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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吳湘也是一愣, 她老早就看見了跟着自己女兒一起并肩走出來的男孩子。不得不說,有的時候一副還皮囊的作用還是挺大的,至少說現在這時候, 邵南洲這樣的皮囊就在吳湘這裏加分不少。

“你好, 你是我們家小茴的同學嗎?”吳湘看着眼前彬彬有禮的男孩,笑着問。

邵南洲站得筆直, 看起來還真是一副五好學生的标準模樣,“恩, 阿姨, 有些抱歉, 我就是這次跟鐘茴一起請家長的另一個人。”邵南洲眼睛亮極了,模樣也坦蕩極了,絲毫沒覺得自己這話說出來對眼前的吳湘是有怎樣的沖擊。

鐘茴:“……”她怎麽剛才就答應跟着棒槌一起出來呢!這棒槌這麽棒槌, 他爹媽知道嗎!他爹媽要是知道了,能放心這棒槌在學校惹事嗎!

到底吳湘是個成年人,很快就回過神,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 “原來是這樣啊!”

“邵南洲!”突然,就在這時,不遠處就傳來了一聲“咆哮”。鐘茴順着聲音的方向看去, 入目的是一位穿着得體的套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茍的中年女人。那人畫着端莊的淡妝,走路時昂首挺胸,自帶着一股攝人的氣場。

不過, 這種氣場在走過來朝着一米八幾的男孩子頭上一掌的時候,瞬間就碎的稀裏嘩啦的。

畢竟,一位穿着高跟鞋身高勉強能擠入一米六八的女性跳起來打人的動作,是怎麽看都覺得滑稽啊!

邵南洲被打得抱頭亂跑,嘴裏還喊着求饒的話,“老媽,你夠了啊!這還在外面,您得注意您人民公仆的形象啊!”

“呵,人民公仆?你也知道你媽是人民公仆?我還沒為了人民鞠躬盡瘁,先就要給你死而後已了吧?請家長,我都不好意思跟你爸說我請假是為了來給你開單獨的家長會!”穿着中跟的皮鞋的女人一手拉着邵南洲的肩頭的衣服,一手揪着他的耳朵,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校門口吳湘母女和一幹保安的耳朵裏。

好吧,雖然在別人家長教育小孩的時候,靜靜聆聽就好了,可現在,他們真的是憋不住,想要發笑啊!

最後,這處鬧劇還是在邵南洲的不斷求饒下終止了。“媽,媽,你也要給我留點面子不是,你看跟我一起請家長的人家女孩兒都還在門口呢,人家媽媽也在門口,您這樣拽着你兒子猛打是不是不太好啊?”

邵母果然住手了,不過那扯着邵南洲的耳朵的手依舊沒松開,邵母淡定地掃視了一圈,目光在校門口穿着水手服的小裙子的女孩臉上停留了幾分鐘,然後低頭,用着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開口道:“這是怕你在未來的丈母娘面前落了面子?”

饒是臉皮跟城牆有的一拼的邵南洲,此刻也忍不住臉紅了。

“媽!”他覺得快要郁猝了,這種話,就這麽說出來真好嗎?這是一個當媽的人在兒砸這個年紀能說話的話嗎!學校是反對早戀啊!他媽這是慫恿他早戀啊!

可更讓邵南洲始料未及的,還有邵母驚人的注意力,“對了,上次吃飯的事情你沒忘記吧?去了一趟洗手間,就消失的外套,啧啧,我兒子也是做過了騎士的人啊!那天你沒說是班上的哪個姑娘,是不是就是眼前這個?”

邵南洲:“……這麽八卦,真的好嗎?”他幾乎是咬着後牙槽狠狠道。

邵母在下一刻松開了自家兒子的衣服,大步朝着吳湘走去。步子雖大,但每一步看起來卻未曾顯得急躁,相反的,很從容淡定。在吳湘跟前,邵母伸手,面上帶笑,“你好,我是邵南洲的母親,姓樊,還不知道您怎麽稱呼。”

吳湘這輩子一直都是富貴閑太太,遇見了邵母這樣事業有成的女性,态度就先軟和了,她友好地跟面前的女人握了握手,“你好,我是鐘茴的母親,免貴姓吳。”

“哈哈哈,今天看來我們要一起去聽聽董老師的教導了。估計這次是我家的混小子惹事,連累了你家的小姑娘。這姑娘看着就文靜,不像是要惹事的人。倒是我家那小子,一天不給我弄出點動靜吸引人視線,好像就不快活!”跟邵母聊過天的人都會認為她是一個極好相處的人,是個很好的聊天對象,從來不用擔心會出現尬聊和聊死的情況。現在,這兩位年紀相仿的女性就并肩走在前頭,聊得好不熱鬧。

像是兩只跟屁蟲走在後面的剩下兩人,對視一眼,不知道是該笑還是不笑了。

高一的教學樓距離校門口不遠,很快就走到了。

鐘茴看着走在前面兩個有說有笑的家長,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心裏的話不由自主就脫口而出了,“這真的是請家長該有的情緒嗎?感覺還很高興的樣子!”

走在她身邊的邵南洲很給面子的附和,“恩,像是見家長,親家見面。”他是真這麽認為,兩位“母親女士”又不是什麽老朋友,現在還能手挽手說笑着一起去老師辦公室,這怎麽看怎麽都是親家初次見面的寒暄場面啊!

鐘茴臉皮沒邵南洲那麽厚,當即就變紅了,她羞怒地瞪了後者一眼,加快腳步,想跟邵南洲拉開距離。不過一米六的小短腿和一米八的大長腿的差距太明顯了,小短腿最後也沒鬥過大長腿。

到了辦公室後,鐘茴就安分地站在吳湘身邊了,董老師開始也是意外了一下,剛才她看見兩學生的家長有說有笑一起走進來,她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兩位母親先請坐吧,兩個孩子先去外面,老師單獨跟你們母親聊一聊。”

就這樣,鐘茴和邵南洲就被“趕”了出去。

走廊上,鐘茴還不安地想要從窗戶邊偷看辦公室裏面的情況,結果被邵南洲一手提着後衣領拉走了。

“哎哎哎,你放開我!”這時候還是上課時間,走廊上安靜得很,她不想大聲喧嘩,只好低低吼道。原本就沒什麽威懾力的聲音,現在分貝低了,倒像是撒嬌了。

邵南洲将她帶回了教室,沈岑和陳海倫不知道什麽時候去了操場了,現在教室裏沒人。“被發現那就丢人了。”他甩下一句話,跳着就坐在了講臺上,看着還一臉忿忿不平的鐘茴,出聲繼續說:“總是要讓你在我媽心裏留個好印象啊!”

“為什麽?”鐘茴傻傻地就被他帶了節奏。

“萬一以後說不定你還就真的是她兒媳婦兒了,可不就需要現在留下個好印象?”坐在講臺上的少年,笑得一臉燦爛。

“邵-南-洲!”鐘茴氣鼓鼓地瞪着他,一張臉像是被燒紅的赤鐵了,能烙餅!

誰要當他的小媳婦兒啊!鐘茴心裏憤憤道,在同時,又好像覺得心頭的某塊地方似乎有些不同尋常,跳得很厲害很厲害,被觸動了那般。

邵南洲定定地看着她,忽兒正經了神色,“哎,馬上就要填分科志願了,你想選什麽?”這事兒董老師早自習的時候通知的,讓他們回去好好考慮,跟家裏人商量,兩周後就要收集志願表了。

話題轉變太快,鐘茴花了點時間反應,她走到自己位置上,看着離開前攤放在自己桌上的物理練習冊,旁邊還有草稿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計算,可最後也沒給出一個正解。

“我麽?”她沒擡頭,“大約是選文吧?”她沒有反問跟前的人,鐘茴想,邵南洲一定選理,因為他的夢想是成為一名數學家啊!所以,他們在這學期結束後,就要分開了。

一想到這裏,她發現自己竟然還有些舍不得。這群人,是這麽多年來,主動走向她的人啊!

“我們班不出意外,是理科重點班,你要是選文,就會被分出去。”邵南洲分析道,他原想勸說鐘茴留下來的,可轉念一想,這話就被他壓在了心底。沒有誰應該左右旁人的決定,他也不應該否認鐘茴的選擇。

鐘茴早就猜到了這一點,洵北中學是以理科見長的學校,高一的前五的重點班無一不是理科尖子生所在的班級,到時候前五班都會劃分為理科班,而選擇了文科的學生就會被劃分出去。鐘茴也不例外,只是她心頭再怎麽舍不得,被分出去也是無可避免的。“我知道。”她之前離開教室的時候,忘記蓋上筆帽了,現在鋼筆的墨水好像幹涸了,在草稿本上來回畫了好幾筆,甚至都将紙張畫破了也沒出墨。“可我不想選理。”她學着太吃力了,就算是決定了考藝體,但想要上一流的美術學院,文化成績也不能太差。

如果選文的話,她還有機會沖刺。

邵南洲心情有些不好,他站在講臺上,低垂着頭,前額的碎發投下的暗影遮擋了他的眉眼,半晌,在鐘茴以為兩人無話可說的時候,聽見他緩慢而沉穩的聲音,“那就,一起加油吧。”

這一刻,她不知道的是前方的年輕的男孩子心裏已經埋下了一顆種子,等着畢業後豐收。邵南洲正經的時間實在太短,在這話說完後,他就擡頭笑了,“沈岑沒意外的話也會去文科,倒時候你們又可以紮堆了!腦子不夠用的人的狂歡!”

鐘茴:“……”她發誓,自己剛才聽見那句溫柔的加油的話才沒有一點點感動!如果有,那都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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