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秦漠野炙熱的呼吸就像是烙鐵,被他吹拂過的地方就像是被燙過,我立刻向後退了一步,別開眼簾不去看他眼底的深意。壓低聲音讓他別開玩笑。
他輕笑一聲,捏着我的下巴說我口是心非,沒等我反應過來,攬着我的腰就把我帶到了陽臺,身體作勢就要往陽臺外探去。
李聿城的房間就在隔壁,我大驚失色,連忙将秦漠野又重新拉回室內,說他真是不要命了。
“他受了傷,正面交手,也不一定是我的對手。”
秦漠野笑着開口,我一愣,李聿城受傷的事情他怎麽會知道,難道私宅的保衛裏也有他的眼線。
他似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說如果不是有萬全的準備,他怎麽可能把我留在李聿城這兒。
他的話肯定了我的猜測,同時也就意味着他在私宅的确有他的眼線,而且聽他話中的意思,他早就料到李聿城會将我從寧致遠那裏帶走,所以才會提前在李宅裏安排人。
“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你的掌控中?”
我微微皺眉,他像是看出我的情緒,無可奈何地捏了捏我的臉。
“難道你就不擔心李純這個随時随地都會爆炸的隐患,我平常無法随時随地在你身邊,總要安排人手護佑你才是。”
他的聲音坦然,卻聽的我一頭一顫,一時間為剛才心中沒由來升起的防備感到羞愧,良久才開口對他說聲謝謝。
“真要謝的話,跟我一起去海埂大壩。”
說完,他已經放開了攬着我腰的手,身手敏捷地從陽臺跳下,我吓一跳,快步跑到陽臺口的時候才發現陽臺的邊緣有一條登山繩索,而秦漠野正站在下方仰頭看我,眼裏含着笑意,上下唇一開一合,唇形只有兩個字。
等你。
我坐在房間裏發呆,手腕上的那串佛珠早就被我取下來,但凝神香的香氣卻從抽屜裏逸散而出,鬼使神差的,我換好了衣服便出了私宅的大門,剛出大門口,隐匿在角落處的車前大燈就閃了閃。
秦漠野坐在主駕駛的位置上朝我微笑,那微笑很溫暖,讓我不由自主地就朝他的方向走去,再然後坐上副駕駛的位置。
海埂大壩就在滇池的旁邊,及目望去就能看見西山之下的滇池,這個時候正是杜鵑花開放的時間,大壩兩旁開滿了粉色的杜鵑,十分漂亮,因為我們到時已經是晚上十點,游客很少,零星有一兩對情侶在大壩上漫步或者熱吻,皓月當空,涼風吹過,滇池的水浪拍打着大壩,別有一番意境。
“為什麽帶我來這裏?”
我倚靠在欄杆之上,聽着水浪聲問站在我身旁的秦漠野。
他輕笑一聲,唇角微勾地看着我,“因為我在追你。”
說完,他手心翻轉,像變魔術般從手心變出一只香槟玫瑰,送到我面前。
“上次你扔了,這次,不許扔。”
上次?
我一愣,腦海中立刻回想起那次在郊外的花場,付之一炬的金色香槟園,以及在車窗外的烈風下支離破碎的花。
“那時你開車跟在我們後面?”
我不由自主地開口,他點頭,像是想到什麽讓他無可奈何的回憶,冷哼一聲,說他原以為我絕不會扔,可沒想到我扔都幹脆果決。
“現在想來,你真是個狠心的女人。”
他用手指點了點我的額頭,緩緩用力,可片刻之後卻又不再用力,沒好氣地自言自語說戳壞了,心疼的還是他,左右我是不會心疼自己的。
銀白色的月光落在他的臉上,将他棱角分明的臉攏上一層若有似無的薄紗,溫柔缱绻,又因他唇角若有似無勾出的弧度而生出風流意态。
我想,秦漠野或許是我見過最矛盾的男人,他可以在腥風血雨中毫不猶豫地直取敵人首級,也可以在無邊夜色下風花雪月。
他奸詐,狡猾,讓人摸不清深淺,可有時卻坦然,單純,讓人覺得像稚氣未脫的少年,可無論哪一種,都讓人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猶如漩渦,一旦卷入,就難以抽離。
他和九爺是完全不同的人,可卻同樣對女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我這麽好看?”
在我失神的時候,他突然湊近我的臉,距離近的幾乎同我鼻尖相抵,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倒像是上了年份的酒,讓我似染上醉意,紅潤從耳根向臉頰蔓延。
他的手指擡起,順着我的耳廓滑到我的臉頰,嗓音低沉像是醇厚的大提琴聲,一語雙關地調侃。
“臉這麽紅,在想什麽?”
他調侃的語氣讓我瞬間驚醒,我連忙回神,讓自己跟他保持距離,說我沒有臉紅。
“沒有?”
他輕笑,下一刻就拿出手機對着我的臉拍了一張照片,我想躲,卻沒有他快。
閃光燈的光亮過後,他才将手機湊到我眼前,手機屏幕裏,我的臉就像是熟透的蘋果,紅的讓人無可辯駁。
“還是說我的手機壞了?”
此刻他的聲音就像是催化劑,讓我臉上的熱度又增添了幾分,伸手就去奪他的手機。
“你給我。”
我的手指剛觸碰到他手機的邊緣,他便眼明手快地将手機收回兜裏,然後長臂一伸将我攬入懷中,湊到我耳邊說,“你真想要?”
“要,你給我。”
我的手推擠着他,伸手就往他的褲兜裏摸,可卻在中途被他握住了手,說不是說想要,這要去的地方可不對。
我這才知道他剛才的對話是故意逗我,将手從他的掌心抽出來,說他不要臉。
他悶笑出聲,說本來他覺得這樣做不太好,可現在我既然說他不要臉,那他就名副其實一下吧。
周圍零星有情侶經過,視線向我們這邊望過來,我連忙用包擋住秦漠野的臉,他身份不同尋常,前段時間又在新聞上火過一陣,雖然我們并沒有做什麽,但現在網絡發達,各種信息傳播的很快,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而鬧出什麽麻煩。
“這裏是公衆場合,秦廳你身份特殊,請注意影響!”
我邊用包擋他的臉,邊拉着他往沒人的地方走,他悶笑出聲,任由我拉着,說可我剛才說他不要臉。
我氣結,說你要臉,你最要臉,快跟我走。
“真要我跟你走?”
他的笑意比剛才還濃,我見有人好像已經拿出手機在拍攝,我心中一驚,連忙說對對對,你跟我走。
“好。”
他笑着應聲,緊接着打開藍牙耳機對着耳機說了句點火。
“你說什麽?”
我正被他莫名其妙的兩個字弄懵,緊接着,離我們不遠處的一個地方燃起火光,然後,頭頂的夜空就綻放出一朵朵的金色香槟玫瑰,将整個夜空照的透亮。
“來都來了,看完煙花再走吧。”
我被眼前的場景震撼,心跳也因為震耳欲聾的響聲而越跳越快,可很快,就用白色的手電筒光朝我們射過來,三五個穿着制服的人正朝我們這邊跑來,邊跑嘴裏邊喊這裏不能放煙花。
“果真這樣做不太好。”
秦漠野摸了摸下巴,可臉上卻沒有半點慌亂,他瞳孔裏倒映出我的臉,勾唇笑道,“還不帶我走嗎?”
我這才回神,握着他的手拔足狂奔,身後的大壩巡邏員也真是盡職盡責,我們跑了快半個小時才把他們甩開,直到看見他們離去,我才松了口氣,倚靠着隐蔽的牆壁氣喘籲籲,渾身都是汗。
我的目光看向秦漠野,他也有些狼狽,雖然他體力足夠,但我們剛才跑的地方全挑隐蔽的樹叢,他的衣服上沾了落葉,皮鞋上也踩了不知名的東西。
我笑出聲,他也笑了,等我們重新回到私宅,已經是晚上十二點。
我輕手輕腳地回到房間,沒有驚動任何人,而我關上房門,回頭的那一刻,秦漠野也小心翼翼地從陽臺進來。
“你幹什麽?”
我看着他貓般的動作,一時間竟生出無奈。
他怎麽還不走?
“學你啊。”
他指了指我貓着腰跟做賊似的動作,我哭笑不得。
“說秦廳,你趕快走吧,以後也別來了,李聿城的私宅不是好闖的,你接二連三的來,未免太不給他面子。”
他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臉,像是沒聽到我後半句話,說讓他走也行,需要晚安吻,就像昨晚一樣。
像昨晚一樣的晚安吻。
我腦海中立刻浮現自己在酒精作用下,那個連我自己都覺得詫異的吻,心跳沒由來的漏跳一拍。
他站在窗口邊盯着我,而我索性沒理他進洗手間洗漱,故意在裏面磨蹭快一個小時才出來,結果一出來,看見秦漠野還在我房間裏待着。
“你怎麽還在?”
我無奈至極,他倒是坦然,指了指自己的臉,一本正經地說,“晚安吻。”
我看他的架勢,大有我不親,他不走的态度,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又過了半小時,我上下眼皮都快耷拉在一起,他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秦漠野這人,看着風流戲谑,其實骨子裏也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我索性走到桌子旁,拿起桌上的紙筆,寫了一個條子,當做是緩兵之計。
“先寫個欠條給你,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