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百零一章

秦漠野沒個正行,可想到他剛才說的話,我卻又無法生出氣來。

“你太狡猾。”

我看着他含笑的眉眼開口,他不以為意,說要是不狡猾,又如何能将敲開我的鐵石心腸。

論口才,我不是他的對手,論心計,我也望塵莫及,我索性不在這個問題上同他糾纏,将話題拉回正軌,問到香港之後需要做些什麽。

“什麽都不用做。”他用手指撚上我的發絲,在他指尖把玩,“你只用呆在我身邊,和我秀恩愛就好。”

“……秦漠野,我知道你和他到香港真正的目的,只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們功成之時,就是他動手之日,你們知道他那麽多的秘密,他又如何會放過你們。”

他瞳孔微眯,似乎沒想到我居然會突然提及這件事,他凝視着我片刻,眼底的笑意卻比剛才還要深濃。

“所以,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因為擔心我才跟着我到香港?”

他摸着下巴,言笑晏晏,“或許,一個月的時間有些太長了。”

我被他刻意挑開的話題弄的有些無奈,“秦漠野,我想我剛才說的是你們,你和九爺既然都是那人的人,又一起到了香港,你們之間是不是已經商量好了對策。”

“可我聽到的,就是我。”

他打定注意轉移話題,我也知道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沒有意義,秦漠野不說,那以九爺那悶葫蘆的性子就更不會說,等到了香港,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別開臉不理他,他也收了玩笑的語氣,放開我的發絲,轉而揉了揉我的頭。

“男人的事,你少摻和,我和他都不像你想象的那樣脆弱,到了香港,只要你別再被他勾走就好。”

勾走?

我被他這樣不倫不類的形容詞弄的哭笑不得,“你當我是什麽,狗嗎?”

他嘆了口氣,說真是狗倒好,還能給你拴個狗鏈,就算綁不住你的心,也能綁住你的人,哪像現在,人和心都不是他的,也不知道他上輩子是欠了我多少,這輩子才來償還。

秦漠野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可聽在我心中卻隐約有些疼,我垂眸,聲音有些啞,帶着濕意。

“秦漠野,你對我太好,就算是欠,也是我欠了你。”

“你也知道。”他洩憤似地揉了揉我的頭。

“這世上也就獨你一份得我的在意,要換做其他的女人,早不知死了多少回。”

我心中一顫,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卻将我被他弄亂的頭發重新理順,再用雙手捧着我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可我要的,不是你的感激。”

他的目光炙熱,猶如一把火,燃進我的心裏,一點一滴融化被我封存在心底的寒冰,那裏是被我掩埋已久的情愫,在他毫無顧忌的表白之下,漸漸開始掙脫束縛,失去掌控。

“飛機降落了。”

我在自己的理智失控之前,艱難地吐出這句話,他嗯了一聲,重新檢查我的安全帶和自己的安全帶,這才握着我的手,手指穿插住我的手心,同我十指緊扣,他掌心的薄繭摩挲着我的皮膚,那粗粝的質感竟然奇跡般地分散了飛機下降時的失重感,知道飛機平穩地降落在跑到上,我才後知後覺地将手抽出來。

“反應的還真快。”

他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輕笑,我那原本被他握着的掌心卻多了一枚戒指。

正是在昆明時,他向我求婚時,那枚精致而又秀氣的藍寶石戒指。

我看着掌心發愣,怔怔地開口,“過了這麽長時間,你居然還留着?”

“因為我知道它會物歸原主。”

他笑着開口,緊接着又補了一句。

“如果要扔,那也等你和我解除婚約的時候再扔,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的未婚妻,總不能露餡。”

我握着戒指的手緊了緊,他說的沒錯,我現在的身份是他的未婚妻,香港這邊的形勢尚不明了,謹慎一些總歸是好的。

他見我沒有動作,握着我的手就将戒指套進了我的無名指,戒身正好将紋戒所在的位置擋住,如不仔細觀察,也看不清無名指上的紋戒。

藍寶石比鑽石柔和,就算是陽光直射,也只是散着淡淡的光,不及鑽石絢爛,卻自有一番溫雅平和,我目光注視着戒指發愣,而秦漠野已經牽着我的手,走下飛機。

萬家的人早已守候在機場之外,見到我們,便迎了上來。

為首那人長着國字臉,面相忠厚老實,一走到我們跟前便拍了拍秦漠野的胳膊,語氣熟稔地說好久沒見,算算日子有十三年了吧。

秦漠野笑,說你倒記得清楚,沒想到十三年不見,你還是這麽粗犷,找到老婆沒。

男人罵了一句糙話,狠錘了下秦漠野胸口,這才看向我,朝我伸出手,嗓音疏朗。

“你好,沈小姐,我是萬子豪,你們在香港的這段時間,由我來接待你們。”

秦漠野掃了他一眼,說叫什麽沈小姐,該叫嫂子。

萬子豪摸了摸下巴,“得了吧,當初是誰說我沒找到之前,是不會抛棄我的,現在倒好,一個個的不是訂婚,就是生子,獨留我一個打光棍,求心理陰影面積。”

秦漠野沒理他,自己打開後車座的車門讓我上車,緊接着坐在我身旁,把萬子豪甩在車外面,萬子豪叫了一聲,立刻打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說了聲見色忘義,就叫司機開車。

萬子豪的熱情好客出乎我的意料,一路上他都在和我們介紹沿途景點的風土人情,詳細程度堪比導游,香港地少人多交通擁堵,但我們所乘坐的車卻一直都在平穩行駛,沒有任何阻滞。

我留意了一下窗外的交通情況,這才發現只要是萬家車輛經過的地方,車輛都會選擇性的避讓,雖無警車開道,但這種潛移默化的習慣才更加令人心驚。

有這種影響力,也難怪京圈的權貴們都迫不及待地想搭上萬家這條大船。

車子最終在半山停下,我來香港之前就已經在沈家的地下室見過萬家的資料,萬家的別墅是香港地價最貴的半山別墅,占地面積廣闊,安保嚴密。

可縱使我早已有心理準備,可看到眼前三米高以上的圍牆,還有随處可見的巡邏衛隊的時候,還是有些愣住。

“大哥十幾年前被綁架過,再加上最近香港不太平,讓沈小姐見笑了。”

萬子豪經過大門的瞳膜掃描,轉頭對我解釋道。

“樹大招風,謹慎點是應該的。”

我點頭回道,車子也通過了巡邏衛隊的檢查,別墅的側門打開,車子行駛而入。

進入萬家府邸之後,我才發現用銅牆鐵壁來形容萬家都是小兒科了,我自認為這些年進過的別墅豪宅也有不少,可設置高塔監測,有七八隊荷槍實彈的保镖巡邏的還真是頭一遭,大門之後,車子又經過了四層關卡,如果不是萬子豪還在副駕駛上,我甚至有種進入了軍事重地的錯覺。

等我們抵達萬家內宅之後,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的時間,萬子豪已經提前告訴我們萬家家主萬成浩今晚有重要約會,所以直接将我送到了住處,并且詳細介紹了住處房間的分布。

而我們落腳的地方也并非是主宅別墅的客房,而是獨立于主宅之外的獨棟別墅,整棟別墅都作為客房所用,而這樣的別墅,據萬子豪說還有十七棟。

我看着眼前金碧輝煌,連地磚都是用上好的和田白玉鋪就的別墅,一時間都有些被震住。

“難怪這萬家層層守衛,剛才萬子豪離開的時候,還意味深長地看了我們一眼。”

我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溫和而又光滑的地磚,“光是這一塊地磚撬下來,都足夠一個三口之家衣食富足的過一輩子,難怪萬黎姿是香饽饽,京圈的權貴都争着搶着。”

“那些人裏可不包括我。”

秦漠野握着我的手腕,将我從地上拉起,将我打橫抱起,“一路奔波,你也累了,我幫你洗澡。”

“我自己會洗,不用你幫。”

我立刻從他的懷裏滑出來,快步地就往一樓的浴池方向走,他在後面悶笑出聲,說了聲老婆別走,邊笑邊追上來。

“誰是你老婆!”

我回頭罵他一句,他的笑聲更大,回了一句你是,我氣結,索性不說話,埋頭就往前走,浴池離客廳不遠,片刻之後便到了地方。

我猛地一下拉開浴池的門,可沒料到,我才一打開門,一股蒸騰的熱氣便直沖我的面門,而在漫天的水霧中,一個人影朝我所在的方向快步跑來,下一刻,便直接撲到了我的身上。

我被撞的猝不及防,徑直被撲倒在地,而兩團軟綿綿的東西壓着我的臉,讓我連氣都喘不過來。

“唔,唔……”

我艱難地掙紮着,伸手想把我身上的人推開,卻沒想到那兩團東西見我掙紮,壓的更緊,邊壓還邊說。

“漠野哥哥,我不管,你不能娶別人,只能娶我,我們小時候拉過勾的,你不能反悔。”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