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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邵南洲想, 現在是能緊緊地牽住自己喜歡的姑娘的手的時候了吧?“聽你的。”他将放在自己眉心上的那只手拿了下來,拽在了自己手心裏。這一次,他不再放開了。

鐘茴臉色漲得通紅, “喂, 松手!”現在周圍還有很多人,她又急又羞, 好幾次想要将手掙脫出來,卻只換來了一次比一次還要緊的鉗固。

“不放了。”她聽見邵南洲在她耳邊輕聲說, 擡頭, 看見了男孩子嘴角上揚的弧度, 帶着滿滿的歡喜。

“偷看我?”再一次變得戲谑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來,鐘茴趕緊挪開了視線,反駁道:“才沒有!”只是說話的語氣太沒有震撼力, 反倒是讓人覺得心虛。

邵南洲哈哈大笑,鐘茴正想要爆發時,突然,笑聲戛然而止, 她正覺得奇怪,就聽見一聲來自邵南洲帶着正經的聲音。

“董老師好!”

鐘茴回頭,看見現在站在自己跟邵南洲身後的董老師, 整個人僵化了。她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幹巴巴地朝着門口的女老師打着招呼,感覺到伸出來的那只手的五根手指頭都有些不靈活了,“董老師, 好……”

董老師呵呵地笑着,她狹促的目光落在了邵南洲牽着鐘茴的那只手上,“好啊,看來,高一請家長還是不冤枉吧?”

不說還好,一說鐘茴就要臉紅。“董老師,我,我們……”我們其實什麽關系都沒有啊!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她覺得有點說不出口了。

倒是邵南洲的表現比她大方多了,少年還嚣張兮兮地舉起了他們交纏的十指,“董老師,現在可是畢業了!”

他這話剛說說完,董老師手上的那本備課本就砸在了他的大腦門上,“哼,畢業了就能不怕我了?”

邵南洲嘿嘿笑着,“不是怕您,是敬重您!所以,你看,我跟鐘茴的事情第一個就告訴您啦!”

被提及的鐘茴:???我們的什麽事情?心裏像是有一顆小種子在發芽,所以才變得麻酥酥的嗎?“邵南洲,就你貧!”鐘茴再也忍不住面上陣陣的燙人的羞赧,趁其不備,順手甩開了前者的手,捂着臉跑了。

留在原地的兩人同時笑了,邵南洲最後也在董老師探究的目光中離開了,他耳邊還殘留着董老師最後留下的話,“喲想,小夥子,看來你還要加把勁兒啊!人家小姑娘似乎還沒完全接受你啊!”是麽?邵南洲一邊追着鐘茴一邊想,所以,他是不是要去告個白什麽的?印個自己的章在水蜜桃的臉上?

邵南洲真去找鐘茴告白了,這件事連陳海倫事先都不知道,所以當陳海倫傻傻地跟在邵南洲後面走到鐘茴班級包間門口的時候,還特別萌地問了一句,“南洲,這飯店的男廁所有這麽大嗎?”一個喝醉的人現在腦子也不靈光了,根本沒有意識到馬上會發生什麽。

從理科班的聚會走到文科班,最大的視覺變化就是包間裏大片被男孩子占領了變成了女孩子。可也在這麽多女孩子中間,邵南洲還一眼就發現了坐在裏面的鐘茴。

他為了今晚的告白,可是在畢業聚會上一滴酒沒沾,直直地看着最裏面的人,大喊道:“鐘茴!你出來!”

他的聲音,似乎蓋過了包間裏的喧嚣,一時間,文科班意外安靜了,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站在門口的兩人。

陳海倫一下酒醒了,是被吓醒的,突然一下被幾十個人同時注視着,他也感受不到膀胱的膨脹了,緊張兮兮地看着邵南洲,低聲問:“瘋子,你要幹什麽!”

下一刻,邵南洲就用行動告訴了他自己要做什麽。

“鐘茴!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一點都不浪漫的告白,卻是現在年輕人能拿出來的最誠摯的心。

在角落的鐘茴徹底愣住了,而後紅暈從她的脖頸蔓延到了整張臉,就連是耳垂也變得紅彤彤的,她還不知道要做什麽反應,又聽見門口的少年開口道:“如果你願意,你現在就走出來好不好!”喜歡了那麽久,現在終于說出口,邵南洲的眼裏,似乎有星河。

鐘茴已經捂住了嘴巴,她怕一松手,自己就會尖叫出來。

坐在一旁的沈岑突然笑了,她跟鐘茴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了,現在她的小同桌的反應別人不知道,她可知道這是她太激動而不知道該拿出什麽反應了。沈岑在一旁看得着急,她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把就将面前的鐘茴給抱了起來,“快讓讓!”她沖着坐在出口的幾個同窗喊道。

這時已經有人回過神來大聲吆喝着起哄,“喲,喲,隔壁的邵南洲哦!在一起在一起!鐘茴!在一起!”

等到鐘茴從震驚中回神的時候,她已經被沈岑抱着走到了門口的少年跟前,不知道什麽時候,抱着她過來的女孩子已經退到了一邊,含笑帶着鼓勵地看着她,一如她第一眼見到沈岑的時候,熱情地主動跟她攀談,似乎給了才來到新班級的她勇氣。而現在,也是如此。

鐘茴笑了,她面對着邵南洲,看着那雙似星河的眼睛,似乎被裏面的光芒吸引了,“邵南洲,你好沒誠意呀!”什麽都沒有,就這麽空手來見她,這是真心的嗎?

邵南洲嘿嘿一笑,“現在我什麽都沒有,但以後,時間不會太久,我會給你世界上最好的。這樣的話,可以嗎?”像是怕鐘茴不相信那樣,“我現在就能立下字據,好不好,跟我在一起鐘茴?”驕傲如他,眼裏也出現一抹可以稱之祈求的神色。

太想跟你在一起了,哪怕是将未來的一切都作為賭注,也想要讓你動心,跟我在一起。

耳邊不斷傳來起哄聲,鐘茴覺得又是害羞又是甜蜜。她可是被全校最帥最厲害的男孩子告白了啊!鋪天蓋地而來的幸福,讓她說話都顫了聲,“如果我說不的話,那不又給了太多的女孩子希望?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好了。”

她不知道,她含羞答應他的模樣,在邵南洲的眼裏,是最美的樣子。這樣羞怯的笑容,貫穿了他青春,成為了十八歲記憶力最鮮明的色彩。

——

“哇!這也太甜了吧?岑姐,這是你看的小說嗎?好甜啊,是叫什麽名字,我也想看。”清吧新來的小姑娘阮清子單手支着下颔,眼睛放光地看着跟前的老板娘,她的少女心已經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了。

一手在擦拭着透明的高腳杯的沈岑微微挑了挑眉,精致的眼角上揚的時候,在不經意間就透露了些許風情,讓阮清子這個還沒有從學校的校門出來的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

“哦,後來啊,那妹子差點被人殺死了,男孩子也沒有成為科學家。”她彎了彎唇角,帶着幾分苦澀。

“哈?岑姐,你不能騙人啊!這怎麽可能!”阮清子一下就站了起來,憤憤道:“這不可能!明明開頭都那麽美好的!怎麽可以這樣!”她氣鼓鼓地說着。

沈岑睨了她一眼,“怎麽不可能?世事無常嘛!”她面上的表情再一次變得輕松,随手将鑰匙朝着跟前女孩手裏一扔,告誡道:“我先走了,今晚上可不要拿錯酒了,不然你這一年都要在我這裏做兼職,還是無償的!小貝很快就來了,有什麽問題找他,我看他最近對你很關照啊!”

小貝是他們這裏的調酒師,資歷算是這家清吧的元老級人物。

被調侃了的阮清子臉紅了,“岑姐,你不要胡說啦!你都還沒有告訴我後來那兩人的結局怎麽樣了呢!不要走啊!”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一陣清脆的風鈴聲,還有沈岑爽朗的笑聲,“結局下回咱們再說,今天你家老板等着我回家吃飯呢!”聲音還在,人已經消失在門口了。

吧臺前的小姑娘癟了癟嘴,暗自嘀咕,“又秀恩愛,結婚了不起哦!”

結婚是沒啥了不起的,可有一個疼你如骨的老公就挺了不起的。阮清子是來這家清吧做兼職的大學生,沈岑這家清吧在洵北市都是出門了名的幹淨。出入這裏的都是有點身份的人,從來不會出現什麽客人調戲服務員什麽的,老板很護短,來這裏做兼職的大學生倒是不少。

來清吧之前,阮清子就聽說了這家的老板是寵老板娘寵上天了的,他們是大學戀人,老板甚至是為了老板娘放棄了自己在老家的高新工作,專門來到洵北市求婚,在這裏定居。

在阮清子小聲嘀咕的時候,門口再次傳來了風鈴聲,她擡頭一看,小貝進來了。“哈啰!”她笑着打招呼,随後問道:“小貝,你知道岑姐說的那個考上了央美的妹子的故事嗎?後來怎麽樣了,岑姐好吊胃口的,居然說了一半就離開了!”

後來麽?真的像是沈岑說的那麽戲劇化——

就是畢業的那天晚上,才在一起的年輕男女走在回家的路上。從KTV出來時,已經是半夜了。邵南洲堅持要把鐘茴送回西苑。街道上已經沒什麽人,連白日擁擠的街道上都沒幾輛車。在路邊站了半小時,邵南洲也沒見到一輛沒人的計程車。

鐘茴也不着急,考完試雖然很累,可現在好像一點睡意都沒有。她将手放在了邵南洲的手心裏,像是找到了歸宿那樣,還很幼稚地蜷起了自己的手指頭,在他的掌心摳了摳。結果換來了邵南洲一個無奈的眼神,“看來我們可能只能走回去了,邊走邊看有沒有車吧。”他說完後,松開手,在鐘茴跟前蹲了下去,“上來吧,我背你。”

從前他也背過她,可現在意義不一樣了,他變成了她的男朋友,就是單純地想要背她,舍不得讓她走這麽長的路。

鐘茴嘻嘻一笑,在他跟前不想要假裝矜持,順勢就撲上了他的後背。“那你可要把我背穩了!”鐘茴今晚喝了一點小酒,說話間呼出的氣體似乎還帶着恩乙醇的味道。邵南洲剛轉頭想說她是個小酒鬼,可下一秒,他什麽也不想說了。

一個輕輕的軟軟的吻就印在了他的臉頰上,帶着少女味,是背上這顆小水蜜桃的味道。

“賞你的人力費!”那顆小水蜜桃的小嘴巴還在不停歇說着話,她不知道自己埋在邵南洲的後頸邊的小耳朵,溫度燙得都想要讓前面的少年縮一縮脖子。邵南洲在心裏笑了,就算是喝了酒,也還是那個分外害羞的小學生啊!

“Customer給的費用似乎不夠!”他愉快開口,卻在下一刻後腦上就挨了一巴掌。

“貪心!”鐘茴嬌嗔道,一串笑聲在街頭蕩漾開來。

很多年後,鐘茴不止一次回想,如果在那天晚上他們能慶幸地坐上計程車,所有的事情是不是會變得不一樣?命運的軌跡是不是就不會偏離?

當感覺到身後有人在尾随的時候,鐘茴已經被邵南洲放了下來。“小茴,害怕嗎?等一下你就只管向前跑,不用回頭,看見有車就攔下來,好嗎?”身後已經有人在吹着挑逗的口哨,此刻邵南洲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我一個人走,那你怎麽辦!”鐘茴也意識到他們現在的處境不太妙,這是學校後面的一小胡同,白天有很多小店,很熱鬧。可現在是一個人都沒有,周圍都是牆壁,公路在小胡同的盡頭才能看見。

邵南洲像是往常一樣揉了揉她的發頂,“當然是把惡勢力都打倒交給警察叔叔啊!”他嬉笑着說,仿佛眼前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小意思。

鐘茴急得快要哭出來,他們考完試後直接聚餐,根本沒帶手機,現在就算是想要聯系誰都沒通訊工具。“我,我不走!”她使勁兒拽住了邵南洲的衣角,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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