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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魏臨江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已經被他手中藥物剝奪反抗能力的我們,眼中帶着興味。

“真是榮幸,能讓兩位花這麽大的功夫引我上鈎,讓我覺得很有挑戰的樂趣。”

他的視線落在九爺和秦漠野的身上,“一次抓到兩條大魚,說不定我的位置不止是亞洲區的代理人。”

魏臨江環視着在潛艇中的其他人,摸了摸下巴繼續說道,“也許不止是兩條大魚。”

話音落地,他便開始檢查保镖的臉,終于在檢查到一個不起眼的保镖時,眉眼微彎,順勢扯下他臉上的面具,然後露出一張清俊的臉。

我心中咯噔一跳,沒想到江念白也會在潛艇上。

想來是因為解藥的事情,想從魏臨江這裏找到突破口。

“江師兄,真是好久不見,沒想到從學校畢業之後,第一次重逢居然會是在這種場合。”

我愣住,聽魏臨江話裏的意思,他認識江念白,并且江念白還是他的校友同門。

我還沒完全從震驚中回神,便聽見魏臨江繼續說道,“以前師兄在藥理方面便處處強于我,後來反倒去主修心理學,不能和師兄一起共事一直都是我的遺憾,這真是老天爺給的機會,你說對不對?”

江念白盯着他,眼神很冷,沒有絲毫感情,“魏臨江,如果你真念及我們曾經的同門情誼,就把解藥給沈音。”

“解藥早就給她了呀!”

魏臨江眼底的笑意更深,像是才想起來似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看我,這一忙起來便忘記說了,陸寧早就把解藥注射進了她的身體裏,所以今天江師兄你,其實是自投羅網呢。”

說完,他從左至右依次數數,“這三條大魚,沈小姐,你還真是可口的誘餌。”

他不再同江念白說話,而是走到我面前,緩緩地蹲下身體,捏着我的下巴湊到他跟前,眼中閃過陰狠的冷意。

“可是你的男人讓我損失了那麽大艘游輪還有人手,你說我該怎麽讨回呢?”

他将剛才被秦漠野打掉的匕首撿起來,匕首刃鋒上還沾着玉藤遠山的血,殷紅的刺目。

匕首在我眼前晃蕩,最後魏臨江将尖端指向九爺三人所在的方向,饒有興致地開口。

“不如就讓沈小姐幫我選選,是先從哪個人開始。”

我的心狠狠一震,卻還是強自鎮定,目光冷然地看着他。

“魏臨江,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我剛才說的很清楚了呀,我這個人有選擇困難症,所以要沈小姐幫我做選擇,或者,”

他的口氣頓了頓,匕首挑開我襯衫上的衣扣,露出裸露的肌膚。

“我們換種玩法,相比較于身體傷害,還是精神傷害更加刺激。”

魏臨江抽掉自己的腰帶,背對着九爺三人,捏着我的下巴笑,“我也想看看沈小姐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能讓男人日久生情。”

“你滾開!”

我尖叫出聲,卻在下一刻就感覺到了身下的清涼,他用匕首割開了我的褲子,順手一扯便沒了阻礙,魏臨江擡着我的腿,方便他能更好進入,而我拼命掙紮,卻沒有絲毫用處。

“魏臨江!”

三聲怒吼不約而同地響起,其中俱是滔天的怒意,如同狂龍出海,像是要将魏臨江吞沒。

可魏臨江毫不在意,反而調整了我倆的位置,讓九爺他們能夠更加清晰地看到魏臨江是如何動作的,我拼命地叫喊着讓他滾,可我的叫喊讓他更加興奮,抵在入口的東西随時随地都像是會猛沖着闖入一般。

“你滾開!別碰我!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我徹底崩潰,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居然雙腳一蹬掙脫開了他的控制,随手拿起地上的匕首,對着他的心髒就紮了下去。

噗嗤!

匕首入肉的聲音響起,可是卻不是心髒的位置,而是被魏臨江的手臂擋住,匕首刺進了他的手臂,他吃痛,擡腳就将我踹到了一邊,匕首也因為被慣性拔出而帶出了一道血線。

我的身體重重地撞擊在潛艇的內壁之上,當下氣血翻騰,吐出一口血,而我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已經被他掐着脖子從地上擰起來,抵着冰冷的內壁上移。

因為毒氣的關系,剛才的掙脫和攻擊已經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我雙腿懸在半空,連掙紮都已經不能,而只能感覺到脖頸的被他捏着的骨骼一點點的收緊,逐漸封閉我的呼吸道。

我知道自己或許已經到了絕路,只能艱難地轉動的脖頸,想最後看一眼九爺他們。

可魏臨江沒有給我這個機會,他死死地掐着我的脖子不讓我有絲毫動彈的機會,胸腔中的空氣越來越少,而我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過往的一幕幕在我腦海中回放,我此時才發現,那些痛苦的,憤恨的過去不知何時消散不見,留在我腦海中的,只有那些讓我溫暖,想珍藏一生的回憶。

生死關頭,愛恨随風而散,留下的,卻是刻骨銘心的回憶。

我這一生雖命途多舛,但卻不怨亦不恨,因為能遇上他們。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将結束的時候,捏着我脖頸的力道卻倏然一松,我緩緩地掙開雙眼,就見魏臨江低頭皺縮的瞳孔,還有他脖頸如同噴泉般炸開的血花,脖頸的中央插着一把冰冷的匕首,就像是血花的花心,綻放着冷冷的寒光。

“不過蝼蟻,也敢碰我的寶貝。”

一聲清冽如幽澗清泉的聲音從魏臨江的身後傳出,随着魏臨江身體無力地跪倒在地上而露出了面目。

那是一眼便能讓人停滞呼吸的俊逸臉龐,此時染上森然的殺意,卻因為他白皙臉龐上殷紅的唇而顯得詭谲萬分,猶如從地獄降臨的殺神。

寧致遠……

而他連看都沒看地上抽搐的魏臨江一眼,而是将我摟在懷裏,帶着些涼意的唇吻掉我眼角尚未流進的淚水。

“還是笑着完美。”

我尚在魏臨江死亡和寧致遠突然出現的震驚中沒回過神來,潛艇上的無線通訊設備再次傳出了聲音。

“傅西京,我已經監測到你們的潛艇,上浮,我讓人護送沈音離開……”

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清,在缺氧和毒氣的作用下,我雙眼發黑,終于失去了意識。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睜眼便是白色的天花板,還有鼻尖萦繞着的消毒藥水的味道。

“音音,你終于醒了。”

我哥的聲音響起,将我從混沌的思緒中抽離出來,我看着我哥有些憔悴的臉,問我怎麽會在醫院的。

“首長送你回來的,你中了毒氣,又大腦缺氧,差點沒搶救回來,好在老天有眼,你最終轉危為安,不然你讓爸媽和我怎麽辦?”

我哥說到這裏,眼眶都有些紅,他眼下青黑,面容憔悴,原本光滑的下颚也生出不少胡渣,我看的又是心疼,又是心酸,連忙揚起一個笑容,說我這不是好好的,這麽多事我不都過來了,哥你別擔心了。

他揉了揉我的頭,說他知道,這件事情沒有告訴爸媽,等我康複了以後,可別說漏嘴。

我點頭,這時才問他那天我昏迷之後發生的事情,我哥大概也在考慮應該怎麽開口,思索片刻之後才整理好措辭開口。

原來那天寧致遠比九爺和秦漠野還要早登上游輪,因為之前他同陸寧有合作,因此從他沒辦法聯系上陸寧開始,他就已經準備親自出馬。

玉藤遠山及其手下從潛艇上離開後,他便在潛艇門關上之前進入了駕駛艙,而随後魏臨江放出毒氣的時候是在內艙,之後他又在我們都中毒之後,用新風系統淨化了內艙的空氣,當時他出來救我的時候,實際內艙的空氣已經是無毒的了。

我哥說到這裏,我已經猜到了寧致遠在我昏迷之後會說什麽。

他沒有在最開始就現身,而是在所有人都中毒,整個潛艇只有他一個人安然無恙時才出現,寧致遠想要什麽,顯而易見。

果然,我哥緊接着便說道。

“在李首長趕到之後,全船僅有寧致遠還有意識,他又是毒藥方面的專家,他同意為你們解毒,但條件是,這次任務成果,都得算在他的頭上。”

我哥說到這裏有些不忿,“趁火打劫,非君子所為。”

我有些無奈地搖頭,為我哥仍舊保有的赤誠和天真,“權勢争奪從來不存在君子,只要達到了目的,不管你用什麽手段,都是最後的贏家。”

寧致遠來香港的目的本就是為了立功,否則以他的身份地位,又怎麽會同陸寧合作。

在這場混戰的棋盤上,各方厮殺殘酷,而他卻一直都在背後觀察,直到最後才一擊必殺。

這就是寧致遠。

永遠都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勝利,無論是在商場,還是在戰場,所以他才會如此令人忌憚。

我哥見我不說話,繼續開口,“不過到底所有人都保住了性命,傅西京、秦漠野、江念白雖然中了毒,但都沒你嚴重,先後蘇醒,想到見你,被我給攔了回去。”

“你……攔了回去?”

見我發愣,我哥的臉色有些黑,說對,被他攔回去了。

說完,他又不解氣地捏了捏我的臉頰。

“從你中毒,再到香港經歷的這些事,都是因為男人之間的權勢争鬥,你做不了的決定,哥替你做。”

我微怔,連忙開口問我哥幫我做了什麽決定,我哥揉了揉我的頭,說,反正不會虧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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