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見鐘茴糾結萬分的模樣, 邵南洲主動提出要去酒店。他這麽一說,鐘茴就更不好意思了,當即開口, “你睡我哥哥的房間吧, 我帶你上去!”她說完後急急忙忙轉身,像是身後有什麽對她張開了血盆大口的怪物一樣。
跟在她身後的邵南洲悶笑, 他就知道這姑娘心軟,根本經不住他一詐, 果然這計謀奏效了。
對邵南洲心裏花花腸子毫不知情的鐘茴, 老老實實心裏還帶着幾分愧疚地将邵南洲引到了從前鐘裏的房間。“呶, 就是這兒。洗漱用品在洗漱臺下面,都是沒查封的,床單是過年前兩天, 家政阿姨提前換好的,我房間就在隔壁,你有什麽事叫我。”
這間房布置得很簡潔,櫃子裏沒幾本書, 倒是放着好些模型。走進一看,能發現做工很精致。“這紙膜也是你哥哥做的?”邵南洲不由啧啧稱贊奇,以前教導過鐘裏的董老師現在還經常在班級裏誇贊自己從前的學生, 邵南洲在沒有認識鐘裏前可能還會覺得不服氣,可自從上一次跟着鐘裏一起吃過飯,交流過,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優秀的人, 他自己并不是特例。
“對啊!這是我哥哥高中的時候做的,然後我生日的時候送給我的。不過,我對這不太懂,就放在他房間了。”鐘茴也走了過去,看着房間裏的物品,這上面都有時間的印記。
邵南洲微笑,大約真的是一個很寵愛自己妹妹的大哥吧,這種承載了榮譽的東西,都能輕而易舉地送給眼前的人,即便,這個人什麽都不懂。
這一晚,鐘茴以為自己會睡不着,可在跟邵南洲聊天結束後回到房間,小腦袋沾上枕頭,就沉沉睡去了。
似乎,這注定了是讓每個人都有個好夢的夜晚。
清晨,鐘茴在鬧鐘聲中醒來。她躺在床上,揉了揉眼睛,餘光似乎被床邊的巨大的毛絨玩具占據了,她想起了昨天,以及現在還躺在她隔壁房間的邵南洲!
一個鯉魚打挺,鐘茴從床上躍了起來,她踩着小拖鞋,像是一陣風一樣刮過了洗漱室,然後沖下樓。
等到邵南洲醒來的時候,時鐘已經指向了八點,他一臉困倦地從樓上下來,看見了在廚房裏忙活的鐘茴,後者穿這着碎花圍裙,腳上踩着一雙毛茸茸的棉拖鞋,看起來像是田螺姑娘。廚房裏已經有陣陣香甜的味道飄散出來,邵南洲猛吸了一口,感嘆了一句“好香”。
鐘茴溫言,轉身沖着他笑了笑,“早啊!稍等一下,馬上就好。”她自己做了酒糟小湯圓,加了紅棗枸杞紅糖,可以驅寒。
昨天兩人約好了,今天去歷史遺跡。用過早飯,鐘茴上樓換衣服,她剛下樓,手機就響了。拿出來一看,是鐘裏打來的。想着可能又是催促自己回洵北市的電話,鐘茴心裏嘆着氣接了起來,“哥哥……”
“起來沒?”
“恩,怎麽了?”鐘茴心裏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而這種預感,在下一秒得到了證實。
鐘裏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着興奮,“快來開門,我跟媽已經在門口了!”
鐘茴當場愣住了,她就差吃驚到咬手指頭了,“什麽?你跟媽媽來江陽市了?”
鐘裏就是想要證明什麽一樣,鐘茴在聽見這話後,大門的門鈴就被人按響了。兩個站在客廳的人面面相觑,手機那頭的鐘裏還在催促着:“怎麽回事,驚喜驚傻了?還不來開門?”
鐘茴咬牙,這算是什麽驚喜?分明是驚吓!“馬上!”她心虛極了。
把男同學帶回家就算了,還讓這個男同學在家裏住了一晚,住了一晚就算了,還是孤男寡女的。這些也都算了,可現在要被家長抓包了,怎麽辦!鐘茴徹底慌了,她挂了電話,拉着邵南洲的手就朝着樓上跑去。“你別出聲,一出聲我們倆都完了!”鐘茴一邊上樓,一邊喘着大氣道。
其實邵南洲很想問問,完了是什麽樣子。可眼下看着像是驚弓之鳥的鐘茴,他忍住了到嘴邊的話,陪着她一起嚴肅。
鐘茴把邵南洲塞進了鐘裏房間的窗簾後,然後急匆匆地下樓開門。
“怎麽這麽喘?”鐘裏溫和地看着自己妹妹,換了鞋走進來,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還一頭的汗水,是不是驚呆了?”鐘裏笑了兩聲,“想要給你一個驚喜,楊叔也來了,不過現在在酒店,我跟媽過來接你過去。”
鐘茴驚訝,她看着跟在鐘裏身後一直站在門口沒有進來的吳湘,“你們怎麽都來了?”
吳湘像是嗔怪一樣看了她一眼,“既然你不願意回洵北市,那只好我們找過來了。總不能過年讓你一個人在這裏吧?”說着,她看着鐘茴已經換好的衣服,“看來都已經準備好出門了,那趕緊穿好衣服出來吧,你哥哥丢三落四的,他上樓去拿他的U盤。”
“上樓!”鐘茴抓住了這兩個字,震驚回頭,鐘裏已經走在樓梯上了。她閉了閉眼,算了,順其自然吧,如果現在她跑上去攔人,才更可疑。
鐘茴穿着大衣站在吳湘身邊,她雙手緊緊地拽緊了胸前的包帶,因為緊張她臉色有些泛白。
現在二樓,鐘裏推開門,一進來,他就發覺不對勁兒了。鐘家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有換過家政阿姨,阿姨知道鐘譚文的習慣,每次是将床上的杯子疊起來的,四四方方。可現在,他床上的被子是像尋常人家一樣平鋪在床上的。鐘裏走到床邊,伸手掀開了被子,枕頭上有個小小的凹陷的痕跡,他微微抿唇。
家裏還有別人。
現在鐘裏還不好下結論那個人究竟是在鐘茴的允許下入住,還是……第二個想法太危險,鐘裏不由正了神色。
晨風從陽臺上打開的窗戶上吹了進來,這是邵南洲起來後特意打開通風的。可現在,似乎成了暴露他的出口。風将窗簾揚起,露出了他半個身影。邵南洲已經感覺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了,“出來吧,窗簾後的。”下一刻,他就聽見了鐘裏的聲音。
還是被發現了……
邵南洲微窘,這種莫名有種做賊的感覺在心頭揮之不去。再一次見到鐘裏,他就算是再聰明也從未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邵南洲擡手沖着不遠處的男子打招呼,“好久不見,鐘哥。”
如果說邵南洲現在的感受是尴尬,那鐘裏就是震驚了。他雖然料想過可能是鐘茴認識的人,可怎麽也沒想到是眼前這一個。“那個,邵,邵南洲?”鐘裏現在的表情很精彩,“你不是小茴的同學嗎?那個,在洵北市的?你怎麽在這兒?”
一連串的問話,已經完全表達了鐘裏此刻的內心,簡直就是意外之外的驚吓啊!
邵南洲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腦袋,“昨天來找小茴玩的,沒想到你們也從洵北市過來了。”想到上樓時某個小學生拉着自己手指頭驚慌的模樣,邵南洲心軟了,繼續說:“鐘茴她也不知道我會過來,手機不小心在機場掉了。所以,她才讓我在這裏借宿了一晚。鐘哥,你被怪她。”
鐘裏眼神古怪地看着說話的人,他像是會責備自己妹妹的人嗎?“那,等會兒跟我們一起吧,你不也是來玩的嗎?我們正好也是要逛逛古城牆那邊的景區。”鐘裏想了想說,總不能把從千裏迢迢過來的小夥伴扔在一旁吧?
邵南洲有那麽一瞬間就要答應了,指不定下面還有他未來的丈母娘呢!現在可是好好賺表現的時機。“不用了,鐘哥。昨天我已經去過了,其實我也就是在江陽這邊中轉一下,我買了下午一點過去華城的機票,現在也準備去機場了。”他婉拒了,“鐘哥,還能麻煩你個事兒嗎?這件事情就咱們知道就行了,可以嗎?”
他在鐘家留宿這事,就他們三人知道就行了,邵南洲不想給鐘茴帶去什麽麻煩。
這話正中鐘裏下懷,後者眼裏終于掠過一絲贊賞,“我也這麽想的,那我先下去了,她們已經等得急了,到洵北市,改天再約出來打球?”鐘裏上次就想要跟邵南洲切磋切磋了,帶着他妹妹變得開朗的少年,他想要多認識認識。
在家門口快要把秋水望穿的鐘茴終于看見了從樓梯上走下來的鐘裏,她緊張地看了看他身後,驀地一下松了口氣。
“U盤找到了?”吳湘随口一問。
鐘裏摸了摸腦袋,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又忘記了……
跟楊正彙合後,鐘裏這才走到鐘茴身邊,他伸手替自己妹妹壓了壓帽子,又将那雙涼飕飕的小手放進了自己手心裏,“下不為例啊!”他輕輕開口,“你一個人在家,就算是認識的人,我也會很擔心。”
鐘茴一愣,猛地覺察到現在鐘裏是在說什麽,臉上瞬間像是充了血一樣,她呆呆地看着鐘裏,小心翼翼地将心頭的疑問抛了出來,“哥哥,你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