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南逐愣住了,不知道這時候自己是不是該配合的笑一下。
“那個, 阿姨您要是缺錢, 就跟我說。”最後南逐只能溫順的開口。
路媽冷冷瞟了南逐一眼, 眼神柔和了一些,“我不會逼你們分開, 也不會幹涉你們。”
“謝謝阿姨。”南逐感激的說。
路媽扯了下嘴角, 再次喝了口水, “不要以為我就認同你們了,我只是壓根不看好你們。同性戀本來就是不穩定的關系,你們早晚會分手的。”
南逐也大概理解了路媽的思路, 露出委婉的微笑, 喝了一口咖啡。
“兩人相處是很難的, 朋友和愛人更是不一樣。哪怕是我跟他爸感情那麽好, 都出過問題, 就不要說你跟星火這種根本不穩定的關系了。”路媽臉上露出柔和的傲慢,“想聽聽阿姨的經歷麽?”
“洗耳恭聽。”南逐點着頭說。
路媽握住水杯, 淡淡的敘述,“星火上初中的時候,我覺得他的成績不适合上航天中學,壓力太大,反而不利于他的長成。就跟他爸商量,上隔壁的二中,也就是你們學校。但當時還是按學區讀書的,星火不在二中的學區範圍, 就要交擇校費,一共是一萬二。”
“你們現在聽,一萬二可能都不算什麽,但是那時候對我們來說就是一筆巨款,我跟他爸的存款一共都不到兩萬塊錢。不過為了星火,我們還是下定了決心。那時候招生是8月份最後确定,我跟他爸錢都準備好了,打算去教育局交錢,結果他大姑來了。”
“他大表哥沒考上大學,要去上職業技術學院。結果人家學校要一次性繳納三年的學費才能入學,三年的學費兩萬八。他大姑挨家借錢,還差一萬五。他爸二話不說,把我們準備給星火擇校的錢借給了他大姑。”
“當時我跟他爸大吵了一架,我真的覺得他爸不可理喻。他大表哥那是個什麽東西,不學無術,數學都沒考過三十分,花個兩萬塊就能成才了?有我們星火讀初中重要麽?當時我收拾東西就要走了,結果星火從外面回來,進門就喊,媽,晚上吃啥。”
路媽說到這裏,眼睛再次濕潤了,“我看着收拾好的行李,我就想,我走了,星火怎麽辦?我跟他爸離婚了,星火得受多大的傷害。不就是一萬多塊錢嘛,我想想辦法,求求人,總能湊上的。什麽都沒有我的星火重要。”
南逐低下頭,心裏驚濤駭浪,覺得感動,也覺得恐懼。
路媽說這個故事,不過是告訴他,兩個人感情再好,也不可能永遠那麽好。
如果沒有婚姻,沒有孩子這些粘合劑,随便一件事情,都可以讓他們之間的關系破裂。
果然,路媽停頓了一下,輕輕的笑了,“我跟他爸能撐過這些,是因為我們有星火。為了星火,我們都不會沖動,都不會感情用事,有什麽委屈都能咽下去。你跟星火永遠都不會有,早晚有一天,你們會因為莫名其妙的小事分道揚镳。”
南逐擡起一直低着的頭,用盡全身的誠意,認真的說,“我會用盡全力來維持這段感情,我會把所有我能給的都給星火,哪怕我們吵架,我也會立刻道歉,絕對不會放開星火的手。”
路媽又笑了,這次的笑容裏有了一些愉快,“有首歌怎麽唱來得?怎麽能夠怪你犯了錯,是我給你溫柔過了火。你對他這麽好,他只會蹬鼻子上臉的不在乎你。”
南逐被說得啞口無言,感覺在“他能不能跟路星火走下去”這個命題上,他根本辯論不過路媽。
路媽心情很好的按了鈴,喊來了服務員,又要了一杯西瓜汁,點完還笑着對南逐說,“本來想減肥的,可是白開水太難喝了。”
“是呀,天氣挺熱的,喝西瓜汁解暑。”南逐趕緊陪着笑說。
西瓜汁很快就上來了,路媽喝了一口,舒了口氣,似乎心情好轉,“作為長輩,我只想給你們個忠告。沒有結果的感情,繼續下去只會徒增傷感,不如現在及時止損。尤其是,我不想星火傷心。”
南逐想說什麽,卻被路媽擡手阻止了。
“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們年輕人,不撞南牆是不會回頭的。撞吧,總要受點苦才能長大。”路媽說完,表情嚴肅了起來,“但是我必須再次強調,這件事覺得絕對不能讓他爸知道,更不能讓他爺爺知道。”
清楚路媽不會再哭泣崩潰,南逐的情緒也松弛了一些,他問道,“阿姨可以估計一下,叔叔和爺爺知道了,會怎麽樣麽?”
路媽抿了一下唇,眉頭皺了起來,“他爸肯定會打他的,很可能會直接到劇組來打人。不過我肯定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兒子被打死,而且他爸也老了,也打不動,打不服了。”
路媽說着,喝了一口西瓜汁,“登報脫離父子關系吧,以後都不來往,大概就這樣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阿姨你,能幫我們從中調節一下嘛?您也不希望,星火跟叔叔真的感情破裂吧。”南逐故作心虛的說。
路媽瞟了南逐一眼,哼笑一聲,“你別演我了。我知道你就是想讓我幫你們,我只能說,我不會真的讓星火和他爸老死不相往來的。我肯定會想辦法的,但是他爸如果知道了,跟他不來往的話,他爺爺那裏也瞞不住。老爺子知道了,真的會氣死。”
說到這裏,路媽的語氣驟然嚴厲,“他爺爺很看重路家的獨苗,活着最大的指望就是看到曾孫。如果知道星火跟男人搞在一起,直接背過氣都有可能。如果氣死了老爺子,星火和他爸就完了,徹底完了。我們這一家三口也完了,所以,算我請求你,別毀了我這個家行麽?”
南逐猛得站了起來,沖路媽鞠躬,用最鄭重的語氣保證,“我保證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阿姨,相信我,我只希望星火能永遠傻傻的,開心的。”
路媽笑了一下:“我還不是一樣,只要他開心,怎樣都好吧。我也不指望他能成為國家棟梁,不指望他能把我的血脈傳下去,連養老我都不指望他,我就希望他幸福快樂就夠了。”
南逐直起腰身,看着路媽,一時間只覺得敬佩。
為人父母的偉大,他可能一輩子都不能親身體會,只能默默地仰望了。
兩人沉默下來,又随便說了幾句沒什麽意義的話,路星火就來電話,說拍攝馬上結束,問他們中午想吃什麽。
南逐問路媽,路媽擺了擺手,“我不吃了,我回去了。”
“阿姨?”南逐本來以為路媽會想跟路星火說點什麽,沒想到這就要走了。
“想說的,能說的,我都說了。你幫我轉告他吧,我也不想他難受,更不想看他哭。等我再冷靜冷靜,沒準能好好跟他聊聊。”路媽淡淡的說。
南逐點了點頭,跟路星說了一聲,說自己親自去送路媽,讓路星火就別過來了。
路星火在電話那頭說了一堆,南逐笑着一一應對,到底還是把路星火哄住了。
南逐請路媽吃了午飯,飯桌上,路媽帶點感嘆地說,“你确實挺會哄星火的,比我強。”
“是星火寵着我,一直是他遷就我。星火真的好得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南逐溫柔的笑着。
路媽扯了扯嘴角,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南逐幫路媽訂了機票,親自送路媽上了飛機,再往劇組趕,早就過了下午開工的時間了,于是只能又請假。
南逐回到劇組的時候已經快四點了,曹珂見他回來了,立刻喊他去化妝,進場就開拍。
這天,《我是誰》劇組難得加了班,七點多才收工。
路星火基本上已經猜到了老媽和南逐發生了什麽,一直有些沉默,回到賓館之後,就直直的盯着南逐,等南逐開口。
南逐将人拉到床邊坐下,将中午跟路媽說的話,原原本本的重複給了路星火。
路星火還是哭了,在南逐說到路媽崩潰哭泣和講故事的時候,眼淚無聲的劃下。
南逐看到路星火掉眼淚,心裏也跟塞了棉花一樣堵得慌,但他還是将路媽讓他轉告的話說完。
等他說完,路星火就摟住他的腰,将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手越收越緊。
南逐也抱住路星火,想用切實的力量,給路星火一些心靈上的堅強。
好半天,路星火才松開南逐,站了起來,抽了抽鼻子,故作輕松地說,“所以說,我們過了老媽那關了。”
南逐一臉悲痛的搖頭:“阿姨真的太厲害,我覺得我被戳的心窩子疼。當時心态都快崩了,分分鐘腦補出跟你分手的108中可能情境。”
路星火笑了,臉上還有淚痕,因為暈開了眼妝,看起來格外可愛,“我媽可了不起了,智商高。全家智商鏈頂端,千萬別跟她辯論,能把你說到懷疑人生。”
“感覺你生活得也挺艱苦的。”南逐開玩笑的說。
路星火撇了下嘴,有點認同的說,“稍微有點壓抑吧,老爸是威嚴的領導派,老媽是智商超群還喜歡辯論的講理派,我反正從小到大,只有聽話的份。”
“所以,現在你長大了,可要自己拿主意。”南逐站起身,摟住路星火的腰。
路星火掂量着看南逐,冷哼着說,“別想跟我下套啊。我爸教過我,遇到喜歡的人,一定要竭盡全力的追到手,然後負責到底。”
“叔叔教育的好,咱們一輩子都得聽叔叔的教導。”南逐趕緊說。
路星火噗嗤一聲笑了,帶點解釋意味的說,“我媽跟你說那事兒沒那麽玄乎,我記得後來好像是我爸去借的錢。後來我爸做成個大項目,發了獎金還了錢,還給我媽買了鑽戒呢。我媽說那些都是吓唬你的,真的相愛,分不開的。”
“嗯,我知道。”南逐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路星火:事實告訴我們,千萬不要跟女人理論。
南逐:寶貝兒,我覺得咱媽不是一般的女人。
路星火:(翻白眼)要是一般的女人,你話都不準說,還敢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