的暗芒一閃而逝,放下朝我揮動的手,也對我抱以微笑,說要不怎麽說昆明的山水養人,比起北京幹燥的氣候,她還真想呆在昆明不回去了。
她說完,轉頭又問秦漠野,說漠野,你說好不好。
秦漠野笑了笑,目光看向九爺,半開玩笑地說問他可不頂用,還得問問昆明的正主。
九爺勾唇,眼底卻沒有笑意,說秦局說笑了,天威之下,正主只有一個,他無緣得見,倒是秦局前途無量。
秦漠野輕笑出聲,說傅先生過謙,他一個外來小子算什麽,依他看,真正有前途的是傅先生。
兩人說話時都面容平靜,甚至還帶着些許笑容,可偏偏聽的我心驚肉跳,好在兩人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席間倒算的上和諧。
因為剛做過複通手術,所以席上辛辣腥膻的東西我都吃不得,但每次九爺給我夾的菜都是清淡口味的,所以我雖吃的不多,但也不至于餓着。
周小姐在一旁看的睫毛直眨,對九爺露出崇拜的表情,說想不到傅先生看着面冷,實際卻是這麽細心的人。
“漠野,你看看我的碗,裏面什麽都沒有呢。”
她朝秦漠野的方向努了努嘴,溫和美麗的臉上難得出現撒嬌的神情。
秦漠野笑了一聲,說當然什麽都沒有,你剛才不是都吃光了。
“你讨厭。”
周小姐帶着些醉意的臉紅撲撲的,有着不同于以往的別樣風情,狀似無意,氣呼呼地說,“難怪之前就連求婚戒指都選的一樣,漠野你肯定是看着傅先生選的好,你才選的嘛。”
我心裏咯噔一跳,看向周小姐帶着嬌憨醉态的臉,內心冷笑,看來是這前菜走的差不多,現在上正餐了。
九爺的視線果然看向周小姐無名指上那枚戒指,我笑了聲,周小姐果然喝醉了,這話可讓秦局傷心了。
周小姐像是真有醉意,轉臉又看向秦漠野,說漠野,你傷心嗎。
秦漠野淡笑,讓她靠近自己懷裏,說不傷心,你說什麽,都是甜的。
周小姐一愣,似乎沒想到秦漠野會說這樣的話,臉上倒像是真的出現了一絲紅暈,可她卻不準備罷休,又繼續羨慕說九爺一有空就陪我,而秦漠野工作繁忙,有時會突然出去一兩天見不着人,不知道被誰絆住了腳。
說實話,她有些太急了,她迫切地想把秦漠野和我的糾葛暴露在九爺面前,但她卻忘了,她身上也并不幹淨。
我輕笑一聲,“周小姐羨慕我,我卻羨慕周小姐自由,能時常約見‘至交’好友,聊天談心。”
果然,周小姐的臉色微僵,眼底閃過一絲懊惱,暗怪自己大意。
周小姐看我的眼神帶着若有似無的警告,好像我再多說一個字,她就會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我朝她笑了笑,上下唇作勢準備開合,她立刻用雙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像是才意識到剛才說了什麽似的,臉上又是羞怯又是歉意,朝着秦漠野的方向垂眸,小聲地說自己還真是三杯就倒呢。
她的樣子帶有女兒家獨有的嬌态,雪白的脖頸低垂,染上嫣紅,只會讓人覺得又嬌又可愛,一雙眼睛霧蒙蒙的,配合她唇上沾上的酒漬,風情中帶着清純,別說是男人,就連我這個女人看了都有些口幹舌燥。
說實話,我挺不明白秦漠野為什麽會不碰她,畢竟從他在男女之事的表現來看,他可不是什麽禁欲的人,而周小姐無論從外貌還是身材都是極為出挑的。
秦漠野凝視着周小姐,好像對她剛才挑起的話題并不在意,反而帶着寵溺和縱容,他讓侍者上解酒的茶飲,讓周小姐喝下,喝罷茶飲之後,周小姐才朝九爺的方向羞怯地垂眸,說讓傅先生見笑了。
“無妨。”
周小姐見九爺并不在意,這才說剛才失禮,其實今天的局是我請傅先生的,原本傅先生的家事也輪不上他人插手,但偏偏我幹爹又和您父親是好友,一來二去的,我想請傅先生看在我爸的面子上,別對我幹爹趕盡殺絕。
周小姐看了我一眼,繼續說道,“原本上次在度假山莊,我就想和沈小姐商量這事,但後來天不遂人願,沒商量成,所以我就央了漠野下了帖子。”
道上的紛争已經到了白熱化,我也聽劉秘書提過,陸明青是老九爺抛出來的第一張牌,也不知道老九爺許了什麽利益給他,他還真鼎力相助,連在重慶的人手都調撥了一大部分過來。
陸明青是副國級的人,而重慶就是一塊肥肉,源源不斷地給副國級提供物質資源,光是遠東軍火這一項,聽說一年的利潤就在五千萬美金以上,現在他抽調重慶的人手摻和老九爺的渾水,也難怪會驚動副國級。
談話全程,秦漠野都不發一語,将主場完全交給周小姐,周小姐很滿意這種信任,在勸服九爺的過程中,眼神帶着一絲挑釁。
我突然有些想笑,如果她知道九爺和秦漠野早已聯盟,估計就會知道她此刻的行為不過是做無用功。
不得不說她的口才的确出衆,只可惜九爺心中早有決斷,只音色淡漠地說了句會考慮,便帶着我離開了食肆。
經過周小姐這一鬧,我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我很清楚,只要我一天不和九爺解釋清楚秦漠野的事情,這件事便永遠會是橫亘在我們兩人之間的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爆炸,将我們兩人之間的情意炸的血肉橫飛。
我想解釋,但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直到我洗漱完畢後上床,九爺攬着我的腰将我扣進他懷裏中,我還沒有想出解決的辦法。
“沈音。”
頭頂傳來他沉悶又磁性的聲音,沒由來地讓我心頭一跳。
“你覺得秦漠野這個人怎麽樣?”
我心中一緊,卻很快穩定情緒,窩在他懷裏說傅先生,在這種月色浪漫的夜,談不相關的人可有些煞風景。
他被我逗笑,卻也不再問我剛才那個話題,而是挑着我的下巴說傅太太有傷在身,也很煞風景。
“我們可以蓋着被窩純聊天。”
他頓了頓,緊接着低啞着嗓子說那我能先把手拿開嗎。
我輕笑一聲,說好呀,緊接着身子就順着滑了下去,雖然我身下有傷,但好在我花樣多,雖然無法讓他完全盡興,也算是緩解了燃眉之急。
第二天我是被九爺給弄醒的,渾身軟的跟水似的,可偏偏又得不到釋放,我氣急地捏他,說他要再吃,以後我們兒子就要餓肚子了。
他悶笑,這才放開我,打橫抱着我去洗漱。
我問他今天怎麽不用去公司,他說定制的婚紗到了,帶我去看看。
婚紗。
我愣住,下一刻臉色瞬間通紅,心裏就像是被喂了蜜,甜滋滋的。
雖然我早已做好了準備,但當我真的來到婚紗店,看到被懸挂在衣櫥之內,琳琅滿目的婚紗之時,我還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猶如身在夢境。
“傅太太,這些都是傅先生為你定制的婚紗,今天早上才從巴黎運過來,您看看喜歡哪一件?”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不下五十件的婚紗,有些口吃。
“這些,都是?”
“是的。”侍從點頭,口氣羨慕,“傅太太您可真幸福,我從業十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寵太太的先生。”
我看向坐在沙發上,正在側臉打電話的九爺,雙腳就像是踩在雲端之上,有些輕飄飄的。
我從沒想過自己會還有穿上婚紗的一天,我摸着那一件件做工精細,美輪美奂的婚紗,眼眶發熱。
“漠野,你看看,我穿這件婚紗漂亮嗎?”
我正沉浸在九爺送我婚紗的溫暖之中,一聲嬌俏的女聲喚回我的思緒,緊接着,不遠處白色的幕簾拉開,身着婚紗的周小姐就出現在我眼前,而她身旁站着的,是一身新郎禮服的秦漠野,正沖她露出寵溺的笑意。
郎才女貌,真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嗯?這不是沈小姐嗎?”
周小姐笑容滿臉,擰着裙擺儀态萬方地走過來,猶如一只高貴而又優雅的白天鵝。
“傅先生也在,真是太巧了。”周小姐回頭,朝正信步而來的秦漠野說。
“漠野,既然傅先生和沈小姐都在,我們的請柬就當面交給他們吧。”
周小姐笑意盈盈地看着我,猶如勝利的孔雀,一字一句地說。
“沈小姐,你會祝福我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