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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男人終于走了,房間裏只剩下一室的混亂和尴尬。

路南山喊完那嗓子, 就像曬蔫了的小白菜, 低着頭不動了。

陶蘇還在抽抽搭搭的, 不時瞥向南逐和路星火,雖然放棄了演戲, 但還在繼續委屈。

路星火和南逐則在眉來眼去, 讨論由誰出面交流比較好。

最後, 路星火得到了這個重擔。

路星火對陶蘇說:“陶小姐,不管你想從我和南逐這裏得到什麽,都是不可能的。我們兩個不是聖父, 不會施舍你任何東西。

陶蘇抹了下眼淚, 整理好表情, 面對路星火, “你們兩個是GAY, 就不怕被揭穿麽?我可以幫你們。”

“你幫不了我們,我們也不怕別揭穿, 我們早晚會出櫃的。”路星火說着,看了南逐一眼,“我們相愛又怎麽了?又不是傷天害理,難道還怕受到法律的制裁麽?”

陶蘇皺了皺眉,繼續說,“你們是明星,同性戀會影響你們的事業,我可以當你們的假妻子, 跟你們兩個中的一個結婚,既可以幫你們照顧南山,又能幫你們擋住外界的悠悠之口。”

路星火不顧形象的翻了個白眼,無法理解的看着陶蘇,“大姐,你沒毛病吧?你還想我們兩個娶你?你,你怎麽想得出來呢?”

“我這是為你們好,你……”陶蘇的話還沒說完,路星火就打算了她。

“算了,我放棄了,跟你說不通的。我現在只能鄭重的警告你,不要在出現在我跟南逐的生活裏,否則我們一定會告你的。”路星火說着,看向懷裏的路南山,“南山也不會再見你。”

“我不。”路南山突然擡頭,開口說。

路星火愣住了,他看着路南山,無法讀懂那雙澄澈的瞳仁裏的情緒。

路南山掙紮了一下,路星火順從的将他放下。

路南山走到陶蘇身邊,擡頭看着陶蘇說,“我要跟媽媽在一起。”

“你說什麽呢,你瘋了麽。”陶蘇小聲斥責路南山。

路南山轉向路星火和南逐跪下了。

路南山規規矩矩的給路星火和南逐磕了個頭,站了起來,他低着頭說,“爸爸和dad對我很好,我很感激你們,等我長大了,我一定會報答你們的。但是我現在想跟着媽媽生活,希望你們能原諒我。”

南逐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結局,輕聲說,“你想好了?”

“嗯。”路南山點頭。

“什麽想好了。他是你們領養的,你們要負責,你們不能不要他。”陶蘇慌了,他抱起路南山就往路星火懷裏送。

路星火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接路南山,路南山卻抱住了陶蘇的脖子不撒手。

路星火看着路南山,說不出心裏什麽滋味,感覺被背叛了,被傷害了,但又覺得心疼,覺得不放心。

南逐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卡,遞給路南山,“這是你拍戲的片酬,我跟星火早就商量好要給你,拿着吧。”

路南山伸手想要接那張卡,陶蘇卻猛得搶過那張卡丢在地上,“你什麽意思,你不能不要他。”

“你有沒有點良心,他是你的孩子,你怎麽能這麽對他。”路星火暴怒的喊了起來。

南逐摟住了路星火的腰,将路星火往外拖,“走吧,南山已經做了決定了。”

陶蘇突然放下路南山,伸手就要抓南逐和路星火。

南逐卻不給她機會,拍開她的手,厲聲說,“再糾纏,我不僅會報警,還可能會動手。”

說完,南逐将路星火拉了出去。

陶蘇還想追,路南山卻猛地把門關上了,他用小小的身軀擋住門,喊着,“媽媽,我會養你的,媽媽,我會照顧你的。我們不要再麻煩爸爸和dad了。”

陶蘇沒想到路南山會攔着她,她瞪着路南山,怒不可揭的喊,“滾開,別擋着我的路。”

路南山卻猛得撲向陶蘇,抱住陶蘇的腿,哭着說,“媽媽,你別這樣。我已經長大了,我可以演戲,我能賺錢了,我們一起吧,別送我走了。”

陶蘇将路南山從自己腿上撕下來,退了兩步,冷笑着說,“你能拍戲?沒有路星火,你連劇組在哪裏都找不到。不送你走,誰養你?”

路南山撿起地上的銀行卡,遞給陶蘇,“我會自己養自己的。我會長大的,我會照顧你的,媽媽。別不要我。”

陶蘇盯着路南山,恨恨的說,“我最恨的就是要你。以為生了你,秦子建那個渣男就會娶我,沒想到白白拒絕了威廉姆。”

陶蘇說完,一甩手進了房間,将門死死關上。

路南山站在那裏,好半天,他撿起地上的拖鞋,收進鞋櫃,然後開始整理雜亂的房間。

南逐半推半就的被南逐拉下了樓,剛到一樓門廳,他就掙開南逐的手,蹲在了地上。

路星火使勁的抓着自己的頭發,感覺心裏亂成了一團。

南逐輕嘆一聲,轉頭看向角落裏探頭探腦的男人。

男人說會在樓下等他們,還真的就在那裏等他們。

南逐走過去,問男人,“怎麽稱呼?”

“郝仁。真名,有身份證的。”郝仁說着,将手在褲子兩側擦了擦,沖南逐伸了過去。

南逐也并沒有嫌棄,跟郝仁握了握手,“今天是怎麽回事,你應該都能猜到吧。”

“也不太懂,你們領養了姓陶那個女人的兒子,然後,她想幹嘛?”郝仁好奇的問。

南逐看着郝仁,嘴角抽了一下,不太确定的說,“好像是想嫁給我,或者路星火。”

郝仁瞪大了三角眼,詭異的說,“這是什麽操作。你們為什麽要娶她。”

“我也不懂她的邏輯,就當她小說看多了,以為自己有金手指吧。”南逐說。

郝仁笑了,帶點同情的說,“那女人八成是小說看多了,以為你們收養了她的兒子,就該跟她有點什麽感情吧。被這種女人纏上,也是你們倒黴。”

南逐扯了下嘴角,有些艱澀的說,“現在沒事了,她以後不會纏着我們了。”

“啊?你們把少爺還給她了?別啊,這種女人能帶孩子麽?孩子多可憐啊。”郝仁說。

“他自己想留下的。”不知道是不是也有點難過,南逐難得跟陌生人聊了這麽多。

郝仁誇張的皺着臉,做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少爺的想法,也是挺奇特的啊。”

南逐淡淡的說:“大概這個媽媽,也有對他好的時候吧。”

說完,南逐就不願意再繼續聊了,他給郝仁留了個電話,讓郝仁明天就來上班,當他的助理。

“從助理做起,三個月試用期,工資5000,沒有五險一金。轉正的待遇,晚點會有人打電話跟你談。”南逐說着,又将成雅楠的電話報給了郝仁。

郝仁立刻答應了,十分開心地說,“我這種小學學歷,能找到一份正經工作可不容易了。”

南逐扯了下嘴角,沖郝仁揮了揮手,“你今天就先回去吧。演戲的錢,我一會兒到到你卡上,你把卡號和價錢發給我。”

“好嘞。”郝仁說着,一句廢話沒有,小跑着就走了。

不得不說,郝仁真的是個極其有眼力見的人。

郝仁都走了,路星火卻還蹲在門廳裏抓頭發。

南逐走過去,将路星火拉起來,剛想安慰,路星火卻先開口了。

“我知道,強扭的瓜不甜。我只是沒想到那個小白眼狼這麽沒良心。”路星火苦笑着說。

南逐伸手摸了摸路星火的臉,柔聲說,“也許,他也是知道我們對他好,所以不想再給我們添麻煩了。”

路星火聽了這話,眼睛瞬間就紅了,他看着南逐,難受的說,“可是跟着陶蘇,能過麽?”

“雖然他只有四歲,但是我覺得,他能對自己的選擇負責。”南逐說。

路星火低了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總之,我們先回家吧。”路星火說着,拉住了南逐的手。

南逐點了點頭,跟路星火一起回了家。

路星火本來只說晚點去劇組,最後卻請了一天的假,跟南逐窩在家裏療傷。

兩個人也不做什麽,就靠在一起看看電視,說說話。

偶爾會聊兩句路南山,但也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們都不想責怪路南山,可也都有點無法理解路南山的選擇。

而路南山自己,則沒有什麽猶豫,媽媽告訴過他,他們血濃于水,是不能分開的。

如果路星火和南逐沒辦法接受陶蘇,那他也沒辦法跟他們一起生活。

他将房間收拾好,還踩着小凳子燒了開水,端着熱水去房間門口叫陶蘇。

可惜陶蘇并沒有理他。

最後他沒什麽事情可做,只能做到沙發上,開很小的聲音看電視。

中午的時候,家門被敲響了,路南山颠颠的跑過去,問是誰。

門外的人說是外賣,路南山想了想,就開了門。

快遞員将外賣遞給他,還揉了揉他的頭,誇他懂事。

他沖快遞員笑了一下,關上了門。

外賣只有一份,顯然是陶蘇給自己買的。

他拎着外賣去敲房間的門,沒有人回應,于是他将外賣放在門口,喊了一聲,“我把外賣放在門口了。”

說完,他就走回沙發坐下,繼續看電視。

沒一會兒,房門被打開,又被關上。

路南山跑過去看的時候,房門口的外賣已經不見了。

路南山盯着那個門口,他想,媽媽可能只是有點生氣,過一會兒就會好了。

還會像以前一樣,抱着自己講故事,教自己英文。

路南山走回到沙發上坐好,摸了摸癟癟的肚子。

早上南逐蒸了豆沙包,他吃了兩個,到現在已經沒有了。

想到路星火和南逐,路南山有點難過。

他知道他們很好,可是他們不會接受媽媽的。

他跟媽媽是血親,是不能分開的,如果他們不接受媽媽,也早晚會抛棄他的。

與其那樣,那他還是跟着媽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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