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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看到那五張毛爺爺,司機愣了一下, 擡頭看到南逐, 司機又楞了一下。

“不夠麽?你要多少。”南逐不耐煩的說。

“啊, 不是不是,那個。”司機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看起來很緊張。

“麻煩快點, 我真的有急事。”南逐焦急的說。

“啊, 好,夠了,你要到哪個位置, 高速公路口麽?”司機終于發動了車子。

“那裏有個小學, 你知道在哪裏麽?”南逐問。

司機搖頭:“不知道。”

“你先開吧, 一會兒我給你導航。”南逐說着, 再次給小蔡打了電話。

小蔡那邊很快接了起來, 不過也沒有什麽新情況,最後小蔡只是給南逐發了定位。

南逐放下手機, 看着外面淅淅瀝瀝的大雨,心緒越來越焦灼。

他趕過來,一是擔心路星火,二是想見一面。

在一起之後,他算是真的體會到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了,視頻根本不夠看,恨不得每時每刻,連做夢都能看到路星火。

他本來還想着, 下了飛機,問問小蔡路星火回去沒,自己直接鑽到路星火的被窩裏,給路星火個驚喜。

沒想到,一下飛機,就聽說路星火失聯了。

車窗外面的雨時大時小,南逐查了天氣預報,這兩天都有雨。

路星火如果還在山裏,不知道會被淋成什麽樣子,怕是要感冒了。

南逐是明天上午沒工作,這才跑了過來,要趕在明天中午之前回去。

可如果路星火感冒了,他肯定要多留一天。

就在南逐還在擔心路星火淋雨感冒,會不會發燒的時候,小蔡的電話打過來了,有路星火的消息了。

“狼!!!什麽意思,那小姑娘人呢,我要跟她說話。”聽到路星火在山裏遇到了狼,南逐整個人都慌了,任何一個在城市長大的人,都會覺得,被狼襲擊簡直是天方夜譚。

“老大,冷靜點,你跟劉雯雯說話也沒用。她正抱着她爺爺哭呢,反反複複就是那幾句,不過我分析了一下,應該能比她說得清楚。”小蔡也十分焦急,他們在山裏遇到了劉雯雯,聽說路星火遇到了狼,也是慌得不得了。

洪老師和小李沿着劉雯雯說的路往前找,他則帶着劉雯雯回來,給其他人彙報情況。

南逐做了個深呼吸,盡量鎮定的問,“好,你說。”

“劉雯雯聽說後山有仙草,放學之後就上了山。結果在山裏遇到了狼,她很害怕,就躲到了一個洞裏。狼沒有襲擊她,但一直在洞口守着。她縮在那裏很久,天都黑了。後來路星火找到了她,本來狼已經退縮了,她從洞裏出來,跟路星火彙合,打算離開的時候。路星火的手機突然響了,應該是洪老師的那通電話。然後狼似乎被激怒了,就襲擊了他們。”小蔡按照自己的理解,有條理的說着。

南逐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在完全不熟悉的山裏遇到狼,路星火有可能活命麽。

“那小姑娘真的說星火把狼打了?”南逐抓住唯一的一點希望,不讓自己倒下。

“沒錯,聽劉雯雯的形容,那條狼似乎不是很大。”小蔡覺得,這可能是他今天晚上聽到的,唯一一個還算好的消息了。

“現在警察該來了吧。”南逐忍着脾氣說。

找走失的小孩這種事情,本來就是警察的責任,為什麽要讓路星火去做。

“警察那邊說早上會調人來,大雨引發了山體滑坡,他們那邊也很亂。”小蔡艱難的說。

南逐罵了一聲操,差點把電話摔了。

南逐趕到慶安小學的時候,天已經微微亮了起來,不過因為下雨,仍舊陰沉得厲害。

小李和洪老師已經回來了,兩個人冒着雨找了一夜,一點收獲都沒有,都在狼吞虎咽的吃東西。

南逐一進到房間,就找劉雯雯問了情況,事無巨細的一一問着。

劉雯雯一晚上也被問了好多次,已經能流暢的組織語言,将當時的事情說清楚了。

南逐問完,就陷入了沉默。

洪老師給路星火打那出催命電話的是一點左右的事情,到現在已經五個小時了。

路星火面對一條狼、崎岖的山路還有暴雨,會發生什麽?

他不想往壞的地方想,可是他甚至無法想到任何好的可能。

“老大,你沒吃東西吧。先吃點吧。”小蔡拿了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給南逐。

南逐看了一眼,沒有絲毫的食欲,反而覺得有點反胃。

不過他還是接了過來,使勁往嘴裏塞。

南逐飛快的解決了他的早餐,幾乎是沒費一點力氣的,從路星火睡的床底下找到了他給路星火的包。

他将包拎上,走到劉雯雯面前,蹲下身子,盡量跟坐着的小姑娘平齊,“劉雯雯,你願意帶我去找星火麽?”

劉雯雯立刻點頭:“我願意,我們現在就走。”

說着,劉雯雯就站了起來。

可是劉爺爺卻一把抓住了劉雯雯,叽叽呱呱的說着什麽,看起來非常着急。

“爺爺,現在不是擔心泥石流的時候。路老師是為了救我才失蹤的,我得去救他。”劉雯雯甩開爺爺的手,拉住南逐的衣袖,“我們走吧。”

結果劉爺爺一把摟住劉雯雯的腰,就是不讓劉雯雯走。

南逐對爺爺這種稱謂有天生的親切感,可是對于面前這個爺爺,他只覺得憤怒和暴躁。

他聽不懂劉爺爺在說什麽,轉頭看向小蔡。

小蔡也聽不懂,只能轉向洪老師和潘老師求助。

洪老師和潘老師的表情都很糾結,最後是洪老師開口,“現在雨這麽大,山裏真的不安全。要不還是我們去找吧。”

洪老師不希望自己的學生涉險,萬一出了什麽事兒,他付不起那個責任。

“你們又不知道我們在哪裏分開的,怎麽着啊。”劉雯雯有些着急,她使勁推着爺爺,“現在是冬天,雨再大能大到哪裏去,不會有事的。”

“公路那邊都山體滑坡了,現在山裏真的不安全。雯雯去不合适的。”潘老師也說。

“那條路那麽爛,經常滑坡的啊。”劉雯雯大聲喊着。

“山裏路更爛,更危險。”潘老師嚴厲的說。

劉爺爺也在說着什麽,似乎是附和潘老師。

南逐做了個深呼吸,将憤怒壓下去。

他扶開劉雯雯的手,淡淡的說,“好,我自己去。”

劉雯雯卻再次抓住他的手臂,力氣很大。

劉雯雯哭了,聲嘶力竭的,“讓我去吧,我要去找路老師。路老師那麽好,不在了可怎麽辦啊。”

房間裏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劉雯雯嚎啕的哭聲。

最後是劉爺爺妥協了,但是劉爺爺要求一起去。

事情到了這步,大家也都不在糾纏了,南逐、小蔡、小李、劉雯雯、劉爺爺還有洪老師,一共六個人,都穿上雨衣,打上傘,去山裏找路星火。

潘老師則留在學校,一方面是照顧學生,一方面是等着警察或者救援隊趕過來。

南逐昨天晚上聯系了市裏的救援隊,說了情況,救援隊連夜出動了,不過要比南逐晚到幾小時。

慶壩是那種典型的山區,所有人住的地方,都是山溝溝裏的一塊平地。

所以慶壩才是現在為數比較少的貧困地區,山太多,路太難修,要花太多的錢。

後門對着的那座山,實際上就跟慶壩的其他山一樣,就是個荒山,也沒有路,只不過山裏人有個坡就能走,偶爾還上來溜達溜達,算是踩出了一條路。

可是由于暴雨,原本的路也模糊不清了。

幸好劉雯雯記性極好,一路帶着他們左拐右拐的往山上走。

南逐雖然經常健身,自認為體格強健,面對這樣的山路也是力不從心,反而不如昨天在山裏轉了一晚上的小李小蔡,深一腳淺一腳,走得十分吃力。

可他不願意拖慢速度,走得不行就用爬,手腳并用的拼命往前趕,一點影帝的形象都不要了。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劉爺爺就有點走不動了,小蔡小李和洪老師也很明顯的表現出了疲憊,他們三個昨天晚上已經找了一晚上了,挺不住很正常。

南逐心裏焦急,但也不敢真的帶上劉雯雯先走。

平原長大的他,根本不了解山裏的情況,何況這山裏還有狼。

劉雯雯卻咬着牙拼命趕路,嘴唇都發紫了,還堅持讓大家加油。

到底是冬天的大雨,冷得厲害。

南逐想到路星火現在最好的情況就是在山裏淋雨,心就像在油上煎,灼熱得刺痛着。

路星火其實比南逐設想的情況還好一點,他還有個洞能擋擋雨。

雖然說洞很小,洞口的地方還形成了一道水簾子,但是它到底還是個洞,不僅能擋雨,還能擋風。

路星火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他的褲子上全是口子。

昨天的一切都發生得太快,直到他躲到洞裏,抱住自己的腿,才發現他的褲子完全爛了,羽絨服上也被劃了好幾道。

狼到底還是狼啊,幸好他穿了老媽的愛心毛褲,不然恐怕早就被那只狼撓爛了。

路星火捂着褲子的漏洞,心裏還有點後怕。

他還以為自己多了不起,狼口逃生,原來狼可怕的不僅僅是嘴,還有爪子。

路星火将自己又縮小了一點,現在不是慶幸昨天命大的時候,而是該祈禱,能不能活過今天。

路星火将腦袋靠在膝蓋上,感覺快睜不開眼了。

昨天晚上太黑了,他心驚膽戰的,始終緊繃着,現在天亮了,哪怕發現自己前後左右都是峭壁,他也稍稍心安了一些。

路星火迷迷糊糊的,覺得自己如果在這種地方睡着了,那可真是修煉有成了。

風聲伴着雨聲,耳邊嘩啦嘩啦的,像是催眠曲,可是曲子中,好像有什麽非常讓人熟悉的聲音。

一個讓他安心的聲音。

“南逐?”路星火猛得清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路星火:我老公來救我了~~~

南逐:以後都叫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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