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個世界續 4
離開宗門之後,兩人先是四處游歷了三年,而後在一處秀麗而不失繁華的小鎮落了腳。
一座小院,一方無人打擾的天地,時光似乎又回到了當年。
雖然心境已然不同,但日子依舊如那時一般平靜,一個簡單的障眼法,路人會自動忽略這裏,也就不用擔心有人來打擾。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有五年,路菲的修為尚未增長,而君不染又多了一個新的愛好,研習推演之術。
話說修仙界有一門派曾專擅推演天機,也曾繁盛一時,但最後還是因為窺測天機太多,漸漸沒落了。
而君不染關心的卻是,如何找到這處時空的破綻。
不同于其他時空,這裏的時空規則更為完善,加上那位前輩布下的死局,幾乎堵死了所有退路,然而再天衣無縫的布局,也是會有那麽一兩處薄弱之處,只要找到它,他們就有機會擺脫這個時空的束縛。
路菲倒不是特別在意,哪怕最後隕落在此,他們也還有漫長的時光可以一起度過,換作從前,便是這樣的日子與她而言也只是一種奢望……不過既然有更好的選擇,她還是很期待的!
這一日,兩人坐在院中乘涼,白日裏留下的暑氣已不需用靈力去阻攔,夜風帶來陣陣夾着花香的清涼,明月當空,又怎能少了美酒。
兩人對坐小飲,喝得都是自釀的果酒,可惜路菲這具身體從未沾過滴酒,不過小小一杯,竟也有些微醺。
君不染雙目含笑,勸她不要再喝了,可這話聽在路菲耳中卻似鼓勵一般,眼見她又是一杯下肚,君不染不得不起身将酒杯奪了過來:“真醉了就要難受了。”說着手一揮就将酒壺等物收了起來。
路菲不滿地瞪着他,卻是醉眼朦胧完全沒有威懾力,她咕哝道:“明明很好喝,為什麽不讓--”就在這時,久未響起的傳音玉玦卻有了動靜。
這是祈钰之前送她的,當時不過是擔心君不染照顧不好她,方便經常聯絡,沒想到最後卻成了他們與宗門之間唯一的聯系。
君不染本意是不願再與宗門有瓜葛了,是以任何聯絡方式都沒有留下,這會玉玦突然響起,倒是讓兩人有些面面相觑。
最後路菲還是打開了傳音,然後就聽祈钰的聲音傳了過來:宗門有變,勿歸。
若非那聲音中透着滄桑與無奈,他們都要懷疑祈钰是不是故意引他們回去了。
可結果還是一樣的,不說幾人多少有着感情,便是不為這個,君不染也不願意看到任何脫離掌控的事物,尤其在他們還在這個時空之際。
路菲本要回那傳音問個清楚,卻被君不染阻止——“不是不相信師兄,但凡事都要防那萬一。”
事實證明他的擔憂不無道理,他們還沒回到宗門,就聽到了留仙宗傳來巨變--掌門身故,其大弟子弑師叛逃!
路菲對此難以置信,這一次君不染完全贊同她的想法:“除非也是被人奪舍了,否則以師兄為人斷然做不出此事。”
“奪舍?”路菲不願意相信這樣一種可能,可事情既然有一就有二,想到已經面目全非的劇情,她心中滿是悵然。
“或許另有隐情。”君不染想了想分析道,“總覺得有些奇怪,師兄傳訊給我們也不過幾日,若真是被奪舍,以師兄的修為除非傷重難愈,可并沒有這樣的消息傳出,所以……”
“有沒有可能是別人冒充他?以師兄在宗門的聲譽地位,若非親眼所見,不至于一個替他辯解的人都沒有。”路菲摸着那玉玦又忍不住擔心起來,“真是這樣的話,他定然已是兇多吉少。”
這點君不染也想到了,但他們卻沒想到回到宗門看到的是那樣一副景象!
這一次君不染他們是從正門上的山,掌門是他師傅,于情于理他這個關門弟子都該去見上最後一面。
路上有弟子認出了君不染,是負責宗門雜務的一位弟子,但從他口中也只是得知了一些微末,比如掌門出事那晚只見過祈钰一人,而祈钰被發現時全身染血,身前正是倒在血泊中的掌門……
君不染一路聽着只默不作聲,直到那弟子将他們帶到靈堂之前,他才問了一句:“現在宗門誰做主。”
那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答道:“是随雲長老。”
君不染面色不變道了謝,那弟子就下去忙了。
等君不染和路菲進到靈堂之中,卻見幾位長老都在,還有幾人也是他們認識的。
“師伯,師叔。”“見過諸位長老。”
兩人向那幾位長老行了禮,對方見到他們俱是一愣,随後一位與掌門交情深厚的長老開口道:“師侄回來也好,還能送送你師傅。”
修仙之人雖然超脫凡塵之外,但有些卻是不變的,君不染點頭謝過,就要帶着路菲走上前去。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阻止了他們的腳步:“她是誰?”說話的正是随雲,而他不遠處的秦長老也是欲言又止。
而君不染還未開口,就見随雲緊皺眉頭看向路菲道:“你竟然還活着。”
路菲被對方的話說得一愣,未明所以之際已被君不染護在了身後。
君不染看了眼對面兩人,若有所悟地開了口:“随雲長老何出此言,不知內人小小年紀哪裏得罪了長老,竟要受此詛咒?”
當年随雲對路菲下手一事,君不染至今耿耿于懷,要不是最後沒有出事,想來他也不會善罷甘休,是以這會見随雲再次針對與她,他口氣也很是不快。
卻聽随雲快速回道:“她與我數百年前見過的奪舍之魂頗為相像,我懷疑此人來路不正。”
随雲恐怕是認出了路菲的長相,按君不染的話說,路菲現在長得同她原本的模樣相差無幾,如此當日見過她靈魂模樣的兩人有此反應也就不足為奇了,而幾年前她年紀尚小還未長開,兩人也未朝那方面想,自然不會認出來。
這話一出,堂中之人一個個都看向了路菲,卻聽君不染嗤笑一聲:“好一個奪舍之魂,随雲長老随随便便張口就是給人定罪,敢問長老,證據呢?”
随雲眉目一厲,冷聲道:“你當日便與她生情,如今自然偏袒于她,當日那奪舍之魂便是由掌門交與你手上,你要否認嗎?我現在大可懷疑你助纣為虐,助她奪舍。”
路菲沒想到今日過來會生出這樣的風波,但君不染只朝她安慰一笑,轉而視線掃過秦長老與随流兩人,他們一個神情莫測,一個正若有所思。他莞爾一笑,對着随雲道:“長老既然要說當年之事,那長老可知當年事實如何?不染今日過來只為拜別師父,若長老非要提到當年,那晚點我們再一一細究如何?包括随流師叔之事。”
随雲眼神一寒,他怎會聽不出君不染的言外之意,随流曾經入魔之事雖然已經過去,但真正追究起來終究是有礙聲名,話說到這份上,他也只能暫時放下此事,等君不染他們拜祭過長老再說。
但随雲顯然不是善罷甘休之人,早早堵在了君不染離開的必經之路上。他看了看路菲又看向君不染,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随流之事皆因你身旁之人而起,若你執迷不悟,難保不是下一個随流。”
“長老說錯了。”君不染将路菲的手握在手中,而後直視着随雲緩緩開口,“第一,奪舍之人不是她,第二,我不會是随流。若是連愛人都能認錯,何來愛與不愛一說?何況,”他說着轉向路菲,“若是你愛上別人,除非我死!”
路菲看得出君不染這話絕對不是說笑,她啓唇一笑回道:“有你珠玉在前,我又如何愛上他人?”
“夠了!”卻聽随雲一聲喝斥打斷了兩人,“我只要知道她是不是那日被我收服之魂?”
這話卻是觸動了君不染當日不好的回憶,他冷冷一嘲:“長老果真不知情為何物,也難怪會一而再的看走眼,你以為如今的秦長老還是最初那人嗎?”
可這話聽在随雲耳中不是狡辯更甚狡辯,他忍不住擡起手來想要動手教訓,然後這時一道聲音阻止了他:“師兄,住手。”
來人正是随流,只是他似乎已經站了一會了,就聽他開口對着随雲說:“不染說的沒錯,當日我不該逃避,如今的一切也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師弟。”
“随流——”這聲音卻是十分耳熟,幾人紛紛朝來人看去,卻是秦露菲一臉難以置信的看着随流,“為何你說如今是你咎由自取,你還是介意嗎?”
然而這一次,随流并未如往常一般安撫她,只聽他長嘆一聲:“我總想着自欺欺人也罷,總好過徹底失去,只是今日之後我卻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先這樣子。
到這裏所有事情慢慢收尾,寫了兩章覺得拖沓又否了……頭疼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