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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晚上的時候,路星火有些睡不着, 也不想跟南逐親熱, 輾轉反側的, 一直折騰到兩點。

南逐于是也陪着路星火熬,困得不行。

兩點多的時候, 路星火終于挺不住, 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南逐這才強頂着睡意起床, 給郝仁打電話。

意外的,郝仁那邊很快就接了起來。

還沒等南逐開口,郝仁就搶着說, “那女的走了, 沒帶少爺。我去把少爺給你們送回去麽?”

南逐愣住了, 他知道郝仁通透, 卻沒想到郝仁通透到這種程度, 簡直像是讀心術一樣。

路南山會回到陶蘇身邊,他早就料到了。

之前路南山也被領養了, 但是最後卻跑回了孤兒院,很可能就是陶蘇覺得那個領養家庭沒什麽便宜可占,指使路南山回去的。

路南山那麽聽陶蘇的話,不可能為了他們兩個才認識幾個月的“爸爸”就不再跟陶蘇見面。

不過南逐也很清楚,陶蘇是絕對不會養路南山的。

她大概就是想着“母憑子貴”,靠兒子認識有錢人,好嫁個有錢人,或者別的什麽。

說到底, 能□□的,家庭條件都不會太差。

她又經常去孤兒院做義工,哪個家庭想要領養路南山,她都是知道的,甚至可能在背後把關。

路南山當時積極表現,希望被兩人收養,可能也是陶蘇在遙控的。

可以說,自從陶蘇出現,南逐對路南山就産生了芥蒂。

他本來并不想要個孩子,來打擾他和路星火二人世界,雖然領養了路南山之後也體會到了父親的滿足感。

但如果路南山是個受到陶蘇影響的,滿嘴謊言,不切實際又愛演的戲精,那他是絕對不會接受他的。

可路南山又不完全是,他只是很依賴母親,想要跟母親在一起。

他心裏想着的是長大賺錢照顧母親,是自己去承擔責任,而不是賴着他和星火。

從這一點上看,這個孩子也許還能搶救一下,只要他願意跟陶蘇劃清界限,再不來往。

今天這場選擇,可以說正合了南逐的意。

路南山離開他們,跟着陶蘇,就一定會被陶蘇再次抛棄。

這一次,如果路南山能真的想清楚,南逐覺得可以再給他一次機會。

所以他打電話給郝仁,就是希望郝仁幫他監視一下陶蘇那邊的情況,看看陶蘇有沒有把路南山送回孤兒院。

可是他沒想到,陶蘇就走了。

“走了?”南逐皺着眉問。

“就是拎着行李箱,打車走了。我沒跟上,但猜也是去車站吧,不然拎着行李箱幹嘛。”郝仁說,“少爺可能直接被留在家裏了。”

南逐做了個深呼吸,才忍住了憤怒。

陶蘇居然将路南山那麽小的孩子,一個人丢下就走了?她是瘋了麽?

“你能開鎖吧,能不能進去看看,南山是不是一個人在家。”南逐說。

“能啊。”郝仁說完,似乎猶豫了一下,又說,“不過嘛,我覺得那女人沒準是演戲呢。可能就是吃準你們舍不得少爺,所以才裝做走了。”

南逐也反應過來,有些厭煩的說,“确實有這種可能。”

“這樣吧,我還繼續在樓下盯着。她明天一天都不回來,我再去把少爺弄出來。”郝仁說着。

“可以。”南逐說。

“那,那個,老板,算不算加班啊?還是夜班,你看,嘿嘿。”郝仁嬉皮笑臉的說。

“一小時100,夠麽?”

“夠了,夠了。”

南逐又吩咐了兩句,這才挂斷了電話。

他走到陽臺,能看到路南山所在的那棟樓,但是看不到那家的窗戶。

南逐揉了揉太陽xue。

他希望這次路南山不要讓他失望,做出正确的決定。

雖然這麽期待一個小孩子有點不切實際,但是路南山如果真的有點像他,應該不會繼續蠢下去了。

翌日一早,路星火被鬧鐘叫起來,匆匆的洗漱換衣服,吃了兩口早飯就趕去了劇組。

他耽誤了一天的進度,得好好去給吳導道歉。

可就在路星火匆匆走出小區的時候,他看了一個小小的,熟悉的身影。

是路南山,他穿着昨天那套衣服,在街邊的ATM門口徘徊。

路星火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

可是他還沒靠近,一個男人就先他一步跑向了路南山。

下意識的,路星火有些危機意識,猛得狂奔過去,搶在男人之前,一把将路南山抱了起來。

抱起路南山,路星火這才看到男人正臉。

“郝仁?”

“太太?”郝仁瞪大了眼睛。

路星火的眉頭瞬間就皺緊了,他不爽的說,“你叫誰太太呢。”

郝仁笑呵呵的撓了撓頭:“我叫南逐老板,當然就叫你太太。”

“你再叫一次試試?”路星火的心情本來就不好,這時簡直是一撮就炸。

郝仁那是相當識相,立刻點頭哈腰的說,“我錯了,我錯了,路先生。”

路星火咬了咬牙,不理睬郝仁,轉向懷裏的路南山。

路南山的臉色很差,一張小臉蒼白的,雙手緊緊捏着昨天南逐給他的銀行卡。

路星火溫聲問:“你怎麽在這裏啊?你媽媽呢?”

路南山微微顫抖了起來,他将頭埋得更低了,用蚊子似的聲音說,“媽媽在睡覺,我想來幫媽媽買早餐。”

“唉,撒謊可不是好孩子。”郝仁說,“你媽媽昨天晚上就拎着行李箱走了,我盯了一晚上也沒見她回來。”

路南山猛得擡頭,瞪着郝仁。

路星火卻瞬間變了臉色,問郝仁,“你說什麽,陶蘇走了?她走哪裏去。”

“大概是回學校了吧。”南逐的聲音突然響起,不知道什麽時候,南逐居然也過來了。

路星火看向南逐:“你怎麽下來了?不是在看書麽?”

“老板當然是下來找少爺的啊,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一晚上都盯着他跟他媽。”郝仁插嘴道。

“到底怎麽回事!”路星火被攪得有點暈,不滿的問南逐。

“你知道媽媽不會要我的,是吧。”路南山看向南逐,稚嫩的臉上居然有一絲冷硬。

南逐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的說,“難道你不知道。”

路南山咬着牙,瞪着南逐說,“我知道,我不僅知道媽媽不會要我,我也知道你不會要我。你從來就不喜歡我,現在知道我是壞孩子,就更讨厭我了,對吧。”

路南山的聲音嬌嫩,甚至有些奶氣,可此時說出的話卻有些咄咄逼人。

南逐突然笑了,眼底眉間染上了一片溫柔,他看着路南山,打趣的說,“呦,你也知道自己不是好孩子啊。”

“我是騙子,我為了媽媽騙了很多人。我都是裝作好孩子,我很壞,所有人都讨厭我,媽媽也不要我。”路南山發狠的說。

“說實話,你挺會裝的,為什麽不一直裝下去呢?”南逐說着,走進路星火,伸手揉了揉路南山的腦袋,“以後就像個好孩子一樣,做得到,以前的一切,我們都會原諒你的。”

路南山瞪着南逐,不說話。

路星火卻忍不住開口,小聲說,“你這個臺詞,不該是我的麽?”

“我替你說啊。怎麽樣,我演聖父還可以吧。”南逐笑着說。

路星火看着南逐,實在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最後只能轉向路南山。

“南山啊,你媽媽真的不太靠譜,你跟着她沒什麽未來的,你就忘記他,好好跟着我跟你爹過日子不好麽?”路星火柔聲說。

路南山終于将視線轉向路星火,眼睛漸漸紅了,最後他抽了一下鼻子,哇的大哭了出來。

“不行,她是我媽媽。我們是血脈相連的,我們不能分開的。”

“嗚嗚,我也不想要媽媽了,我想要爸爸。”

“可是不行,她生的我。那個血,那個血,我們就必須在一起。”

“先別哭,先別哭。什麽血不血的,這都什麽跟什麽啊。”路星火哄着,一個頭兩個大。

南逐沖路星火張了張手,示意路星火将路南山給他。

路星火于是将路南山遞給南逐。

奇跡般的,路南山一到南逐懷裏,立刻止住了哭。

“誰跟你說,兒子跟媽媽不能分開的?”南逐問。

路南山抽抽搭搭,看南逐的眼神始終帶着戒備,“我媽媽說的。”

南逐挑了下眉:“你覺得你媽媽可信,還是我可信。”

路南山看着南逐,好半天才小聲說,“你可信。”

南逐笑了:“那我現在告訴你,媽媽一旦抛棄了兒子,跟兒子之間的血緣牽絆就沒了。媽媽和兒子就不用繼續在一起了。”

“真的麽?”路南山眨着眼睛,帶點期待的問。

“我騙過你麽?”南逐說。

路南山抽了下鼻子,不好意思的說,“沒有,都是我騙你們,對不起。”

“沒事沒事,你不是故意的,你是被你媽蒙蔽了。”路星火趕緊哄着。

南逐皺起眉頭,對路星火的溺愛過度不太滿意。

路南山卻很認真的對路星火說:“不是的,是我自己選擇相信媽媽。是我的錯。”

路星火被反駁得啞口無言,下意識的看向南逐。

“是誰教你這樣檢讨自己的?”南逐好奇的問。

路南山摸了下鼻子,小聲說,“院長。院長說,我們都是沒有依靠的孩子,只能自己照顧自己。做什麽決定,做什麽事,多辛苦多難過,都要自己承擔。”

“那你現在要好好做決定了。是跟着我們,徹底不再見你媽媽。還是選擇你媽媽,不再見我們。”南逐問。

路南山伸出手,輕輕地抓住了南逐的手,“我要爸爸和dad,不要媽媽。”

作者有話要說:  路星火:去他媽!

路南山:去我媽!

南逐:不準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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