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什麽紮堆？岑岑呢？沒跟你一起嗎？”在邵南洲話音剛落的時候, 從教室門外就走進來了兩人。為首說話的，可不正是邵母？
乍一看自己的兒子像個竄天猴一樣坐在講臺上，邵母端莊的表情一瞬間龜裂, 輪着手提包就“氣勢恢宏”地朝着邵南洲走去, “好好的位置你不坐，你還坐在講臺上, 你能耐了啊！”
邵南洲一個沒察，就被逮住了, 後果不可說……
樊女士揪着自家兒子朝着外面走去, 還不忘跟吳湘母女倆道別, “小茴是吧？周末有時間常來家裏玩啊，帶着岑岑一起！”樊女士對待小姑娘很和藹可親，只不過說這話的時候, 還伴随着某些不好的雜音，比如，邵南洲的慘叫。
被人捏着耳朵拖出去，是應該有點疼吧？
鐘茴一面禮貌地笑着跟邵母道別, 一面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等到教室裏只有吳湘跟她兩人的時候，她又變得沉默了。
“走吧，今天中午回家吃飯。”吳湘開口說。
鐘茴默默收拾課桌, 跟在她身後，“媽，剛才董老師說什麽了嗎？”她小心又懷着忐忑問道。
母女倆走在樓梯間，說話的時候似乎還有回音。吳湘突然停住腳步, 轉身，擡頭仰着脖子看着距離自己高出了幾階樓梯上的鐘茴，抿嘴笑了一下，“知道害怕了？”她其實以為鐘茴是不在乎她這個做母親的态度的。
鐘茴不做聲，悶悶地點了點頭，像是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腦袋，“我沒早戀……”她小聲辯解。
“但是有早戀的傾向。”吳湘接了她的話說道，看着鐘茴瞬間變了的臉色，“怎麽，我不承認嗎？我還以為你對剛才的男生有好感呢。”
“媽！”鐘茴現在真不知道要怎麽接話了，以前開家長會都沒家長去學校，她也不知道老師會怎麽跟家長溝通，現在被吳湘這話悶頭一擊，她整個人都懵逼了。“我，我沒有……”不知為何，這話有些沒底氣。
在鐘茴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了很多畫面：第一次不小心認錯了人，在湖邊烤燒烤，坐在少年自行車後座，看他打籃球，上課的小紙團，還有很多很多，她平常沒留意到，自己跟邵南洲之間已經有了這麽多回憶了。而現在，距離他們認識的時間，不過短短三個月不到而已。
吳湘等着她把話說完，她面上帶着柔和的笑容，突然上前了兩步，擡手順了順鐘茴的頭發。
這麽親密的舉動，讓鐘茴一下就僵硬在了原地，呆呆地感受着五根溫柔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頭皮似乎都能感覺到麻酥酥的電流。
“我又沒反對什麽。”吳湘開口，那只順着她頭發的手松了下來，轉而拉住了鐘茴垂放在大腿外側的小手，“走吧，回家吃飯。”
“為什麽？”鐘茴不解，愣愣地看着自己被吳湘包裹住的手。歲月不饒人，就算是吳湘保養的再好，可上了年紀，皮膚也會老去，她的手背，能感受到一雙失去了柔滑不再年輕的手帶來的歲月痕跡。
吳湘像是什麽也沒覺察到，面容平靜，“如果理智都能改變感情，那世上還用得着區分理性和感性嗎？我不反對我女兒喜歡上誰，但是懂得克制，這才是最重要的。”
鐘茴沒說話，安靜地跟着吳湘朝着校門外走去，“你知道你需要克制什麽嗎？”
“我不喜歡他！”鐘茴辯解，有種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心事卻被別人一眼看穿的窘迫，還想着挽救這種羞惱。
她堅持固執的樣子就像是一頭啊倔強的小山羊，吳湘心裏憋着笑，“好，你不喜歡。”
似乎這個話題就這麽意外的結束了，可走在校門口的時候，鐘茴按捺不住，打破了這一沉靜，“要克制什麽啊？”她嚴肅着一張臉，似乎是表示自己現在只不過因為好奇，沒有別的意思那樣，緊繃的樣子，可愛極了。
“按捺住快要宣洩于口的喜歡，等到你有戀愛的資本再說。”吳湘沒有笑話她，轉身給了她答案，“至少不是現在，現在戀愛，只會讓你分心，會讓你在成績下滑後，後悔當初沒忍住，先去品嘗了還沒有成熟的愛情的果子，會覺得很酸很澀，一點都不美好。等待時機的采摘，會讓你得到最好的。”
是這樣嗎？鐘茴腦子裏的浮現了一張英俊的少年的臉龐，暑假結束後就會面臨分科，那，他們還有以後嗎？
來不及考慮那麽多，五月份的月考就如約而至了。
成績出來之前，鐘茴接到了美術班梁老師的電話，上一次參加的“向日葵畫展”，她的那幅素描，獲得了一等獎！鐘茴參加的是青少年組，年紀是14歲到18歲的學生們的比賽，她能夠取得眼下的成績，已經是非常厲害了。
就連是梁老師在電話那頭忍不住激動道：“能夠獲得名次，這意味着可以在畫廊上進行出售！鐘茴，這一次真的很厲害！老師先恭喜你了，等到周末的時候，在培訓班見面我們再詳談。”老師遇見了有天賦的學生，也會覺得是一件幸運的事。
鐘茴将這消息告訴了家裏人，正在用餐的吳湘差點将湯勺掉進了羹湯裏，一臉震驚地看着自己小女兒，“真的嗎？”
楊正樂呵呵地笑着，“人家孩子說了你還不相信，沒想到我們小茴這麽有才，一等獎！我那會兒上學的時候都沒有拿過這樣的獎狀，值得慶賀！不如，周末的時候安排一下，請家裏認識的人來吃飯？慶賀慶賀？”
鐘茴在吳湘點頭前，趕緊擺手。她當然不會單純到以為楊正說的慶賀就只是在家裏坐一桌菜邀請三兩好友做客，楊正說的慶賀，估計那就是要包下酒店宴會廳，邀請至少幾十桌的人前來吃飯了。那規模，估計是跟人考上了全國一等一的名校的慶賀差不多了。“不用不用，我月考成績也下來了。”剛才下樓的時候，董老師就在班群裏發了消息了。
鐘茴的成績起色不大，她物理成績可能只能用慘烈來形容，如果稍微好一點，說不定還能擠入班級前二十。
吳湘在手機上查看了電子成績單，眉頭舒展，“不錯呀，還是前進了兩名！”
楊正也在一旁附和，“我也覺得，術業有專攻，看小茴畫畫都那麽棒了，要是文化課的成績都還名類前茅的話，那我可就真不敢認小茴了。”
“為什麽呀？”鐘茴下意識開口問。
楊正呵呵一笑，“家裏的閨女這麽厲害，我太遜了，有點不敢認啊！”
怕是怎麽想也沒想到是這麽個理由，鐘茴沒蹦住，“噗”的一聲，就笑出了聲了。餐桌上，頓時就洋溢了一片笑聲。
成績出來後，意味着班上又會有一次位置的變動。第二天早上，鐘茴走路上學的時候，快要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就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踮着腳，正想揮舞手臂的時候，動作頓時就僵住了。她是看見了沈岑，可沒想到，沈岑身邊居然還站着邱婷。
自從上一次告發事件發生後，邱婷整個人老實了不少。畢竟那天下午鐘茴從家裏返校的時候，親眼看了第一節課邱婷趴在桌上大哭的樣子。
邱婷居然沒有去告狀，事後還讓鐘茴有些驚訝。“可能是教室的監控沒有打開吧。”鐘茴嘟囔着。不過她的猜測下一刻就被沈岑用事實反駁了，那天鐘茴踩着點進來上課的，不知道她來之前發生了什麽。
“你當時不在，簡直就是錯過了年度好戲啊！”沈岑興奮地直拍桌子，“第一次覺得邵南洲還挺男人的，本來邱婷哭哭啼啼地要去找董老師，結果在門口就被邵南洲攔住了，你猜，邵南洲怎麽說？”
鐘茴搖頭，但直覺邵南洲可能不會說什麽好話。果然，沈岑開口了，“邵南洲說，課本是他親手撕的，手機是他摔的……”
邵南洲的原話是這樣的，“聽說，不對，是我自己看手機發現的，你偷拍我？還告訴了董老師？邱婷，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有做狗仔的潛質？書是我撕的，手機是我摔的，我沒別的意思，就覺得你很招人反感，就做了。現在要去告狀嗎？那要趁早了，今天反正我媽請了一天假，等會兒如果還要請家長的話，也不用再耽誤時間了。
“我自認為我沒對你做過什麽過分的事情，可你今天這麽做，就過分了。我跟鐘茴就算是真有什麽，你這麽做的意義和目的是什麽？是擋了你的路的嗎？”那時候，教室裏已經很多人了，邵南洲也沒有壓低自己的聲音，坐在教室門口的前幾排都聽得清楚。
等到鐘茴到教室的時候，幾乎全班都知道了她跟邵南洲上午被請家長了。一時間，鐘茴還收到了好些同情的目光。她沒想要用這種方式備受矚目啊，好在當時馬上面臨月考，事情的熱度很快就降下去了。
鐘茴再擡頭，就看見沈岑跟邱婷已經分開了，她背着小書包，喊着沈岑的名字招手，後者停在原地等她。
“剛才你跟邱婷在聊天？”走進，鐘茴忍不住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哈哈哈，你看見啦？”沈岑搭着她的肩頭，朝着學校大門走去，“這不是下午要換座位嘛，我先給她洗洗腦，讓她不要再做些讓大家都不高興的事嘛！”
鐘茴：“……”她心裏直泛嘀咕，怕是你去威脅人家了吧？理由這麽冠冕堂皇！
不過當事人沒一點愧疚，興致勃勃地問道：“對了，下周就要交志願表了，咱們一起去文科班？”
“恩。”鐘茴點頭，她已經跟家裏人商量過了，鐘裏看了她的成績也覺得選擇文科可能今後的學習要輕松很多。“估計周五開家長會的時候董老師就會說這事吧。”
沈岑滿不在乎，“家長會我家長也不會來，我媽忙着，最近好像變成了個什麽小組的組長，一天到晚都在加班，沒時間。”
鐘茴“哦”了一聲，沒太在意。
等到周五的時候，學校這是統一召開高一年級的家長會，教學樓裏顯得有些沸反盈天，來來往往的家長可不少。
鐘茴把吳湘送到了自己的位置後，趕緊從教室裏退了出來，她中午跟着沈岑幾人吃了麻辣燙，被辣得一邊哭一邊猛灌了好幾杯水，一下午都在跑衛生間。
走廊裏的人很多，鐘茴已經很努力注意不要撞到人了，可在拐角的時候，視野出現盲區，她在有意減速的奔跑中時，還是撞了人。
“哎呀——”鐘茴撞上的是個成年男人，她纖細的身子有些像是被“彈出去”了，後退了好幾步，這才穩住身形。
“小姑娘，沒事吧？”頭頂傳來了一道低沉的男音，鐘茴捂着額頭，剛想說沒事沒事，可一擡頭，她愣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