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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手機屏幕上女人的頭發已經從最初甜美的長發變成利落的短發,可那張臉卻沒有絲毫變化。

她此刻站在花仙子的對面,容貌雖不及花仙子美麗,但眼底流露出的鋒銳卻遠勝于她。

也許是看到了我臉上的震驚,陸寧将手機收回來,用口型問我這個女人是誰,看上去不太好對付。

我對着陸寧搖頭,将食指放在唇中央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壓下心中的震驚想聽他們接下來還會說什麽。

花仙子冷着聲音說她不需要幫忙。

“蘇小姐,聽你的意思,是想違背将軍的命令。”

花仙子沉默,片刻之後才說了聲不敢,聽聲音作勢要離開,陸寧朝我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比了個動手的手勢。

我明白他的意思,就算是多出一個人,他仍然可以将兩人都帶走,不過就剛才我看到另外一人的表現,他不太确定這個人的身份,所以才會問我要不要按原計劃行事。

我沖他搖了搖頭,因為這個人的出現完全超出我的預料。

如果是別人,大可以和花仙子一同帶走,可今天來的這個女人,是李聿城的親妹妹,已經失蹤了快三個月的李純!

她怎麽會突然出現在昆明,又是怎麽成為的金三角将軍的手下,而那個将軍之前才和九爺聯盟,可背地裏卻暗助花仙子想奪九爺的命,還想攪亂昆明的天。

我們在明,敵人在暗處,牽扯的事情太多,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我和陸寧在大殿內又待了一個小時時間,确定花仙子和李純離開之後,我們才從寺廟離開,一坐上車,陸寧就問我今天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女人是誰。

“她叫李純,是李聿城的妹妹。”

陸寧罵了一句糙話,說他行走江湖這麽多年,從沒看錯過人,沒想到在李聿城身上看走了眼。

他單手扶着方向盤,另一只手摸出根煙叼在嘴裏,用打火機點燃。

“敢情這鼈孫讓他妹妹和金三角的新頭目暗度陳倉,是想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等道上鬥的天翻地覆,保不準秦漠野再被拉下水,他再出手力挽狂瀾。”

陸寧狠狠吸了一口煙,緊接着吐出,連說高,實在是高,事情敗了,他沒有一點損失,事情成了,他還不成了上頭的大紅人,金三角,黑惡勢力一鍋端,說不定這最年輕大軍區司令的頭銜,就是他的。

我沉默,陸寧所想的,正是我所想的,或許中毒的事情出乎李聿城預料,但也正好是這個意外,讓他正好有了抽離事外的借口。

道上鬥的最厲害的時候,連秦漠野都出來摻和一腳,他想置身事外,用什麽理由都沒有中毒這個理由來的妥當,也許他早就注射過解藥,之前在私宅發生的所有事情不過都是演戲。

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麽他明明中了寧致遠的毒,卻能從私宅一路走到我們被白首長的人圍堵的地方,又在救了我們之後暈倒。

他在演戲,他在演苦肉計給我看,給九爺看。

“如果真是這樣,那李聿城就太可怕了。”

我小聲地喃喃自語,陸寧吐了口煙圈,說豈止是可怕,簡直就是恐怖,難怪年紀輕輕就能當上副司令,軍中的能人這麽多,沒有背景上位的,也就只有他一個。

他感慨完,推了推我的胳膊問我有沒有李聿城的照片。

我問他做什麽。

“我要給李聿城看相啊,相由心生,我想看看這大兄弟是不是長了一副猴精臉,忒聰明了。”

我無語地看着他,他還真是什麽時候都能開玩笑。

“不過所有的這些都是猜測,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你先回去,繼續盯着蘇曉靜的動靜,這件事情事關重大,我需要當面跟九爺說。”

陸寧點頭,開車将我送到傅氏,九爺正好在會客,我便在他辦公室等着,神思飄飛。

李聿城的事情是一方面,還有另外一件事情也需要确認。

李純當時是為了找江念白才離開的,江念白是在泰國失蹤,後被坤沙抓住威脅九爺,後來死亡。

她應該對金三角的人恨之入骨,又怎麽會成為金三角新頭目的手下。

正在我思索之際,辦公室的門被卻被敲響,我說了聲進,劉秘書才走進來,說九爺的事情一時半會結束不了,看我是不是先回別墅。

我随口問了句什麽事,劉秘書臉色閃過一絲為難,片刻之後才說今天是蘇小姐的忌日,按照以往的慣例,九爺全天會空出來,任何人不得打擾,但靜小姐十五分鐘前到訪,所以。

後面的話劉秘書沒說,但我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鳶尾花的事情,是九爺心頭的一個刺,花仙子正是抓住這點,才會肆無忌憚,再加上之前她換藥的事情暴露,正好借着這個機會賣賣慘,讓九爺放過她。

如果今天我沒在寺廟見到李純,我今天或許不會觸這個黴頭,但偏偏我見到了。

我擰了擰眉頭,起身讓劉秘書帶路,他卻站在原地不動,我問他怎麽了,他這才說,其實九爺十五分鐘前已經和靜小姐離開了。

“他不知道我在等他?”

我心頭竄出一絲火氣,劉秘書沒說話,我心頭的火氣更甚,看來是知道了,我深呼吸幾口氣才勉強将體內的邪火平定下來,冷着聲問他們去了哪裏。

劉秘書還是不說話,我冷聲說,劉秘書,你明知道花仙子想要九爺的命,還讓她單獨和九爺出行,如果九爺出事,你擔待的起嗎。

“沈小姐,您這又是何苦,死人終究是死人,再怎麽也翻騰不起火花來,在九爺心裏您仍舊是第一位的,靜小姐再大的本事,在九爺面前也不過是小把戲,而且您違背九爺的命令私下委托陸寧準備除掉靜小姐的事情,九爺已經知曉,您就別在今天這個檔口再生事端,您是聰明人,應該明白。”

我愣住,九爺居然知道我要除掉花仙子。

那李純的事情,他是不是也一早就知道,那天被換掉的那管解藥呢,他是不是也是一早就知道!

如果他知道,還讓劉秘書跟我一起前行,那就是親手把我送到李聿城的手上,他知道那個藥用過之後李聿城會幹什麽,所以才會出現在私宅。

李聿城在演戲,所以他也一樣?

李聿城螳螂捕蟬,而九爺黃雀在後?

那在這場大戲裏,我到底算是什麽,棋子,或者是連棋子都不如。

九爺把我寵壞了,我差點忘記,他從來都不是風花雪月的男人,他是道上最年輕的黑道頭目,活在腥風血雨,爾虞我詐的圈子裏,這樣的男人,怎麽可能執着,沉溺于一個女人。

不,不光是九爺,對別人也一樣。

我沈音何德何能,能讓這些位高權重的男人你争我奪,說來說去,我不就是一個婊子嗎。

我臉色慘白,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上,腦子像是重重挨了一錘,嘴裏有點血腥味。

劉秘書被我吓到,立刻彎腰将我扶起來,問我怎麽樣了。

“劉秘書,我也以為自己夠聰明,但其實我現在才發現,自己挺傻的。”

如果不是我今天意外看到李純,恐怕到現在還做着黃粱美夢。

“沈小姐?你還好嗎?”

劉秘書看着我的臉色不好,接連問了我好幾聲,我說挺好的。

緊接着,我就在劉秘書疑惑的視線之下離開,我盡可能讓自己的腳步平穩,直到出了傅氏,上了車,我渾身的力氣才像是被抽空了般。

要不怎麽說人有時還是糊塗點好,原來活的太清醒,是這麽痛苦的事情。

此時,我寧願沒有上過寺廟,更沒有見過李純,我就安分地,乖乖地做我的新娘子不好嗎。

夕陽西下,滿天紅霞似若燃火,像是要将這世間的鬼魅魍魉全數燒淨,可這不過是金烏西沉的垂死掙紮,世間終究要交給黑夜。

司機問我回是否回別墅,我愣了愣,說不回,今天九爺應該不會回別墅,我們可以晚些回去。

我讓司機在一處美食街前停下,看到一家人聲鼎沸的燒烤攤,老板見到來客熱情的招呼,司機皺眉,說沈小姐,這地方的東西哪是您能吃的,都是老鼠肉。

我笑了,指了指對面的局子,別的地方有假,在它面前哪敢。

我讓老板先烤一百串羊肉,再來一箱啤酒,順道招呼司機也一起吃。

他見我堅持,也沒再說話,将桌椅都擦幹淨,這才讓我坐下。

以前沒遇上九爺之前,我連燒烤都吃不起,那時候忙着給爸媽治病,當上應召的錢全填了醫藥費的窟窿,每天饅頭鹹菜搞定,後來遇上了九爺,別說燒烤了,就連我說要吃龍肉,都會有湊趣的人給我弄來。

我感謝九爺,沒有他,我或許早就死了,現在就算是當棋子,也應該是我的榮幸。

但是。。。。我看了眼滿桌子的啤酒罐子,這種感覺,好疼啊。

一箱啤酒喝完了,司機怕我喝醉,攔着不不讓繼續喝,其實他的擔心純屬多餘,歡場上的女人連喝52度的白酒就跟白開水似的,又怎麽會被一箱十幾度的啤酒放倒。

實際上,我非但不醉,反而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結完賬之後,司機去對面馬路把車開過來,我還沒上車,一個熟悉的身影就閃到我面前,一張漂亮的臉上縱使精心描摹,但仍看得出有一道可怖的傷疤。

“沈姐姐,一個人喝酒多悶,不如到我那裏,我們倆慢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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