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四十八章

想起秦母在電話中說的驚喜,估計就是要在宴會上給秦漠野的。

只是秦家是京城大家,沒有宴會邀請函,別說參加宴會,就連宴會的方圓百裏都不一定進的去。

我閉上眼睛思索,腦海中閃過沈明月的臉,沈家雖比秦家和萬家差了點,但勝在家族的人都在文學藝術方面頗有造詣,而且并不喜參與權勢黨争,但輿論的力量有時遠勝過槍炮,再加上沈家一直保持中立,所以沈家歷來都是各家交好的對象,畢竟誰也不想得罪能畫筆為刀的文人,尤其是在如今網絡爆炸,輿論自由的時代,于情于理,秦家也會邀請沈家。

明月早慧,沈老爺子為了讓她能夠盡快熟悉北京的交際圈子,凡是大小宴會都會讓人帶着她出席,想必秦家的宴會也不例外。

思及此處,我立刻給明月去電,電話那端響了很長時間才接聽,接通之後,明月有些迷糊的聲音傳來,像是剛從睡夢中被吵醒,嗫嚅着問是誰。

“明月,是我。”

“音姨?”她的聲音一愣,懶洋洋的聲音像是被突然注入了活力,像是憋了滿肚子的話,連珠炮似地往外吐,“音姨你怎麽突然就回昆明了,我剛叫上家裏人要幫忙找你的父母,再去之前你在北京的宅子已經人去樓空,好不容易找到幾個疑似傅九爺手下的人手行蹤,結果一個個精的跟猴似的,再找的時候就已經銷聲匿跡了,音姨,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父母找到了嗎?”

明月雖小,但卻因為一直跟着陸寧,後來又經歷過從東北逃亡至西南,無論心智還是性格都比同齡人要成熟得多。

我簡明扼要地将我父母的事情給她提了提,但其他的事沒有多說,她也懂事的沒有追問,只問我什麽時候再到北京,這段時間她又積累了好多話要說,她有預感,我們很快就會見面。

我被她和陸寧神似的誇張語氣逗笑,問沈家是否收到了秦家的帖子,是三天後舉辦的一場宴會。

“收到了,我外公還讓我去見見世面呢,秦家難得舉行宴會,這次邀請的又都是京圈裏有頭臉的人物,外公怕我失禮,還特地請了禮儀老師教我,這不我這才從老師的魔掌下逃出,正在床上補眠。”

沈明月打了個哈欠,繼而像是想到什麽似的興高采烈地開口。

“音姨,要不你陪我一起參加宴會吧,我聽陸爸爸說以前你在大學的時候就有學過禮儀,還拿過獎,有你陪着我的話,總比那個臉總是拉的老長的禮儀老師陪我好。”

我笑了一聲,說宴會還要禮儀老師跟着,看來沈老爺子對你很不放心。

明月立刻反駁說哪有,“音姨你不知道,連我外公這樣的老學究都說秦家又嚴苛,又封建,秦家上下的人都喜歡繃着臉,要不是外公要我去看看,我才不去。”

明月在電話那頭小聲抱怨,而我則因為她的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永遠都帶着一絲若有似無笑意的秦漠野,還有秦母冷漠而又無情的聲音,心中沒由來地牽扯出些疼。

我說我的确需要去秦家宴會一趟,今天給你打電話也是因為這事,沈明月一聽我要去北京,立刻激動起來,并說會到機場接我,我想了想說不必,畢竟我需要先回九爺在北京的宅子,消化手下傳來的信息。

劉秘書在一旁記錄,并定下最近去北京的機票,而同沈明月确定好北京的行程和宴會事宜之後,我才挂斷電話,将醫生請了進來。

醫生一進書房便恭敬地将一份文件遞到我的手中,“沈小姐,這是您吩咐的毒理報告,我将您提供給我的樣本和秦廳中的毒比對之後,發現兩種毒的确是同一種類型,只是秦廳的毒屬于慢性毒,比您給我的樣本發作時間要更緩慢一些。”

我心底微沉,和劉秘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雖然我心裏早有猜測,但當報告呈現在眼前時,我還是忍不住呼吸一滞。

因為秦漠野的毒發情況很像之前李聿城在營救我哥過程中所中的毒,所以我本着試一試的想法,便讓劉秘書将上次殘留的毒藥樣本給了醫生進行毒理分析實驗,沒想到兩種毒藥居然真的出自一處。

上次在寧宅,秦漠野把老首長帶過去撅了寧致遠的面子,沒想到寧致遠竟然借副國級之手,致秦漠野于死地,副國級那裏估計也沒有完整的解藥,有解藥的,恐怕也只有寧致遠。

“沈小姐,您此次去京,還是別節外生枝的好,秦廳既然能到昆明,就應該有應對之法,解藥的事,也不急于一時。”

劉秘書似乎看出我心中打算,緩緩說道,我搖了搖頭,“昨天我接聽到秦母打給秦漠野的電話,言談之間絲毫不關心他的死活,像是将秦漠野當成棄子,就算有解藥,恐怕秦家也不會給解毒,他多次救我,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去死。”

劉秘書臉色微變,“可寧致遠那邊……”

我揮手打斷他的話,說寧致遠那邊我自有打算,他見我态度堅持,也不再多說,轉而詳細安排接下來在秦宅的部署,确保秦漠野在中毒期間,能萬無一失。

而我則和我哥打了一個電話,他立刻開口說要陪我去北京,我卻搖頭拒絕。

“我們都去北京,那爸媽怎麽辦,而且秦漠野的毒耽擱不得,我也需要哥你留個心眼,白崇恩的人未必會消停,李聿城是唯一能牽制他的人,萬一他要暗地裏對秦漠野下手,多少能有些顧忌,況且我這次去只是确認那人到底是不是九爺,無論結果,都是一個了斷。”

我哥在電話那頭沉默半響,才緩緩開口,“那你答應我,一定會安全回來。”

“好。”

等一切安排妥當,我們才出發前往機場,在經過三個小時的飛機之後,我們安全抵達首都機場,到機場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卻沒想到老遠就能看到沈明月揮舞着手臂,興高采烈地朝我招手的模樣。

她一溜煙小跑到我面前,抱着我撒嬌,我失笑說不是讓她別過來了,她擡頭說那哪行,你是我幹媽,在北京人生地不熟的,來北京當然是我罩你。

明月望着我的雙眼幹淨而又澄澈,真摯到讓人心口發燙,我深深地擁抱住她,她也回我以擁抱。

車子一路順風地開到九爺在北京的宅子,宅子裏的一切都幹淨整潔,所有家具的擺設也沒有變化,一如我一個月離開前,明月鬧着要在宅子住下,而我瞧見外面天色已晚,跟着明月的管家也沒有反對,便給她安排了房間,我讓保镖臨時在商場買了睡衣送到宅子,給沈明月送過去的時候,她卻滿臉神秘地将我拉進屋,說有個秘密要告訴我。

她波光粼粼的大眼睛在卧室燈光的照耀下閃着晶亮的神采,我捏了捏她的臉,問她是什麽事。

“音姨,以後我不能再叫你姨了,我那天一不小心偷聽到管家和我外公的說的話,說要認你做幹孫女,這樣你和我就同輩了。”

什麽?

我睜大雙眼,被他話中傳達的信息震住,片刻後沒好氣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小家夥別亂開玩笑,我和你外公都沒見過,他怎麽會突然說要認我做幹孫女。”

沈明月癟了癟嘴,又揉了揉自己的鼻尖,說她沒開玩笑,問我還記不記得之前由管家轉交,由她外公贈送的月牙型耳環。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耳環的事情早就被我抛之腦後,此刻明月提起來,我才想到那對能和沈茵給我的項鏈組合成圖案的那對耳環,當時組成圖案之後,管家看我的眼神似乎就有些變化,只是那時我沒注意,此時想起來,那眼神的确有些奇怪。

不知怎麽的,我腦海裏就浮現出沈茵曾經跟我說的話,她從小就是孤兒,而那個吊墜一直跟着她。

我心頭一跳,繼而緩緩開口。

“你別告訴我,那個吊墜以前是沈老爺子的。”

“音姨,你可真是太聰明了,都學會搶答了!”

沈明月故作老成地拍拍手,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鏡,繼續說道,“當年我外公下放西南的時候遇上大難,被當地的農家所救,他感念農家的救命之恩,可又怕連累那戶人家,臨走之前就把祖傳的玉墜留個了農家,準備等自己情況好轉些再行報恩,為防止有人冒充,我外公就把玉墜中間的月牙取走,而等我外公危機解除的時候,卻發現那戶農家已經被仇家滅門。”

沈明月說的繪聲繪色,就像是親眼在現場一般,“後來幾經波折,才得知當時有個女人因為回娘家幸免于難,那時候人口流動大,全國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留檔記錄的,人海茫茫的,後來線索就斷了,直到那天管家看見這個吊墜,才告訴了我外公,我外公才用月牙來來驗證的。”

“其實你那天在打我電話的時候,我外公就準備派人到昆明了,他年紀大了,最近身體也越來越差,就想着能在有生之年報恩,結果你的電話就來了,這是老天爺注定的。”

我聽得匪夷所思,沒想到一個墜子還有這樣的因緣。

可我搖搖頭,對沈明月說,“這個墜子不是我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