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爹:兒子讓我很心累
朱世蘊一句随口話,卻叫方亦安心頭如擱了千斤石,将他重重向下墜。
朱世蘊非常和氣地問:“封官進爵可是件好事,怎地你再三推脫呢?”
方亦安站起來又要拘禮,被朱世蘊擡手制止,只得坐着,挺直身背答道:“并非推脫。而是我家無德無能,尚不能報太.子殿下提攜大恩,又怎敢再受恩惠?”
話一出口,方亦安便後悔了:完了,說錯話了。
果然,朱世蘊點頭道:“這個無妨,只要你們繼續為我做事,受我恩賜也是理所應當之事。”
方亦安滿頭虛汗,終是坐立不住,站起來答道:“方家實在擔當不起。如今父親病了,臣尚年幼,族中已無可為太.子殿下效力之人,還望太.子殿下……”
朱世蘊面上笑容變得有些意味不明了:“方亦安,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精光的眼睛直盯着方亦安,似一把穿透人心的刀,只一眼,方亦安便知道,他早已猜到自己另有心機了。
方亦安跪了下來,這回真是太天真了,不但沒有擺脫太.子的威脅,還狠狠砸了自己的腳。方亦安真想當場抽死自己,怎麽就想了個這麽笨的法子!
“臣……”
“臣方文衍見過太.子殿下!”
方亦安愕然回頭,只見身後,他的父親正強撐着病體,在門外叩頭。
“爹!”
朱世蘊笑而不語,示意方文衍進來。
方文衍被他兒子氣得大病一場,整個人都老了許多,如今又來為兒子救場,方亦安心中苦澀,更加悔不當初。
朱世蘊問候道:“你既病了,就該在家好好休養。我這裏有你兒子作陪,你不必多心。”
方文衍一撩衣擺,跪下了:“太.子殿下,犬子年幼,做下錯事,都是老臣管教無方的錯。請太.子殿下責罰。”
方文衍既來了,朱世蘊自然是滿意的。那股在方亦安看起來陰森森的笑容總算不那麽吓人了:“坐吧。”
方文衍瞪了兒子一眼,意思是叫他不要再開口說話。方亦安也很有自知之明,難得地非常聽話。
方文衍擦了擦頭上的汗,強行解釋道:“太.子殿下,為這事,我必須得來向您請罪。”
朱世蘊笑:“哦?你方家何罪之有?”
方文衍又跪下道:“殿下,那天的火,實在是臣家裏下人無能,一時走了水。臣雖盡力去搶救那花瓶,還是晚了一步。”
方亦安聽得一頭霧水,什麽嘛,他爹去救了火,他怎麽不知道?
朱世蘊似是累了,歪到在榻上聽他們說話。方文衍便撩開自己的衣袖,登時吓得方亦安慘叫一聲:“爹!”
只見方文衍右胳膊上,從手腕到上臂,纏滿了紗布,紗布中還在滲着血!
朱世蘊剛歪倒的身子又坐了起來,方亦安撲上去:“爹!你這是!”
方文衍低着頭喘氣,瞅了他一眼。方亦安明白了,馬上真哭假演戲道:“爹!你不是說傷得沒這麽嚴重嗎!怎的惡化成了這樣?”
朱世蘊道:“快快!召大夫來!方卿,你辛苦了!原只是個花瓶,沒了便沒了,這是何苦!”說罷還拿袖子抹了抹眼睛。
方文衍這一出苦肉計,教朱世蘊暫時打消了疑心,不但沒有繼續逼問怪罪方亦安,還重重賞了方家。
朱世蘊親自攙起謝恩的方文衍:“方卿,以後可不要再做這種糊塗事了。你若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那就太可惜了!”
方亦安聽到這話,強忍住沒有哆嗦,摻着父親向朱世蘊賠罪:“太.子殿下放心,我定全力協助父親,再也不會自作主張了。”
不管朱世蘊有沒有信了方亦安的話,反正他眼下是不會再繼續追究此事了。方文衍暫時放下心來,年近四十的他經過此番折騰,已是站立不穩。滿頭浮汗面色蒼白,垂着那只被燒傷的胳膊,連嘴唇都在哆嗦。
朱世蘊親自派人送了他二人回府。方亦安一路上強忍着不敢多說話,等進了自家大門,在院子裏便給他爹跪下嚎叫道:“爹!孩兒對不起您!”
方亦安抱着他爹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方文衍本想狠狠揍他一頓,現在又不忍心了,将他拉起來道:“起來!成什麽樣子!你放火時候的氣勢呢!”
什麽?!爹居然知道他是故意縱火了!那小寶兒她……作為共犯,是不是也被發現了?
方亦安緊張起來,趕緊岔開話題:“爹!讓孩兒為您上藥吧!”
方文衍一巴掌拍開他的腦袋:“跟我進書房!”
方亦安跟在他爹屁股後頭,将四周圍觀的家仆侍女打量了一圈兒,沒看見小寶兒,登時又慌張起來,一不留神,踩到了他爹的腳。
方文衍最見不得他這種沒規沒矩的樣子,反手就是一個巴掌:“什麽大不了的事!沒本事處理就別惹出亂子來,現在跟個鹌鹑似的,拿出點方府嫡長子的氣魄來!”
方亦安低頭捂着臉,圍觀衆人趕緊退下了。方文衍又喝道:“你跟我來!”
方亦安乖乖跟在後頭,卻不是往書房去的,而是被他爹帶去了方家祠堂。
方家祠堂離方老太太居住的園子不遠。為免老人家擔憂,近日發生的事還都瞞着她。方夫人也被方文衍特意遣了出去。是以方文衍若要在祠堂拿家法來罰方亦安,也沒人回來救他了。
方亦安苦笑:原是自己該打,因為一時的沖動,差點害了整個方家。
父子倆跪在方家列祖列宗前。長長的香案上擺滿瓜果,像霧缭繞。祖宗們坐在壁上畫像上,或無表情,或慈愛笑着,看着他們。
方亦安不喜歡被畫像這般看着,便低下頭去,不敢對視。
方文衍以為兒子是知錯了,便道:“我兒,你要知道,我們祖上只是個落魄的藝人。若無太子爺的提拔重用,方家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走到今天的。”
方亦安垂下眼睛,很不服氣:“我知道。但是父親,這并不是我們家可以助纣為虐的理由。”
方文衍眼皮顫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方亦安說:“我什麽也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了本不該看到的。父親,我的确不知你們在籌謀什麽,但若你執意要将方家卷入這場争鬥,方家遲早要完。說不定太子爺從一開始,就是要将我方家當做棋子,父親應該比我更清楚。”
方文衍說:“進一步,位極人臣。退一步,萬丈深淵。你說我該怎麽做?”
方亦安冷笑:“位極人臣?父親,您真是越來越糊塗了。一顆棋子,注定是要被舍棄的命運。父親還在做什麽春秋大夢?”
他幼時常和方文衍頂嘴,大逆不道的話說得多了。可唯有這一次,方文衍無言以對,一句譴責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方亦安一個少年人能明白的,他一個已過半生的人豈會不明白?只是騎虎難下,順了太子爺的意,還能多風光幾年;否則,便是立時傾覆。
方文衍避而不答兒子疑問,只說:“我做這些,都是為了方家。你不懂,不要亂說。”
方亦安再也忍不了了,他噌地站起,大聲說道:“父親!不要再把我當做小孩子看了!我全都知道!太子爺和四皇子争鬥,聖上有意扶持四皇子上位,因此太子爺才起了異心!對不對!父親,你這可是在弑君!你怎麽敢!”
方文衍也站起身,整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住嘴!等太子爺上了位,哪裏還會有人知曉這些!”
方亦安哈哈大笑:“當然不會再有人知道了!因為,他們都會被太.子殺掉,滅口!”
這一句話終于戳中了方文衍內心深處的恐懼。他再也騙不了自己了。他後退幾步,看着眼前指着他質問的兒子,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方亦安立即沖過去,突然門外一個小小的身影推開祠堂大門,哭喊着朝他奔來,一頭撞進他懷裏:“小少爺救我!方夫人說要把我叉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推基友的文!
文名:《我在古代養蚊子》
作者:湊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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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蘇敏敏穿越成古代幹旱偏遠村莊的小姑娘蘇米,決心要發家致富。
蘇米:老是有只蚊子在耳邊嗡嗡,好想拍死他。
康和輝:你竟然敢拍本世子!
兩天後
康和輝:大姐,別拍了,我是公蚊子,不叮人!
又兩天後
康和輝:你再拍,我就要發威了!
又兩天後
康和輝:@_@我都聽您的,別拍了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