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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秦漠野的話讓我渾身一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他剛才說的那句話的意思是,副國級早就對他下手,且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所以他才會急着想建功立業,是因為他的時間不多,他要借着更高的功勳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讓副國級不能輕易地動他。

我雙腿發軟,要不是靠牆撐着,早已跌倒在地,秦漠野的話繼續從包廂內傳出,一如既往的平靜。

“周瑾萱,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別動沈音,否則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包廂裏沉寂了數秒,緊接着,就是一陣笑聲,笑聲越笑越大聲,最後像是笑的喘不過氣。

“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孩子會打洞,在京圈裏誰不知道你媽是權貴間的交際花,就算是親叔叔的姨太太,也永遠都掩飾不了自己的本性,你是不是從小耳濡目染的,所以喜歡的女人也是公交車,我可聽說,在跟傅西京之前,沈音可不叫沈音,她叫蘇錦,號稱西南第一緊,能把男人的命根子給夾斷了,她伺候過你幾次?”

此時的周小姐已經聽不出半點剛才的失望悲戚,如果不是她的聲音仍舊帶着一絲因哭聲浸潤出的沙啞,我甚至都要以為剛才聲嘶力竭質問秦漠野的女人不是她。

她的演技實在太好,在發現秦漠野已經知道她的秘密之後,就不再做出那幅情深似海的模樣,反而像高高在上的貴族公主,用輕蔑的語氣嘲笑匍匐在她腳下的臣民。

“一次,兩次,還是更多次?她在伺候你的時候,叫的不會是傅西京的名字吧?”

周小姐的聲音比刀尖還要尖銳,像是一把把鈍刀,筆直地往秦漠野的肺管子上戳。

“你現在這樣為她又怎樣,她懷的是傅西京的孩子,你注定什麽都得不到。”

說道這裏,周小姐的聲音似乎帶着一絲得意,輕笑出聲。

“我是女人,我很清楚沈音看傅西京的眼神和你是不一樣的,前者是愛,而你,什麽都不是。”

秦漠野淡漠地聽完周小姐發洩般瘋狂地嘲諷,最後淡淡開口。

“說完了嗎?”

周小姐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麽平靜,一時間噎住,半天都沒說出話。

秦漠野見她不說話,淡漠開口,“我得不到所愛,你得到了嗎?”

周小姐的笑聲戛然而止,緊接着包廂就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良久,隔壁的包廂才傳來門關上的聲音。

而我的腦子一片空白,直到包廂的服務人員敲門詢問我是否需要添茶,我才恍惚回神,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其上是一片冰涼。

回別墅的路上,我都有些神思恍惚,腦海裏都是包廂裏聽到的話。

大理病房裏的凝神香,宴會上他拿起酒杯的模樣,已經今天在包廂裏為我解圍時的神情,都像是串聯成一幅幅的畫面,拼成一個同我印象中截然不同的秦漠野。

印象中的秦漠野,狡猾,不羁,狂肆,可包廂中的秦漠野,卻平靜淡漠的讓人心疼。

他算計所有人,只因所有人都在算計他,他的生命無時無刻不處在危險之中,他無依無靠,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還有他話中說的副國級對他動手腳的事情,他知道多久了,而他的身體又能夠撐多久。

雖然我相信以秦漠野的智慧,一定已經做了防範,但腦子仍舊是一團亂麻。

正想着,只聽砰的一聲響,車子緩緩地停下來,司機停車查看,片刻之後上車跟我說車胎爆了,讓我稍等,說完便打電話讓人開別的車來接我。

車上憋悶,我便下車透氣,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隐約聞到一絲煙味,嗆辣的有些熟悉,可真當我屏息凝神去聞的時候,這縷煙味卻像是消失不見了,直到新來的車到達我們爆胎的地方,我才再沒聞見那股煙味。

我将包裏的電腦拿出來,将剩下的那一半資料全數掃過,以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卻沒想到意外發現一條重要信息。

之前在軍區,和李聿城對着幹的那個副司令白立新,居然是白書記的侄子。

我仔細看過那幾個文件夾,發現果真是人不可貌相,第一次在李聿城私宅見到白立新時,他溫文儒雅的外貌帶有很強的親和力,同李聿城截然不同,但現在從電腦上幾個文件夾整理的資料裏來看,他比白書記玩的還開。

這個白立新沒有軍功在身,但卻能坐上副司令的位置,看來少不了白書記的功勞。

軍中紀律嚴明,只要我把這個資料交給李聿城,不但可以幫他解決掉白立新賣個人情,還能斷掉白書記的臂膀,白書記倒臺的越快,能給秦漠野争取到的時間就越多,而九爺也不用再受白書記的要挾。

想到這裏,我心中的愁緒一掃而空。

我沒辦法直接幫助秦漠野,但我卻能縮短他立功的時間,九爺和他達成交易,如果再由李聿城斷掉白立新,那其他的大魚小蝦便很容易被一網打盡。

想到這,我便又将關于白立新的資料拷貝下來,拿起手機便和宋威聯系,說我有緊急的事情需要和首長說。

“首長現在在開會,沈小姐如果不介意,可以到軍區來等。”

我自然不會去,上次李聿城申請政審結婚的事情鬧得風風雨雨,如果不是半途出現的昆明火車站恐襲事件分散注意力,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麽樣子,況且白立新就在軍區裏,以防萬一,還是在外等的好。

因為上次白立新帶兵闖私宅的事情,原本那個我熟悉的私宅早就換了地方,新的地方我沒去過,索性就在離軍區不遠處的非軍事管轄區域等待,我讓司機把車停在隐蔽的地方,等李聿城的專車從軍區出來的時候,便和宋威打了個招呼,讓司機跟上。

等離開軍區,到達安全地點之後,兩輛車先後停下,再确定沒有其餘無關車輛跟蹤之後,我才從車上下來,主動敲了敲軍車車後座的車窗。

“首長,我有些東西想給你看看,你應該會感興趣的。”

車後座的門打開,李聿城那張刀削斧刻的臉隐在暗處,無端讓人覺得強勢迫人,我還沒來的及反應過來,手腕便一緊,下一刻,就被他拉進車裏,天旋地轉之下,他的唇已經碾壓上我的唇,強勢勇猛的舌長驅直入,冰冷的臉龐和炙熱的呼吸形成鮮明對比,攫取我胸腔中所有的呼吸。

我被吻的猝不及防,怒從心中起,擡腳踹他,卻被他眼明手快地攥住了腳踝,猛地一拉,直接将我拉到他的身下,我大驚失色,對着他的舌狠狠地咬下,我這一咬用了十足的力氣,他悶哼一聲,血腥味在口腔彌漫,下意識就放松了吻我的力道。

我的口舌得到片刻松弛,火上心頭,怒斥出聲,問他幹什麽。

他皺眉,似對我的怒氣很不解,“我會感興趣的東西,只有你,你要給我看的,不是你的身體?”

他一句理所應當的話堵的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我強忍着心頭的火氣,努力平複下情緒,咬牙切齒地說。

“首長,我現在懷孕了,你覺得我要給你看的東西,有可能是我的身體嗎?”

“懷孕會讓人變得豐滿,你會想給我看,我認為很有可能,所以,你剛才說的話,在我看來等同于邀約。”

明明是混賬至極的話,可偏偏從李聿城的口裏說出來卻莫名有種詭異的說服力,而原本我想要說的正事,也在不知不覺時,被他帶偏。

每次和李聿城說話,都是在極大地鍛煉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我深呼一口氣,打開車門,将被他扯進後車座時,掉落在門外的包拿進車內,又将筆記本電腦打開,将存放在電腦內的文件夾一個一個地點開給他看,等所有文件夾都查看完畢,我才對他說。

“首長,這才是我想要給你看的東西。”

李聿城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到我的臉上,眼底閃現出星點的笑意,甚至連唇角都揚起一抹弧度。

他這樣的男人不笑則已,一笑則亂人心智,我不明白他這抹笑的含義,直到他一貫冰冷的聲音帶着些許柔軟,帶着些上翹的尾音。

“你今天來,是幫我。”

我眼皮跳了跳,覺得他好像誤會了什麽,連忙解釋,“嚴格來說是為人民服務。”

因為我上車之後,前車擋板已經升起,所以我也沒有遮掩,“有了這份資料,首長可以除掉軍隊中害群之馬,算是為民除害。”

我自然不能将其中的關節供出來,萬一李聿城有其他的打算,再和九爺或者秦漠野鬧出什麽麻煩,事情就會節外生枝。

他笑了一聲,接過u盤在手心把玩,說的确是為人民服務。

我見他接過u盤,心裏一喜,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轉身就要下車,卻沒想到他反手抓住我的手腕,松了松自己脖頸上的紐扣。

“你幫了我的忙,我應該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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