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1
卓漾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一把水果刀,動作快速狠絕,沒有一絲遲疑的往自己臉上劃去,刀光閃過缪遠合震驚不敢置信的臉,她閉起雙眼:“這張和她相似的臉,我不要了。”
水果刀很利,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臉上皮開肉綻的聲音,有些好笑。
鮮血順着臉頰流向脖頸,痛楚慢慢席卷而來,可和她這一生的痛苦比起來,又好像微不足道。
不是不心疼的。
卓漾從記事開始都沒有哭過,現在想哭也哭不出來,身體有些顫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的原因,她也不想這麽做的,可除此之外,竟然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從他身邊逃離,他的勢力那麽大,不論她跑到哪裏,都能被找到,除非他自己同意,放她一回。
這張陪了自己二十幾年的臉,終于被自己毀了,她苦中作樂的想着,這下子更加沒有男人願意要她了,不過還好,反正她能養活自己。
卓漾的臉很蒼白,比她的臉更加蒼白的是缪遠合,卓漾的動作太快了,快到缪遠合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也沒能阻擋。
缪遠合愣在原地,看着她滿臉的血,頭突然暈了起來,那鮮紅的血刺目灼人,又有靜止一切的功能,他覺得呼吸和心跳都異常困難。
以那麽決絕的方式,就是為了從自己身邊離開......
他在不自覺中已變成了洪水猛獸麽?
寧願毀容也不願留在自己身邊?
缪遠合渾身顫抖,俊顏血色全失,一瞬間天旋地轉。
臉上劇烈的疼苦舒緩了些,卓漾摸了摸臉,一手的鮮血,紅的仿佛嵌入人的眼眸,這樣......不夠嗎?
狠了狠心,卓漾拿起刀又向自己臉上劃去,缪遠合目眦欲裂,握住了半空中的刀,紅着眼睛狠狠瞪着卓漾,血順着手臂滴滴答答往下落,砸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明了的傳進兩人的耳朵。
缪遠合的聲音硬從喉嚨裏擠了出來:“你就那麽......那麽......”
血越流越多,他的手偏偏越握越緊,卓漾動一下,都能感覺耳膜聽到水果刀割鋸皮肉的聲音,再這麽下去手就要廢了!
卓漾吓得趕緊松開了手,缪遠合仍舊握着,卓漾怔楞道:“你......”
“缪遠合,你松手!”
缪遠合的視線一直盯着卓漾,雙眼赤紅,神色狠厲,全然不像往常沉默肅然或安靜,或溫和的樣子,啞着聲音道:“你就那麽想離開嗎?”
“......”卓漾垂眸,“是,我想離開。”
卓漾說,“你去找她吧。”頓了一下,有清晰的說道:“......放了我吧。”
她既然已經回來了,我的價值也到此結束,不要因為那幾年虛假的陪伴而産生的感情羁絆住你,讓我自由吧......
放了......她吧......
缪遠合眼前一陣發黑,發狠的甩掉手上的刀,聲色俱厲:“滾!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手卻顫抖的厲害。
卓漾最後看他一眼,慢慢轉過身,已經淚流滿面,她捂着臉,告訴自己,是因為傷口太疼了。
......終于自由了。
邁出房門的那一刻,卓漾停止了腳步,缪遠合眼裏突然閃過一絲希冀,渴求的望着她。
卓漾說:“謝謝你當年救了我,還有......謝謝你多年的照顧。”
如果當年不是他從一堆混混手中救了她,現在的她可能早就死了,哪怕不死,也會活得更加不堪,無父無母,沒有任何生活來源的人要如何才能生存。
小的時候街坊鄰居還能幫助下,可總不能一輩子靠着鄰居。
孤苦無依,像她這樣的女孩多少走了歧路,掙紮的活在這個世上,與其那樣不堪的活着,還不如就此跟了他,起碼可以騙自己,其實還是幹淨的。
可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早就失去了同齡女孩應有的純淨無邪,為了生活,她逐漸活成了另外一個人的樣子。
想想,其實應該感激他,畢竟他在自己都不能保護自己的情況下護着自己那麽多年,供自己衣食無憂,供自己上最好的大學。
從此就可以安靜的生活了吧......
或許以後她會開家書店,或者咖啡店,在一個清靜的角落,享受二十幾年從未享過的寧靜,實在寂寞了就獨自旅行......
她要的幸福僅此而已。
缪遠合顫抖,承受不了似的閉上眼睛,吼道:“滾!”
卓漾心裏顫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毫不遲疑的離開。
缪遠合看着自己顫抖的,滿是鮮血的雙手,和......沾滿了她鮮血的沙發,頹然的倒在上面。
反正......他要結婚了,既然她走的那麽決絕,那麽他也不稀罕她......
一個替代品而已,他不稀罕......
會議過後,盛世跟在顧昔年身後,兩人邊走邊讨論,突然顧昔年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了來電顯示他皺了皺眉,聽到那端人說話,臉上越來越沉,盛世看他臉色難看,不禁開口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顧昔年沒有多說,只是搖搖頭,盛世了然的點頭:“既然這樣那我先走了。”
顧昔年這才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沉聲問道:“怎麽會這樣?!”
那端一道男聲:“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人故意為之,不過還好,沒有傷到其他無辜的人,也沒什麽人受傷,除了張天。救護車已經把人拉走了,至于放火的人,警方那邊傳來消息說,人現在有些神志不清,精神方面不正常......”
“據人說,本來張天完全可以逃出來,只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又瘋了似的闖了進去,這才受了傷。”
顧昔年沉默一會兒:“傷的嚴重嗎?”
“後背大面積燒傷,好像是因為護着什麽東西,我已經吩咐人在醫院守着,醫生說雖然嚴重,但沒有危及到生命。”
“好,我知道了。”顧昔年挂了電話,垂眸思索了一會兒,他撥了一個電話。
程諾拿着手機正準備回撥給卓漾呢,剛才接到她的電話,她敏感的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卓漾說話有些神秘,好像想告訴她些什麽,她甚至沒有聽到什麽關鍵的地方,那端突然含糊其辭,匆匆忙忙的挂了電話。
顧昔年電話打來,程諾接了電話:“昔年。”
顧昔年說了幾句話,程諾呆呆的站在原地,良久低低回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