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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聽到這裏,我冷笑一聲,算是徹底明了,說了這麽多,老九爺的目的原來是我手中的股權。

看來昨晚他的确趁機對堂口下手,卻被秦漠野搶了先,以老九爺貪得無厭的性子,他如何能忍,如今九爺留給我的,只有我手上的股權,他怕自己再不下手,就再也沒有下手的機會,這才會急不可待地想要我的性命。

老九爺話音落下,已經有幾個堂口老大親自動手拿我,到底是我考慮的不夠周全,沒想到老九爺會在此時動手,随行的人手也只有劉秘書一人。

劉秘書身手雖好,但也雙拳難敵四手,他很快被拿下,跪在老九爺面前,逼他說出股權書存放的地點。

“劉啓,我念你跟着小九多年,只要你将股權書交出來,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提你的位置,你當秘書這麽多年,難道就不想坐坐二把手的位置?”

老九爺以利誘之,劉秘書卻不為所動,只面無表情地跪在原地,沉默。

老九爺冷笑一聲,說既然不交,這手留着也沒用了。

說完,老九爺的心腹便掏出一把匕首,在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便毫不遲疑地對着劉秘書的手指切了下去,一根手指頭猛然掉落,血噴濺到地上,劉秘書卻咬緊牙關,連吭都沒吭一聲。

我心神巨震,立刻叫了一聲住手,正欲落下的刀鋒才在劉秘書的指間堪堪停住。

“老九爺,股權書在我手上,我可以給你,但你必須放劉秘書離開。”

老九爺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揚起一抹笑意。

“你對這條狗倒挺上心的,寧願讓我放過他,都不求我放過你?”

我冷漠地看向他那張得意的臉,沒有半點懼色,說我求了,你就會放嗎。

他用手拍拍我的臉,說自然不會,你這婊子害我兒子,還害我傅氏基業差點毀于一旦,我如何能饒你性命。

兒子?

我只覺可笑,他從來都沒将九爺當成是他的兒子,卻用這樣的借口搶奪九爺留下的股權,何其無恥。

“股權書在傅氏,讓劉秘書走,我就跟你們一起去拿。”

我的目光看向老九爺,老九爺笑了一聲,說聲放人,被制住的劉秘書才從鉗制中掙脫,他此時臉色慘白,傷口還在汩汩流着鮮血,而我和他的對視不過片刻,他立刻撿起地上的斷指起身離去,沒有半點猶豫。

劉秘書的幹脆讓老九爺哈哈大笑,嘲諷地看着我說看來我養的狗也不過如此,自己得救就不關心主人了。

我懶得理會老九爺的諷刺,他見我沒答話,也不再多說,遣人将我押着,打開雅苑的大門,就要将我帶上一旁的黑色轎車。

就在車門打開的一剎那,身後卻傳來一道年輕的男聲。

“且慢。”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回頭看去,卻見不遠處一個身着黑色西裝,面容清秀的年輕男人正向我走來,見到老九爺點頭致意,說傅老先生,您好。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白崇恩的秘書。

老九爺顯然也沒料到他會出現,微眯着眸子,問他找自己有什麽事。

秘書微笑說不是找您,白書記同沈小姐有約,正巧剛才在車上看到了沈小姐,便讓我來接沈小姐走。

“哦?”上挑的尾音帶着一絲試探,老九爺看向秘書,淡淡地說想不到白書記和她還有交情,還正巧和他是同一天。

秘書笑了笑,“可不就是巧嗎,書記還在車上,傅老先生您看?”

這世上當然沒有那麽多巧合,而且還是在老九爺要從我手中奪下股權的當口。

可白崇恩手中的權勢地位是老九爺望塵莫及的,他自然不會當街不給白崇恩面子,臉色冷凝地朝在我身後控制我雙手的堂口老大使了個眼色,我雙手得了解脫,立刻跟随年輕男人離去,并且趁秘書不注意,快速地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給劉秘書發過去,片刻之後,劉秘書便有了回複。

不多時,秘書便帶我走到了一輛黑色的帕薩特旁邊,後車窗搖下,露出白崇恩那張樸實如老農的臉,滿臉擔憂地問我,說沈小姐沒事吧。

我搖頭說沒事,他點頭,下巴微揚,示意我上車。

我思索片刻,還是上了車,老九爺那兒是狼窩,而白崇恩就是虎口,但如今,我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我上車之後,白崇恩便吩咐秘書将車開到希爾頓,說我受到驚吓,讓秘書好好安排。

秘書雖然年輕,但能做到他這個位置自然是人精,哪裏還不懂白崇恩意思,等我們到希爾頓的時候,該清的人都清幹淨了,直接将我領進希爾頓私密性最高的總統套房。

房間號碼我認識,以前南姐和他開房的時候,就是在這間房。

雖然我已經料到白崇恩上次吃癟之後不會善罷甘休,但沒想到他半點不給我喘息的機會。

想必昨天晚上堂口被奪的消息也傳到了他的耳朵裏,他和老九爺一樣,都對九爺剩下的股權志在必得,或許在我出警局的時候他就已經派人盯着我,只是沒想到被老九爺的人搶了先,雅苑正好就在省廳附近,正好讓他秘書的出現符合情理。

“小沈啊,你真是太不容易了,上次你從省廳離開的時候我就有些心疼,你一個弱女子,在昆明舉目無親,又偏偏有小傅的巨額資産,現在世道不如以往,對女人尤為不易,你瞧瞧,不過才一兩天時間,就生出這些變故。”

他的手握住我的手,輕一下重一下地捏着,就像是惡心幹枯的藤蔓将我綁緊,我胃裏翻騰幾欲作嘔,暗自使勁将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抽出,裝作聽不懂他話中的潛臺詞,雙手交疊放在腿上,說謝謝書記關心,世道雖難,但也有法子活下去,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哎,小沈啊,你可真是懂事的讓人心疼,但女人終歸是女人,無論再堅強,都要找個男人依靠,你說是不是?”

他說完,他的手重新放在我的手上,只是這一次,手指也開始在我的大腿上猶疑。

“白書記。”我立刻就從沙發上站起來,說時間也不早了,您公務繁忙,沈音就不再耽誤您了。

白崇恩被我拒絕,也不氣惱,反而将手伸進自己的插兜裏,像是在摸索着什麽,最後将兜裏的東西拿出,一條項鏈被他的手指纏繞着一頭,懸挂在半空中,銀色的鏈身之上有兩枚相互依偎的戒指,正是我在監倉裏丢失的那條。

我滿心震驚,本能地伸手去搶,卻沒想到他動作比我還快,在我觸摸到項鏈的前一秒便收回,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小沈啊,我聽說你一直都不肯相信小傅已經死了,說實話,我也不相信,他是我為官三十幾年來見過最聰明最謹慎的男人,怎麽會這麽輕而易舉就死了?萬一是他跟我開的一個玩笑,或者是比玩笑還要有趣的事情呢。”

白崇恩笑了笑,接着說,“所以,我就用了一點小手段,從你這拿到了項鏈,将戒指上的血液DNA同傅老先生的小兒子比對,你猜猜,結果是什麽?”

我心底狠狠一震,沒想到白崇恩居然這麽謹慎,九爺在去北京之前就已經和白崇恩不和,他一定是擔心九爺另有籌謀,所以才會從我這兒盜走項鏈。

“這上面的血的确是小傅的,他的确死了。”

白崇恩看着我的臉,再也沒有那幅人民公仆的模樣,而是如同被貪欲和權勢腐蝕而成的怪物,正用他流着膿水的雙眼,噴着臭氣的嘴貪婪地盯着我。

“小沈,你應該很清楚你現在的處境,與其讓股權便宜了傅國盛那個草莽,不如給了我,我會像小傅一樣疼你,我以前就聽南甜那個浪貨說過,你是她手底下最得意的小姐,你這麽年輕,難道還能為小傅守一輩子活寡,跟了我,不會虧了你,我還能幫你解決掉傅國盛,你看怎麽樣?”

我內心又驚又怒,渾身的血液随着他說的話寸寸燃燒,可我面上卻是從容,說好,白書記既然明人不說暗話,那我也不矯情,只是我昨晚在監倉裏待了一天,又髒又臭,想來是伺候不好您的,不如我先去洗個澡。

“小沈就是通透,難怪得小傅喜歡呢,不過我不喜歡耍花樣的女人,明白嗎?”

我笑了一聲,說在您面前,我哪來的膽子。

白崇恩很滿意我的識相,況且他也有足夠的把握,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就算是我報警,喊救命,又有誰敢管。

我很清楚他對我手中的股權志在必得,如果我反抗,不出意外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

可如果暫時妥協,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而且我聽南姐說過,白崇恩從來不和女人洗澡,這也給我了足夠的時間。

一走進浴室,我就将浴室水聲開到最大,緊接着用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劉秘書給我的號碼,然後就安心地在浴室裏洗澡。

四十分鐘後,我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這才穿着浴袍走出去。

白崇恩一看見我,眼都直了,猴急地撲上來,我也不反抗,雙手攬着他的脖頸迎上去,他看我這麽配合,呼吸沉重,雙眼通紅,剛想低頭吻我,門外就傳來一陣劇烈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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