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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李聿城的話讓我心中一驚,放在門把手上的不由自主就停下了扭動把手的動作,透過書房的縫隙,我可以看到李聿城正背對着我的方向打電話。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聽出他語氣中的驚訝。

不光是李聿城,無意間聽到這個消息的我比他還要驚詫,秦漠野現在再怎麽說也是廳級的官員,和剛來昆明時已經大不相同,那時候他因為在昆明道上行事太盛而被黑道買人頭,可現在他已經和九爺達成聯盟,又因為先後剿滅金三角的餘孽而大放光彩,這個時候又有誰敢明目張膽地刺殺他,甚至還把電話打到了李聿城這裏。

我正在疑惑,李聿城接下來的話卻正好應我所想。

“周委員的示意?”他低聲重複一遍,我瞬間了然,這中間想必有周小姐的功勞,她到底是副國級的女兒,又怎麽會再三容忍秦漠野拿把柄威脅,昨晚周小姐本準備了一場好戲,卻被秦漠野可有可無的和稀泥所打斷,再加上後面那個醉酒男人被我哥審得供出了她,她在秦漠野那邊更加難做。

李聿城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擊在桌面上,似在思索什麽,而我同樣心懷疑慮。

秦漠野對副國級還有價值,他怎麽又會對秦漠野下刺殺的命令,那之前他讓秦漠野做的一切,不就功虧一篑了嗎。

我正沉思,卻沒想到李聿城突然轉身,目光正好同我撞個正着。

偷聽被發現,我索性也不躲了,坦然地走到書房,他先向對方說了一聲稍後再說,便挂斷了電話。

李聿城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問我聽到了多少。

我笑了笑,說不好意思首長,我全聽到了。

李聿城微怔,臉上居然泛起了一絲詭異的紅暈,讓他那張冷硬淡漠的臉竟生出幾分不同尋常的俊美。

我正疑惑李聿城臉上的紅暈,他下一句出口的話已經解開了我的困惑。

“這是你第一次對我笑。”

我一愣,腦海裏仔細回想之前和他相處的細節,這才發現他說的沒錯,這真是我第一次對他笑。

而他居然就因為我對他笑而臉紅,我有些失笑,要說李聿城純情,可偏偏他在床上的嗜好很特別,要說他重口,可偏偏他會因為一個簡單的笑容而臉紅。

“以後,你要常笑。”

他凝視着我的眼睛,鄭重其事地開口,“作為你剛才笑容的獎勵,關于剛才電話的內容,我允許你問一個問題。”

我睜大眼睛,心道還可以這樣,當下也不耽誤時間,立刻就說副國級還有需要利用秦漠野的地方,他不可能對秦漠野下殺手,除了副國級以外,還有誰想對他不利。

“你很敏銳。”李聿城的眼中閃過贊賞,緊接着他就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秦家。”

秦家?

這個答案讓我震驚,秦家不就是秦漠野的家族嗎,就算他是私生子,說到底也是秦家的人,他們為什麽要對秦漠野動手,況且秦漠野現在接二連三立下大功,按理來說,秦家不應該高興嗎,可他們為什麽要刺殺秦漠野。

我百思不得其解,開口問李聿城為什麽。

“這是第二個問題。”

李聿城幽深的墨瞳盯着我,像是在等待着什麽。

我失神片刻,立刻就想到了剛才他說過的話,緊接着我的唇角立刻揚起一個比剛才還大的笑容,他臉上再次起了紅暈,只是比剛才的紅稍淡一些。

我抓緊機會,立刻又問,“為什麽秦家要這麽對秦漠野?”

李聿城的回答很簡潔,“木秀于林風必催之。”

我愣住,僅僅是因為這個原因秦家就要動秦漠野,可秦漠野之所以會拼命向上爬,努力地證明自己,不就是為了向秦家證明自己,他拼死剿滅金三角的毒枭,數次命懸一線,沒有換來秦家的認可,反而等到了秦家的催命符。

一瞬間,我的心蹿起怒氣,卻又帶着心疼,怒的是秦家的心狠手辣,心疼的是秦漠野的滿身傷痕。

“在哪裏,刺殺的地點和時間。”

我再次對李聿城綻放笑容,可這一次,他卻沒有回應。

“首長,請告訴我刺殺的具體時間地點。”

我緊盯着他的眼,又問了一遍。

李聿城搖頭,“沈音,你管不了,也沒立場。”

“我怎麽沒有立場,秦漠野是……”

有些話不經大腦脫口而出,可說到一半,我卻硬生生地止住了話頭,斟酌再三才再次發聲,“朋友,秦漠野是我的朋友,既然是朋友,我自然不能讓朋友身陷險境。”

李聿城眉眼微眯,有暗芒在其中緩緩流動,最後讓我出去。

他此番做派,讓我明白自己不可能再從他那兒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随即便出了書房門,撥通了秦漠野的電話,電話響了很長時間都無人接聽,我心中微緊,不過片刻就撥通了王警官的電話。

“王警官,我是沈音,秦……”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王警官挂斷電話,再次撥通他已經把我拉進了黑名單。

該死!

我氣的差點将手機砸在地上,怎麽辦,怎麽辦,除了王警官,我還能有什麽途徑可以聯系上秦漠野。

我心中焦急萬分,可手機卻在此時響了起來,我立刻去接。

謝天謝地,是秦漠野。

“想我了?我現在正在海埂大壩這邊。”

秦漠野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來,我松了一口氣,立刻就說,有人要刺殺你,時間和地點不明,你一定要小心。

“刺殺?”他話中的笑意一收,聲音肅然地問我是怎麽知道的。

“我剛才進李聿城書房的時候偷聽到他打電話,後來直接問他的。”

我聽到他那邊風聲呼嘯,心中沒由來的一緊,“你在海埂大廈做什麽,趕緊回省廳,那裏是機關,他們就算再嚣張,也不敢在那兒放肆。”

“你擔心我?”他的聲音又再次帶了一絲笑意,我被他話裏的笑意氣悶,剛想讓他立刻回來,電話卻被突兀地挂斷。

我再次撥打時卻顯示手機無法接通。

怎麽可能無法接通,明明我剛才還在和他通話。

一股不詳的預感從心中油然而生,下一刻我已經打開房門直奔私宅的停車場,看見停在原地,鑰匙擺放在一旁的軍車,我頓了頓,下一刻便坐上了軍車。

軍車是紅色車牌,不怕遇上交通堵塞,而且那些人看到軍車,多少也會忌憚點,昆明是李聿城的轄區,從他們刻意打電話來知會李聿城來看,他們還是忌憚李聿城的。

我一路疾馳到海埂大壩,海埂大壩上都是游客,找人非常困難,如果秦漠野在這裏被歹徒帶走,也不見得會被人發現。

我急得滿頭大汗,立刻撥打秦漠野的手機,還是無人接聽的狀态。

我立刻找到海埂大壩的管理處,想向他們調取監控錄像,可卻被他們拒絕。

我不可能将秦漠野有可能有危險的消息告訴他們,只能指了指不遠處的那輛軍車,讓他們自己看着辦。

海埂大壩常年接待游客,有時大壩也會協辦一些軍隊的接待,在管理處待的時間長的,自然有這個眼力界,當下便調出了監控視頻,可行事的人是老手,有意避開了監控攝像頭,一番查看之後,不但沒找到歹徒,連秦漠野的影子也沒有。

我的心沉到谷底,正當我束手無策的時候,手機卻又再次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我的心頭提到嗓子眼,我立刻跑出信號不好的管理處,邊接電話,邊四處張望。

“秦漠野,你在哪兒,我現在在海埂大壩。”

手機那頭有音樂聲,就像是小時候做搖搖車的音樂,我立刻就将視線落在海埂大壩不遠處的兒童游樂場,快步地跑了過去。

“沈音。”秦漠野帶着些沙啞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讓我繃緊的內心松了松,有些話不由自主地沖口而出。

“秦漠野,你別害怕,在那別動,我馬上叫人來救你。”

“可我怕我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他輕笑一聲,連連咳嗽,口腔像是被液體充斥,說不出話來。

“秦漠野,秦漠野!”

我心神巨震,一時失了分寸,飛快地朝有音樂的地方跑去,“你在哪裏,秦漠野!”

我對着電話那頭聲嘶力竭地喊,他氣喘籲籲地問我現在在哪。

我說我在旋轉木馬的前面,你在哪裏,他又咳嗽一聲,這次似乎比剛才還嚴重,說他在旋轉木馬後面的鏡像花園。

“你等我!”

我立刻奔跑過去,鏡像花園其實是由大片的及人高的鏡子組成的迷宮花園,玩的人不多,又地處隐蔽,人在這裏處理掉之後,綁上石頭就能沉進滇池,連毀屍滅跡都很方便。

“我到鏡像花園了,秦漠野你現在在哪裏。”

我焦急地沖秦漠野那邊問,此時卻發現手機不知何時已經自動挂斷,我心徹底沉了,再次撥通了秦漠野的電話,一陣鈴聲從花園的西南角傳來,我順着鈴聲的方向找過去,果真看到了靠坐在鏡面上臉色蒼白的秦漠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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