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時
果然到了臨近年下的時候,晏家進了京城。晏二小姐晏青時自然也被父母逼着上了京。
說來也好笑,她堅持要非方亦安不嫁,并非因為心悅他,只是整個高隴城都知道他慣于拖延婚事,而她又懶得嫁人,索性就賴上他了。晏青時自小便是個皮的,要她老老實實嫁做人婦,其實不亞于将她的腦袋摁在斷頭臺上。
然而一來二去,她此等舉動便被外頭不知情的人給傳成了“晏家二小姐鐘情方家公子多年,非他不嫁,真是可感可嘆”。晏青時對此只是表面笑嘻嘻,心裏……總之也不多做解釋,正好成了拒絕別人提親的擋箭牌。
唉,只有她的一幫死黨兄弟們方能懂她的心吶。
自打來了京城,跳脫的晏青時就沒閑過,天天女扮男裝溜出去和一衆朋友玩耍。這天,父母兄長一個看不住,她又偷跑出去,四處游逛去了。
恰巧這日,方亦安也帶了小寶兒出門游玩。
正是臨近臘八節的時候,街上熙熙攘攘。處處鋪子張燈結彩,小攤上的各種新鮮吃食和小玩意兒,什麽竹編的蟲子,泥捏的小人兒,紙糊的小燈籠。都是精巧又好玩的,惹得小寶兒眼饞不已。
方亦安一邊抱怨多大人了還玩這些,一邊将她拿起把玩過的玩意兒都買下來,扔在墨奴手中竹籃裏。
幾個人逛到了大集市裏,更是熱鬧。方亦安拉起小寶兒的手,在她耳邊大聲說:“跟緊些,別跑丢了!”
小寶兒更大聲在他耳邊回到:“是!”
方亦安捂着耳朵嘟哝:“你不用這麽大聲的,我又不是聾子。”
話音剛落,忽地集市那頭傳來一陣喧鬧,人群騷動起來。墨奴緊張道:“怎麽了怎麽了?”
小寶兒努力踮起腳尖去看,可她個子小,什麽也看不到,因此有些害怕。方亦安正是玩心上頭,好奇說道:“想是那邊在賣什麽好東西,我們也去看看罷。”
很快他就發現這是個錯誤的決定。集市那頭并沒有在賣什麽好東西,而是因為來了一官差要抓人,所以才造成了騷動。
他們聽見身邊熱議論紛紛道:“聽說是個通緝犯呢,想是他趁着人多混到集市裏好逃跑,被官差一路追趕至此。”
又有人說:“可不呢,聽說那人是個殺.人犯呢!”
小寶兒吓得抖了抖,緊緊拉着方亦安的衣袖。
旁邊立刻有人呸道:“別胡說,那明明就是個小偷,怎麽就成殺.人犯了?我看你真是胡說八道。”
被怼的人立時惱了,推他一把道:“你才是胡說!我要是瞎說,我倒立走一百步給你瞧!”
兩個人争論不休,言語間推搡起來,撞到了別人身上,惹得怨聲一片:“幹嘛啊你們!沒看見這兒人多呢,長不長眼啊!”
方亦安翻個白眼說:“走,我們別處玩去,不聽傻子吵架。”
這話教吵架的兩兄弟聽到了,其中一個伸手拍了他一把道:“小兄弟,你剛才說什麽來着?你再說一遍試試?”
小寶兒害怕地扯了扯方亦安,小聲說:“小少爺,我們走吧,我害怕。”
方亦安安慰她道:“好好好,走了走了。”
他要掙脫拽着他衣袖的那人,那人卻不放,拉扯間忽然人群往他們這邊湧來,一陣驚呼中人潮将他們幾人都擠散了。
場面頓時混亂起來。有人尖叫起來:“不得了啦!通緝犯會武功!奪了刀要殺.人啦!”
女人小孩的尖叫哭聲都響起來。官差們一邊擠過人群一邊叫嚷着,各家都拉扯着要往集市外走。小寶兒就這樣被人推來推去,和方亦安分開了。
她個子小力氣也小,只聽見方亦安着急的呼聲卻看不到他在哪,只能身不由己被人群帶着走。一個大媽擠過來,又一個大伯擠過來,她便被推倒了,哎呀一聲撲倒在地,手掌心被擦破了,腦袋磕了個包,還随時有被人踩踏的危險。
小寶兒哭了,努力想爬起來卻是徒勞。想着可能要和她心愛的小少爺永別了,正絕望間忽然一只好看的手伸下,使盡将她拉了起來。
小寶兒猝不及防地站起,并把自己崴了一腳。她顧不上腳踝疼痛,一看,呀!救了自己的竟也是位扮做男孩兒的女孩子!
要說小寶兒是怎麽看出來的,因為她自己也是這樣。女孩兒就算扮成男孩兒,在女孩眼裏仍然是個女孩,這就叫女孩之間的迷之默契。
晏青時看着自己撈上來的少年,不對,分明是少女。看她也穿着錦袍挂着玉佩,就知道定是位世家女兒。只不過,這張小臉也太可愛太好看了吧!挂着淚珠子的小包子臉,怎麽看都很想捏一捏揉一揉!
小寶兒迷瞪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面目清朗,若說她是位翩翩少年郎,只怕也無人不信。頓時便對她産生了信任感,乖乖由她拉着走了。
晏青時嗓音也如人一樣清爽:“我知道你要謝我,但是,先出去再說話!看我的!”
常年混跡于市井街頭的晏青時使出了一身本事在人群裏開路,很快兩人便如兩尾魚般游出了人群。站在集市外頭的感受,真是好多了。
“呼!”
晏青時噓口氣,拿手給自己扇風:“真是!早知道,我就明天再來了!”
小寶兒好生佩服這位姐姐:“謝謝姐姐救命!”可是……“可是,我家少爺,不曉得他被擠去哪裏了……”
晏青時眯起了一雙鳳眼:“你家少爺?”
小寶兒嗯嗯點頭:“是呀,就是禦商方家的少爺!”
晏青時愣了一愣,然後露出了一個小寶兒看不懂的表情:“他可是叫方亦安?”
小寶兒趕緊點頭:“對!原來姐姐認得!就是他!”
小寶兒想這樣的巧合真是太有趣了,可又一想,她家小少爺居然還結識了這麽好看的女孩子,小寶兒的心裏生出了一股危機感。
晏青時在路邊石頭上坐了下來,穿着皮靴的纖腳一蹬,踩在了另一塊稍矮些的石頭上:“不,我不認得,只是聽說過。”
她神秘兮兮笑了笑:“丫頭,你是他什麽人?”
小寶兒“呃”了一聲,她臉皮比較薄,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就猶豫了一下子,臉紅了。
晏青時都看在眼裏,她可是常年和一群“狐朋狗友”胡混在一起,瞬間就明白了。啧,感情這方亦安還真有個金屋藏嬌,她的好兄弟們果然沒瞎說。
作者有話要說: 晏青時:表面笑嘻嘻,心裏你們懂的。
另:終于吐槽了一把電視劇裏給瞎子看的女扮男裝,竟有點小開心。