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白崇恩正準備提槍上陣,但他到底是年紀大,被門外劇烈的敲門聲一吓,立刻疲軟,一個凄涼而又委屈的嬌柔女聲在門外哭哭啼啼,說兒子啊,爸爸不要你和媽媽了,是媽媽沒有福氣,你放心,媽媽不會讓你沒有爸爸的,媽媽這就去把你打掉。
趴在我身上的白崇恩本來正要對我上下其手,可聽到這句話,渾身一緊立刻從我身上爬起來,利索地穿上褲子整理衣服後往門外大步走去,将外面那邊哭哭啼啼的女人拉了進來,壓低聲音說她胡鬧。
而我此時也已經從床上坐起,白崇恩有意将我的身形擋住,可哭泣的女人目光卻越過他的肩膀看向我,雙眼更紅,淚水奪眶而出,抽泣着,“怎麽叫胡鬧,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沒來,你老婆找上門要逼我喝落胎藥,我千難萬險逃出來,想得就是保你白家的這根獨苗,可沒想到,沒想到……”
女人哽咽的惹人憐惜,頓了頓繼續說,聲音綿軟的就像一只鈎子,輕而易舉就能勾起男人心底的憐惜。
“如果不是我逼問秘書你的行蹤,恐怕都不知道在我們娘倆生死一線的時候,你居然在陪別的女人!”
女人并不撒潑,只是依偎在白崇恩懷裏小聲地哭,隐忍而又委屈,別說是白崇恩,連我看着都十分心疼。
難怪以前南姐總說如果她退了,最有可能接替她位置的就是李嫣。
我當應召時就聽聞過她的大名,她外貌并非絕美,但卻能在衆多同行中脫穎而出,不僅靠她柔軟的身段和勾魂攝魄的聲音,還有她深谙男人心理的手段。
這不,南姐一走他就傍上了白崇恩,白崇恩縱橫官場三十幾年,唯一的遺憾就是沒兒子,一來是因為白太太不孕,二來是因為白太太手段狠辣容不得私生子,以前白太太娘家勢大,白崇恩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可現在他年過半百,半截身子都進土了,子孫心也就重了,而李嫣順勢而上,還懷了孕,過了三個月危險期,還給人看過确定是男孩,一舉打敗白崇恩一衆情婦上位,正是被他疼在骨子裏的時候,于是我便讓劉秘書把她的聯系方式給了我,發短信聯系她來抓奸。
白太太娘家權重,本人又手段狠辣,剛愎自用,有南姐這個前車之鑒在先,我不想再在昆明多一個敵人,而李嫣則不同。
同是圈中姐妹,又同在南姐手下幹活,我對白崇恩沒興趣,李嫣也不會願意莫名其妙多個競争對手。
我和她四目相對,我輕笑一聲,說白太太你誤會了,書記只是憐我是他摯友的女人,又莫名遭了難,因此才好心幫我一幫,這不剛要走你就來了。
李嫣被我一句白太太喊的通體舒暢,收了些哭聲,淚眼婆娑地望向白崇恩,問他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白崇恩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小傅怎麽說也是我多年好友,只可惜英年早逝。”
我連忙說這事也怪我處理不妥,如果沒住這酒店,便不會鬧出這樣的誤會,我邊說,邊退到洗手間換衣服,等我出來的時候,李嫣已經眉眼含春地窩在白崇恩懷裏,而白崇恩剛才正在興頭上,此時李嫣主動求歡,他氣息也有些沉重,雙眼翻滾着欲望的火焰。
我見時機成熟,立刻和白崇恩虛與委蛇地道了一句別,連同放置在床頭櫃上的戒指一并取走,快速地離開了酒店套房。
離開希爾頓之後,我第一時間便打車前往傅氏取股權書,劉秘書此時在醫院接斷指,晉陽早已在傅氏等着我,我拿到股權書後立刻準備離開,卻沒想到會在傅氏大門口被白崇恩的秘書堵個正着。
“沈小姐辛苦,白書記知道沈小姐一人維持傅氏不易,所以特地讓我在這裏等您,您請。”
我心底一沉,白崇恩果真不是省油的燈,想必他做了兩手準備,在希爾頓酒店沒有得手,便想到在傅氏堵我,恐怕他料到我在逃離酒店之後會第一時間轉移股權書,這才讓秘書守株待兔。
這些官場上的老狐貍,真是滿身心眼,讓人防不勝防。
可此時的懊惱沒有絲毫意義,我冷眼看向秘書,問如果我不走呢。
“沈小姐最好還是跟我走,避免會受一些不必要的傷。”
秘書聲音溫和,可他身後的另一輛車裏卻走下四個人高馬大的保镖,在秘書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已經将我和晉陽團團圍住,晉陽護在我身前,眼中是厮殺之前的決絕。
秘書看我們不準備妥協,眉頭一皺,正準備動手,此時卻有一輛警車穩穩停在傅氏門口,車前座的門打開,走下一位身穿制服的警察,朝我們的方向看了一眼,問是什麽情況。
秘書面色不變,掏出随身攜帶的名片遞過去,說省廳辦事,打擾到警官不好意思。
“省廳辦事?”那個警察沒接名片,反而看向我詢問,“這位女士,你需要什麽幫助嗎?”
夜色之下燈光昏暗,而我此時才認出這個警察就是之前在靈堂之外,請我上秦漠野車的那位警察,我立刻點頭,說需要。
他點頭,說完便不管秘書的臉色走到包圍我們的幾個保镖之前,出示自己的警官症請他們讓開。
秘書臉色陰沉,沒想到這個警察在他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後還會不給面子,語氣強硬地說警察同志,這是我們省廳要的人,就算是你們秦廳在,也得給我們白書記幾分薄面。
警察看了秘書一眼,緊接着拿出手機撥通電話,電話一接通,他便免提對着電話那端的人複述剛才秘書的意思,說秦廳,白書記這邊要拿人,說您如果在,會給他們面子。
電話那端微頓片刻,緊接着秦漠野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聲音就順着線路傳了出來,淡淡地說了兩字。
“不給。”
幹脆利落又張狂不羁,敢和省廳一把手這樣的語氣,也就只有秦漠野才說的出來。
秘書的臉色一黑,而警察已經挂斷電話,用手格擋開保镖,将我帶上了車。
上車之前,晉陽在我身後叫了一聲沈小姐,我說了句沒事,這才坐上警車後座。
一路無話,我最終被警車帶到一棟別墅,警察在将我帶進別墅之後便轉身離開,也沒多說什麽。
我望了眼別墅不遠處一直尾随我們的白崇恩秘書的車。
還真是賊心不死,我內心暗罵一聲,不得不打消先行離開的念頭,硬着頭皮進了別墅。
進別墅大門之後,沒見到秦漠野,只有一個保姆在打掃衛生,見我來了,說沈小姐您來了,您現在餓嗎,廚房裏的菜都熱着,都是您愛吃的,秦廳怕您晚上餓了,就讓我準備了。
我心頭一顫,搖頭說不餓,可我的肚子卻不配合的在此時咕嚕響起,保姆臉上帶着笑意,說有時人一旦事多起來,就會忘記自己過了飯點,其實身體早餓了,但卻不覺得餓,您要不多少吃點,煲的小米粥,養胃。
我想了想,也覺着自己沒必要矯情,經保姆一提倒确實有些餓意,便徑自在廚房坐下。
飯菜是簡單的三菜一湯,葷素搭配,香氣撲鼻,熱氣騰騰的小米粥下肚,滿身的疲憊冷意像是自胃部生起一股暖流,沿着經脈血液傳進四肢百骸,僵冷被逐漸逼退,甚至連我的手心都冒出了汗意。
保姆見我喝完粥,又按着順序給我布菜,挑的都是所有菜中最嫩最鮮美的一處,我說不用,她卻說沈小姐你之前身子虧了,得用心調理,別留下什麽遺憾。
我一愣,問她是怎麽知道的,她笑了笑,說她懂醫理,女人的病大概也能分辨一二,我之前血氣大虧,現在又郁結于心,再不調理怕就來不及了。
一頓飯吃完,秦漠野也沒出現,而我透過樓上陽臺的窗戶向窗外看去,白崇恩的人居然還隐在別墅之外,我捏了捏眉心,将窗簾拉上,從随身的包裏拿出股權書,文件邊緣已經被我捏的有些皺褶,可就是這一份寥寥幾頁紙的文件,卻是一塊最肥美的肉,吸引着衆多虎豹豺狼觊觎。
我呆滞地望着這份股權書,喃喃出聲,雖然我早就料到守住他的産業會艱難至極,卻還是低估了會遭遇的危險,更低估了昆明勢力的錯綜複雜和發展的事态,以我目前的能力,在沒有外力幫助的情況下,別說守住他的産業,就連保住自己的命都難。
我看着從白崇恩那拿回的項鏈,吊墜上那枚染着血跡的戒指尚帶着被剮蹭的痕跡,露出銀白色的內裏,同旁邊的顏色形成鮮明對比。
這枚戒指自從拿到之後我就沒有清理,因為我要用這枚戒指提醒我,提醒我他一定還在某個地方活着,可,現在白崇恩卻用上面的血跡做DNA測驗,用來鑒定九爺的身份,用來告訴我他已經死了。
我的視線有些模糊,看着這枚戒指發愣,渾身漸漸發冷。
如果你真的離開了,那我也會幫你報仇,然後再去見你。
正在我思索的時候,門卻被人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