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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就是這裏,我昨天就躲在那個洞裏。”劉雯雯指着路邊的斜坡, 非常肯定的說。

南逐拿出手機, 撥打了路星火的電話。

快節奏的英文歌很快響起, 南逐順着聲音去找,果然在草叢裏找到一支手機。

“不知道該不該感嘆一下, 幸好手機防水。”小李嘀咕了一聲, 被小蔡用手肘怼了一下。

南逐又往劉雯雯指的洞的位置走去, 洪老師在他旁邊,其他人站在小路上。

“老大,你小心點。”小蔡有些不放心的喊, 現在下着雨, 斜坡更滑了, 南逐這種不習慣山路的, 很容易摔倒。

南逐走到洞口附近, 往裏看了看,洞還挺深。

“這應該是狼窩吧。所以昨天那只狼守在洞口, 不是要攻擊劉雯雯,是想回家呀。”洪老師說,“我也說嘛,我們這邊從來沒出過狼傷人的事件。”

“所以我們現在應該同情一只狼麽?”南逐冷冷的看向洪老師。

洪老師避開了南逐的視線,有點尴尬。

南逐收回視線,也知道自己冷嘲熱諷的很沒意思,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胸口卡着一塊石頭似的, 疼得厲害。

南逐又在四周走了一下,因為下雨的關系,什麽痕跡都看不出來。

“沒有狼的屍體,也,沒有,沒有星火,可能是什麽情況。”南逐問洪老師,他真的不敢說出“沒有星火的屍體”這樣的話。

洪老師微微沉吟的說:“路老師沒有武器,按道理是肯定不可能殺了狼的。但是現在這裏也沒見什麽,什麽東西,我覺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們兩個都走了。”

“走了是什麽意思啊?”南逐皺眉。

“就是說,狼覺得打不過路老師,所以跑了。”洪老師說到這裏,又搖了搖頭,“如果狼跑了,路老師為什麽不回去呢?”

“劉雯雯說她把手電筒留給星火了,可是這裏沒有手電筒。難道星火是拿着手電筒回家,結果迷路了?”南逐說着,蹲下身子查看草叢。

他查看得很認真,一片一片的找,幾乎是在地上爬着找。

“這些草應該是被壓斷的吧,他們昨天在這裏打鬥過。”南逐幾乎是用上了他所知道的所有偵查技巧,不管是電視劇裏的,還是小說裏,只要能找一點線索就可以。

南逐找了一圈,沒有找到手電筒,也沒有找到其他線索,他站起身,結果腳下竟然一滑。

幸好洪老師反應迅速,一把抓住了他。

南逐愣了一下,突然往斜坡下面的山壁看過去。

星火,會不會在跟狼搏鬥的時候,掉下去了?

星火跟自己一樣,都不擅長走山路,腳滑很正常吧。

這樣想着,南逐沖着下面大聲喊了起來,“路星火,路星火你在哪裏。路星火,回答我。”

南逐大聲喊着,後來幹脆也不沖着山壁下面了,就扯着脖子大喊。

聽着他喊,小蔡和小李也很快喊了起來,如果路星火在這附近,不能動或者有什麽情況,就能回應他們了。

幾個人一起大喊了起來,聲音蓋過了雨聲,在山間回蕩。

喊了一會兒,南逐突然叫了停,“等等,別喊了,聽。”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豎起耳朵認真的聽着。

南逐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到了斜坡的最底下,他讓洪老師拉着他,自己往下面的山壁看去。

然而淅淅瀝瀝的雨絲擋住了視線,下面又不是完全是豎直的,什麽也看不到。

“星火,你是不是在下面被困住了,是就喊我的名字。”南逐大喊着,連喊了三遍,終于在雨聲中聽到了隐隐約約的聲音。

是他的名字,他永遠不會聽錯,路星火喊他名字的聲音。

南逐長長的松了一口氣,星火還活着。

南逐在洪老師的拉扯下站起來,對着所有人說,“他在下面,肯定是在山壁不太陡峭的地方,被困住了,不上不下的。”

洪老師也松了口氣:“那就好,我現在就下山,去接救援隊上來。”

“好,你帶劉雯雯和劉爺爺一起回去吧,辛苦他們了。”南逐說。

洪老師點了點頭,扶住劉爺爺,帶着劉雯雯一起走了。

劉雯雯一步三回頭,很不想走的樣子,不過她也沒多話,到底還是走了。

等到三人走了,南逐就打開他給路星火準備的包,從裏面拿出一捆登山繩,不容置疑的對小蔡和小李說,“我要下去,先把星火弄上來。”

“什麽?”小蔡和小李都不明白南逐什麽意思。

南逐麻利的解開登山繩,邊準備邊說,“救援隊不知道什麽時候來,星火也不知道什麽情況,我不能在這裏等着。我試試看,能不能找到星火,然後把他換上來。”

“你找到他就把他帶上來呗。”小李說。

“不行,這根繩子的承重只有100公斤,拉兩個人會有危險。”南逐說。

小蔡和小李對看一眼,眼裏都有些焦急。

“別說廢話了,找個粗點的樹,把繩子固定好,拉一下是往下放,拉兩下是往上收。我手機有信號,到了下面也可以跟你們聯系。”南逐說着,開始找樹。

最後找到一顆歪脖子樹,南逐将繩子在上面纏了兩圈,系了一個專業的扣子。

南逐又将繩子的另一端綁在自己腰上,将剩下的繩子交給小蔡,冷靜的說,“祈禱繩子夠長吧。”

小蔡和小李都知道拗不過南逐,只能點頭。

南逐走到斜坡末端,做了個深呼吸,開始往下爬。

此時的路星火正在揪洞上面的草,就是這些草垂在那裏,才搞出個水簾子,讓他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他打算把草都揪光,試着探出頭看看。

他原本只是隐隐約約聽到南逐在喊他,後來則是聽到很多人在喊他,于是趕緊大聲的回應,高興得差點從洞裏鑽出去。

不過他沒沖動,現在不比昨天晚上,這麽大的雨,山壁更加滑了,出去他未必能爬得穩。

揪了一會兒,卓有成效,水簾子稀薄了很多,漸漸能看清楚外面的樣子了。

路星火先是小心的探出手,摸索了下了下四周,洞的正下方是空的,兩邊則是稍微平緩的斜坡。

可惜,緩也緩不到哪裏去,路星火伸手摸了摸,濕漉漉一片,那些草也根本抓不住,想要爬出去,沒戲。

路星火嘆了一聲,再次沖着外面大喊,“南逐,南逐,南逐。”

“別怕,我在。”南逐的回應很快響起,異常清晰。

路星火呆了一下,怎麽感覺南逐好像離他很近啊。

路星火于是又探出腦袋張望,看了一圈,什麽也看到,眼睛還進了雨水。

“南逐,你在哪兒。”路星火又喊了一聲。

“在你上面。”南逐的聲音裏有點玩笑的意思。

“王八蛋,現在還帥流氓。”路星火生氣的喊。

“別着急,我馬上去找你,你再說點什麽,我好确定你的位置。”南逐喊。

于是路星火就開始喊南逐,一會兒高一會兒低,一會兒用歡樂頌喊,一會兒又用國歌喊,最後終于把南逐喊出來了。

路星火小心的探出腦袋,已經能看到上面有人下來了。

南逐也一直在往下看,一眼就看到了路星火的腦袋,“縮回去,幹什麽呢!多危險。”南逐嚴厲的大喊。

路星火趕緊把腦袋縮了回去,心裏樂滋滋的。

南逐繼續往下,心裏輕松了不少,他邊下邊默默計算着登山繩的長度,他買的這根只有一百五十米長,他很擔心這個長度到不了路星火的位置,幸好夠了。

南逐停在路星火縮着的洞旁邊,将腦袋探到洞口,往裏面看。

就見路星火抱着腿,一臉乖巧的看着自己。

那個洞真的不大,也不深,路星火抱着雙腿縮在裏面,腳尖正好在洞的邊沿。

路星火沖南逐眨了眨眼睛,南逐終于笑了。

“有沒有受傷,冷不冷。”南逐溫柔的問。

“沒受傷,冷。”路星火說着,沖南逐伸出手,他一伸手,就碰到了南逐的臉,可見那洞有多小。

“沒受傷就好。”南逐說完,開始打量洞的四周,居然沒有什麽可以落腳的地方。

他再次看向路星火,開口說,“現在,你出來,我進去,可以麽?”

“嗯?什麽意思啊?”路星火瞪大了眼睛,帶點委屈的說,“你不抱我出去麽?”

面對路星火的撒嬌,南逐真的很想說好呀,可是他不能。

“這根繩子受不住我們兩個的重量,所以我不能抱你出去。”南逐說着,“你別說話,聽我說。救援隊很快就來,我在這裏替你待一會兒,你先上去。”

“不可能!”路星火斬釘截鐵的說。

“你要是不可能,我現在就把這繩子割斷。”南逐說着,掏出口袋裏的瑞士軍刀,噌的一下,亮出了那把水果刀。

“卧槽,你什麽意思啊。”路星火惱了,“你信不信我也從這裏跳下去。”

“好不容易找到你,就為了演殉情?”南逐說。

“是你先說的。”路星火生氣的說。

南逐嘆了一聲,收起了瑞士軍刀,看着路星火,“算我求你了,你先上去。你在這裏我真的不放心,我擔心一晚上了,換你擔心一會兒行麽?”

路星火看着南逐濕潤的眼睛,第一次,他看到南逐快哭了的表情。

“我帶着手機,你上去就可以用小蔡的電話聯系我。好麽?”南逐說着,伸出手去摸路星火的臉,他的手冰涼,微微顫抖。

路星火到底還是點頭了,他從洞裏探出身子,把南逐腰間的繩子解下來系在自己腰上,心裏難受得厲害。

路星火系好了繩子,就從洞裏出去,借助繩子的力量,攀住了山壁。

南逐則縮進了洞裏,對路星火來說正好的洞,對南逐來說卻很是狹小。

路星火看着洞裏的南逐,心裏百感交集,他最後開口說,“能不能,我們一起?我們攀着山壁,繩子上受不了多少力的,物理學過的啊。”

“那樣太危險了,聽話,趕緊上去。”南逐幫路星火再次緊了緊繩子,又伸手拍了下路星火的屁股。

路星火揮開南逐的手,罵了句不要臉。

“好了,趕緊上去。”南逐催促。

路星火心裏難受,可是又受不了南逐帶着哀求的眼神,最後還是往上爬了起來。

上面的小蔡和小李應該也在拉,路星火沒費太大力氣就爬了上去。

一站到平地上,路星火立刻管小蔡搖手機,給南逐打電話。

南逐很快接了起來,笑着說,“看吧,我說手機有信號,沒事的。”

“你修的那個基站夠厲害的了,這都有信號。”路星火說。

“你先吃點東西,我給你背了保溫飯桶,還有板藍根,也喝了。”南逐說。

此時小蔡已經把包子和保溫杯遞給路星火了,小李給他打着傘。

“趕緊吃點東西,衣服換了麽?我看你褲子都壞了。”南逐說。

路星火接過保溫杯,打開一看,還冒着熱氣的板藍根。

熱氣沖到眼睛裏,讓他的眼眶瞬間就濕了,他帶點哭腔的說,“板藍根還冒熱氣呢,我都不敢喝。”

“你小心不要燙……”南逐的聲音突然斷了,電話那頭沙拉沙拉的響了起來,緊接着就是哐得一聲,電話挂斷了。

“南逐?南逐!”路星火沖着手機大喊,保溫杯直接掉摔到了地上。

冒着熱氣的液體灑在泥地裏,很快就被雨水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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