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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與此同時, 在美國的一處寄宿學校裏,一少年看着網上的物流信息,微微抿了抿唇角。

可能是他電腦屏幕的光線太亮, 讓對面的舍友看了過來。那人一看就驚訝了, “顧,你竟然拍了這東西!你會鑒別這種東西嗎?好厲害!”

少年将網頁随手關掉了, 他聲音冷冷清清的,帶着幾分疏離, “不會。”

舍友更驚訝了, 又像是有些幸災樂禍, “那你可不要被騙了,這種藝術品啊,不是名人的話, 還真值不了這麽多錢。雖然你錢多,這樣花也太……”

“我喜歡。”少年沒有等他把話說完,就截斷了他後面想要表達的,合上手中的電腦, 轉身上床了。

他想要做的事,還不需要向無關的人解釋。那幅畫,對他來說, 是無價之寶。

多年後,這幅畫的價值的确是暴漲了,他身邊的很多朋友都說可以選擇在一個合适的時機脫手,穩穩地能賺好大一筆。可那幅畫, 始終挂在他的卧房。無論搬了多少次家,始終都挂在他的卧房。這上面是他最初的愛人,那麽用力的去愛過最後卻又選擇了放手的人。失去了,卻總是想要留點跟她有關的東西。

這一切,鐘茴當然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在半個月後,聯考的成績就要公布了,而臨近寒假的期末考試,随之而來了。

時間似乎越來越快了,相比于差不多有接近一個月的暑假,這一年的寒假似乎就更短了。鐘茴沒有回江陽市過年,她只一周的假期,可老師卻布置了兩周的作業一樣。

讓人值得高興的是鐘茴聯考的成績很理想,超出了分數線一大截,接下來就要看她三月去央美的美術專業考試了。

三月是個特殊的月份,在這個月,全國差不多所有的高中都舉行了“百日誓師大會”。所有的高三學子都站在了各自學校的操場上,聽着主席臺上的老師聲情并茂地發表者動員臺詞,這一刻,所有的人都能感受到大考來臨前的氣氛。這是一種讓人熱血沸騰,想要拼命奮鬥的氣氛。

鐘茴就是在這樣的氣氛中,走進了央美的考試場。

美術學院自己設置的專業考試的時間跟聯考差不多,也是耗時很長的考試。鐘茴選擇的方向是中國畫。在走進考場的時候,鐘茴望了考場一圈,她捏緊了自己手腕上的細小的手鏈,這是她的幸運石。是一串不怎麽起眼的小石頭,在兩年前,她第一次參加邵南洲四個人的聚會的湖邊,她撿回家裏的。

一晃就這麽幾年過去了,似乎從那天開始,她就融進了一個新的小團體,慢慢地收獲了四份友誼,這種感情好像會傳染一樣,她還融進了一個家庭。遇見一個每次有好事就想要給她塞大紅包的楊叔,恨不得将商場都買下來給她的母親,還有一直在背後都默默地支持她理解她包容她所有的哥哥,人生似乎一下子就在那天午後,變得溫暖了,就連最讓她牽挂的鐘将軍,今年過年的時候在電話裏給她保證,說無論如何,明年在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一定會跟她一起看春節聯歡晚會的。

現在,鐘茴将那一串小石頭捂暖和了,她已經擁有了別人給她太多太多的東西,這一次,她要自己為了自己奮鬥,好好地完成這一場“比賽”了。至少,她想,無論如何,也不能辜負了自己。

在鐘茴努力的同時,沈岑也沒有落下。今年的勞動節他們已經沒有組織什麽活動了,都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裏複習準備最後階段的沖刺。沈岑在去年的時候沒有告訴任何人她的目标,但這不代表她就沒有目标。

那個人雖然離開了,可她卻不願自己就這樣被抛下。從前顧長青的志願就是跟随顧展鵬的腳步,成為優秀的商人和管理者。沈岑如今,也是朝着這個目标奮鬥,她想要從前抛棄過她的人看清楚,她其實也可以變得很好。

邵南洲放棄了參加國家競賽培訓,這是他跟家長一起考慮很久的結果。與其将所有的籌碼都壓在全國競賽上,還不如将課業再抓得穩一點,至少讓六月的考試中,分數不會跟平常相差太大。

跟邵南洲現在的情況類似的就是陳海倫了,兩個人像是上了發條一樣,本來成績就很好了,眼下拿出來比別人還要努力的盡頭。用邵南洲自己的話來講就是他現在可是在跟陳海倫比拼誰能拿下洵北市的理科狀元呢,現在顧長青離開了,意味着少了一名競争對手,這時候還不抓緊這個難得的好機會,還帶等到什麽時候?

六月如約而至,并沒有因為鐘茴的祈禱來得慢一點。在高考前,洵北市下了一場暴雨,像是老天都看不過去了,特意派了專使來降溫,七號早晨那天,經過了一天兩夜的大雨的沖刷,天空和街道變得前所未有的幹淨。

鐘裏将鐘茴送到了學校門口,到的時候,時間還很早。“緊張嗎?”鐘裏坐在車裏問到。

鐘茴點點頭,就算學校專門有老師給他們做了心理輔導,可當真的“上戰場”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覺得緊張了。

鐘裏視線落在了她的手腕上,上一次鐘茴去央美單招考試的時候,也帶着這小石頭的手鏈。“不用緊張,我妹妹都考上了比高考上線率還低的央美的專業考試,還是第二名,這種大家都會的高考題目有什麽值得害怕的?拿出點未來畫家的氣場,還擔心這點小考試?”他打趣道,順手還揉了揉鐘茴的發頂。

前段時間鐘茴央美成績考試排名下來了,那段幾乎是不分晝夜埋頭在畫室的努力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回報。

或許是有了鐘裏的這句鼓勵,鐘茴走進考場的時候,還真有那麽點“沙場點兵”的氣勢,那些在試卷上的題目,就是她的小兵。繼畫室埋頭苦幹後,鐘茴又将自己紮進了題海中。不管從前對學習有多松懈,可至少在洵北高中裏,她是在努力向自己夢想靠攏的。

兩天的考試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一眨眼,似乎就過去了。從考場出來的時候,鐘茴深吸了一口氣,站在教學樓前,回首觀望,六層樓的回字形的建築物,似乎是帶着感情,歡呼和交談都被它聽了進去,儲藏着許多人的回憶。

鐘茴的肩頭不知被誰撞了一下,将她撞得一個趔趄,身後有一只手突然伸出來,将她攬住,以防她摔倒。而那只手的主人此刻轉頭呵斥了淹沒在人流中的那個不知名的人,“沒長眼睛啊!瞎跑什麽!撞了人也不道歉?”

随後,那聲音的主人話鋒一轉,變得溫和,低低地問她有沒有事。

鐘茴只有那麽一瞬間的驚慌,是被陌生人突然抱住的慌張。可當她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後,心裏的害怕一下都消失了。她看着眼前高大的少年,此刻還緊鎖着眉宇的邵南洲,倏爾伸手,輕輕地按壓着後者的眉心,唇角上翹,“恩,沒事的。”她輕聲說,“哎,你別皺眉呀!”

聲音一如既往,像是三年前第一次因為誤會拉着男孩的手叫“哥哥”的時候一樣,又軟又甜,帶着水蜜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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