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的視線看向不遠處司機,他已經被三四個人團團圍住,而我眼前的小公主還是穿着蓬蓬裙,可那張受過傷的臉在燈光的照射下顯的有些駭人。
“在局子門口動手,你倒是不怕。”
我看了眼不遠處路燈上半圓形的監控探頭淡淡開口,也許是這段時間我經歷過太多次危險,以至于小公主那雙帶着兇光的眼死死地盯着我時,我出乎意料地淡漠。
或許我早就料到我和她之間會做一個了斷,無論是以何種方式。
小公主笑了一聲,說可巧,前天無意碰見局長夫人,她和沈姐姐你,也沒有什麽好交情呢。
我垂在兩側的拳頭微微握緊,問她想怎麽樣,她說不想怎麽樣,真就是想和你喝酒,你現在應該清楚,在九爺心裏,究竟什麽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我臉色一變,她身後的保镖就沖上來将我雙手反剪着,一下将我推進了停在燒烤攤前的面包車裏面,而燒烤攤老板吃驚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幕,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面包車的拉門便砰的一聲關上了。
面包車的車窗上都貼上了黑色的貼膜,從外面看不到裏面情況,而裏面也無法窺探到外面的,但能肯定的是,車子在路上繞了好幾圈,車裏有濃重的腥臊味,仔細看面包車的把手處,還有暗色的血漬。
兩個小時之後,車輛最終停下,一開車門,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一幢白色的廠房矗立在黑夜之中,廠房四周有高射燈光罩着,慘白的牆壁上用紅色油漆噴塗字體噴出屠宰廠三哥大字,動物被宰殺的慘嚎聲間歇從裏面傳來,在漆黑的夜裏如同地獄的喪鐘,讓人心驚肉跳。
之前将我扔進面包車的男人推搡着我下車,而小公主則從另一輛車上下來,回頭看我一眼,精心描摹的臉上帶着甜甜的笑意,卻比哭還要令人心驚。
男人按着我的肩膀讓我跟在小公主後面,不多時就進了廠房,直接走進屠宰車間。
車間流水線上,一頭頭被悶死的豬被倒吊在屠宰線上,鋒利的機器将它們精準無誤地切成兩半,因為豬才死不久,切開時甚至能看到心髒正在跳動,有些豬沒死透,被切成兩半之後,還能掙紮着叫喚。
現場實在太過血腥,我胃部劇烈地翻湧起來,而小公主卻像是沒感覺似的,朝反剪着我雙手的男人使了一個眼色,那男人便将我帶到她的面前。
小公主坐在一張白色沙發上,面前是兩份三分熟的牛排和紅酒,她修長的手指拿起刀叉,優雅地切開一塊牛排送到嘴邊,被切開的牛排上隐隐流出血液,她含着一塊肉吃下,再配上紅酒,做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沈姐姐不餓嗎,這可是頂級的神戶和牛,從日本空運過來的,血肉連筋,很好吃。”
我強忍着作嘔的沖動,冷淡地說不餓,謝謝。
她對我的冷淡渾不在意,笑了一聲說,還是吃點吧,沒有力氣,一會怎麽看好戲。
我心裏隐隐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沉聲問她什麽意思。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殷紅的酒在杯子裏搖晃,似乎比血還紅,用她那張被劃花的臉對着我說,問我認不認識江毅。
江毅?
我一愣,幾乎是瞬間就聯想到了什麽。
江毅,江心,難道小公主和江毅有什麽關系?
“我爸為救老九爺死了,于是我成了老九爺的養女,這些年,我做夢都想自己能夠長大,這樣就能成為他的女人,陪在他的身邊,到後來,我好不容易長大,能夠出國了,結果她身邊已經跟着一個蘇錦,那個賤女人,有什麽資格陪着九哥,有什麽資格懷他的孩子,所以,我把她送去了她這種賤人應該呆的地方。”
鳶尾花當年被寧致遠的人抓住,是小公主下的手?
“結果你猜怎麽着,我一直以為我在這世界上只有九哥一個人,可沒想到帶走那個賤人的人,居然是我以為早就已經死在槍戰裏的哥哥。”
我心中一緊,她從小公主剛才說的話來看,她所說的這個哥哥,十有八九就是江毅了。
她看着我,雙眼像是陷入了回憶。
“哥哥對我很好,他想讓我回北京跟他一起生活,可我不能回北京,我只想陪着九哥,可沒想到,才過不久,你出現了,你也叫蘇錦,如果我早知道你就是寧致遠一直要找的人,早在你出現在九哥身邊的第一時間,我就會把你送到那個變态手裏,可惜到最後,我低估了你,你這種女人,就像是雜草,怎麽踩,怎麽燒都弄不死,而我不但自己花了臉,連我的哥哥,都被你害死了。”
她說到這裏,臉上仍是帶着笑容,将紅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我的哥哥,就是江毅,沈音,你現在一定很得意吧,我的臉毀了,我的哥哥死了,九哥不要我,老九爺也不再庇護我,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歸功于你啊!”
此刻,小公主臉上的表情漸漸變的冷厲而又陰狠,而我的心也在她嗜血的眼神之下沉入谷底。
今天是鳶尾花的忌日,小公主還提前聯系上了周小姐,她故意挑這個時間下手,不就是想要我孤立無援,死無葬身之地嗎。
而事實上,此刻我也的确沒有活命的機會。
如果是以前,我或許會怕,可現在,我的父母在國外,我的哥哥安好,三年前,我已經死過一次,現在就算再死一次,又有什麽好怕的。
我看着滿臉猙獰的小公主,問她還有其他吃的嗎,帶血的我吃不慣。
她被我雲淡風輕的樣子震住,尖利着聲音問我為什麽不怕。
我凝視着她的眼,目光很平靜,“如果我說很怕,你會放過我嗎?”
小公主用冷笑回答我,我也笑了,說既然都是要死,我寧願做個飽死鬼,黃泉路上也不會走的太累的。
她怔住,好半天才回過神,問手下聽到沒,手下說聽到了,立刻當着我的面打外賣的電話,還問我喜歡什麽口味。
“辣的吧,我喜歡吃辣的,辣子雞,水煮肉片,酸菜魚,酸辣粉,都配上。”
小公主在一旁聽的咯咯直笑,說直到現在,她才覺得我有點意思,難怪那麽多男人都迷我,比起之前她解決的那些哭爹喊娘尿失禁的女人有意思多了。
她輕笑了幾聲,随即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對剛才定外賣的那個男人說,外賣可要定兩份。
我心底咯噔一跳,小公主不吃辣,這點我很清楚,那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小公主像是看出我在想什麽,這才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對我說,陰冷的雙眼就像吐着鮮紅信子的毒蛇。
“你瞧我這是什麽記性,差點忘記跟你說了,好歹我們也算是相識一場,我怕你在黃泉路上孤單,所以,就把你哥哥請來,你們兄妹一起上路,也好有個照應。”
我心底咯噔一跳,緊接着,一個男人就将一個頭上罩着黑布袋的男人狠狠地砸在地上,粗魯地扯開他頭上的布袋,而我的心神在看清楚布袋下男人的臉時方寸大亂。
哥?
小公主怎麽會找到我哥的?他不是一直都在李聿城安排的軍區療養院裏治嗓子嗎?
我強行穩住心神,說我不認識這個男人。
“不認識啊?”小公主呵呵一笑,轉頭沖手下說,“聽見沒,不認識,随意動手,啧啧,長的細皮嫩肉的,剛送來公豬喂了藥放進來,我還沒見過男人和豬玩呢!”
說完,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按着我哥,伸手就要去脫他褲子。
我哥應該是被迷藥迷了,此時發出一聲悶哼,皺着眉醒來,正碰上男人抽他皮帶,立刻向男人揮拳。
“喲,還是個烈性的。”小公主朝另外兩個空手的男人說,還愣着做什麽,一起上啊。
“江心,你別碰他!”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燃燒起來,所有理智都被焚燒殆盡,猛地砸破紅酒杯子沖到江心面前,碎裂的邊緣直沖向她的咽喉,可就在要碰到她的那一剎那,我的頭發卻被人猛地從後一扯,整個人摔了出去,正好砸在我哥附近,剛想掙紮,就被另一個男人一手掐住脖子,一手制住手。
“看來,你這騷性上頭止不住,看見你哥開心,你也想玩是吧,既然如此,不能浪費了,你們一起吧。”
她話音剛落,一個男人便撕開我的褲子,将我的雙腿擡起來,在看到我腿間的情況時,微微一愣,正準備沖進去的動作也停下來,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
“江小姐,這該不是有病吧。”
小公主看到我腿間的情況呵呵大笑,說放心上,這是她送給我的小禮物,外面看着醜,裏面可能夾斷人,不然能夾的九哥獨寵她一個。
男人啐了一口唾沫,剛要動作,就被我哥一拳打在額頭上,雙目猩紅的說別碰我妹。
“喲,這位小哥力氣這麽大啊,你們沒吃飯嗎,連個人都按不住!”
小公主走上前,一腳踩在我哥的手掌上,我甚至都聽到骨骼斷裂的聲音。
“哥!”
小公主哈哈大笑,說真是你哥啊,那我們換種玩法。
“兄妹茍合,聽起來就好刺激呢!”
正在此時,一個男人急匆匆地從外面沖進來,說江小姐,外面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